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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鄭真熙通完電話過後，姜元便繼續朝著目的地方向走去。
一直來到一條老舊胡同里，看到「巴西炒年糕店」的招牌，姜元才停下腳步，等待著時機出現。
在記憶中，斜對面的那道大門背後，就是成德善家。
不過儘管是已經提前約好了大致時間，他也不知道這時機究竟什麼時候才會到來。
沒想到也就過去十多分鐘，那道大門就被人從裡面打開。
當然，雖說是素麵朝天，可依稀還是能發現對方化了一點點淡妝。
成德善今天穿著一件淺粉短襯，圓眼澄澈透亮，整個人清瘦淡雅，肩頸如美瓷，皮膚算不上白皙，是淺淺淡淡的麥色。
她一出現在門口，身後的年糕店老闆娘就忍不住讚嘆：「哎一古，成家的小女兒真是越來越漂亮了，這模樣換做去美容院，得花多少錢吶。」
姜元回過頭看了一眼，笑著打趣道：「老闆娘您也很好看，應該也是很多人羨慕的對象吧？」
「哈哈，小帥哥嘴真甜，我要是再年輕些就承認了，現在不行咯，老啦老啦。」
兩人閒聊著，從家裡剛出來的成德善也看到了姜元，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就朝某人瞟了一眼。
跟著稍稍改變方向，從他面前慢慢走過去，一直到街道拐角處才停下來。
姜元心領神會，禮貌朝年糕店老闆娘道別，一溜煙就追了上去。
直到兩人旁邊沒有其他人看著，成德善才歡快開口：「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姜元笑了笑，「怎麼感覺你今天好像很高興？」
成德善一聽，小臉馬上繃緊，雲淡風輕般回道：「有嗎，你可能看錯了吧，我一直都是這樣啊。」
眼珠子轉了轉，又問：「我們要去哪裡吃飯？」
姜元寵溺地瞧她一眼：「看你想吃什麼，不過天氣還有點熱，要不我請你去吃點甜品或者清涼的？」
成德善低頭想想，轉而說：「要不，我們去吃冷麵呢，冷麵也很解暑啊。」
聽她這麼說，姜元就愣了一下，倒是很快反應過來，她為什麼說想吃冷麵：
「放心，我帶夠錢了，就去甜品店吧，正好我想吃點沙冰之類的。」
成德善聽了眨巴眨巴眼睛，隨後脆生生地說：「那也行，走吧，我知道有一家甜品店還挺、挺好吃的，我帶你去。」
......
「甜品店嗎？」
成寶拉從床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繼續對著手機話筒說道：
「都行，反正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你知道我家附近那家店吧？」
「對，那家還挺便宜實惠的，就去那好了。」
「嗯嗯，現在就出發吧，我很快的。」
掛斷電話後，成寶拉迅速下床收拾一番，接著推開門走了出去。
來到客廳，猶豫了下又走到妹妹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成德善，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點東西？」
等來的卻是無人應答。
「呀，成德善。」
「......」
她蹙起眉頭，直接扭動把手推門而入，看到房間內空無一人，便轉頭朝廚房喊道：
「哦媽，成德善那死丫頭跑去哪了？」
廚房深處傳來母親的聲音：「德善啊？好像剛才就出去了。」
「出去了？」成寶拉又往房間裡瞅了一眼，「難道也是和朋友？」
「嘖，應該不能是什麼男性朋友吧。」
......
「怎麼就不能了？」
姜元好笑地看著坐在對面的成德善：「你還怕吃不完？」
「不是吃不吃得完......」
眼睜睜看著他點了兩份沙冰，還有好幾種小吃，一大串將近三四萬塊錢，成德善第一反應就是想說說他。
問他是瘋了嗎，哪來這麼多錢打腫臉充胖子，自己又不需要這些表面裝飾。
第二反應便是鼓著個嘴，不想讓面前的男生失了面子，卻又忍不住說道：
「但是你點的也太多了，而且、我晚上還要回家吃飯呢。」
說罷，她作勢就要起身去找服務員退幾道小吃。
姜元見狀趕緊拉住她的手。
結果這一拽，成德善的身子骨瞬間就僵住了，仿佛石化一般。
空氣突然陷入死寂，過去片刻，她另一隻手抓緊衣角，赧然道：「你幹嘛，旁邊還有人在看我們。」
從另一個角度看，她此時兩側臉頰都已經紅了。
姜元沒鬆手，把她往座位上輕輕拽了拽：「你先坐回來。」
成德善乾脆拒絕：「不坐。」
姜元無奈道：「坐吧，我真有錢，不就是多點了一些小吃麼，點都點了你還想去退啊。」
聽他這麼說，成德善沉默了下，過後才重新回到座位上，賭氣般地側過頭望著窗外。
直到服務員端著一盤沙冰上來，姜元鬆開了手，她才將將把腦袋轉了回來。
等服務員離開，跟著氣嘟嘟低聲道：「一會兒我們AA，哪有你這麼亂花錢的，早知道這樣，就去吃冷麵好了。」
姜元卻是直接表態道：「上回是你請我，這回換我請你，我請客就是我做主，哪還能讓你出錢。」
成德善柳眉一皺，裝作很不高興的樣子說：「姜元，你哪裡來那麼多錢？你這個月後面真不過啦？」
她又不是不知道，面前這男生一個月生活費也就二十萬，能零用的不過四五萬，這一頓就吃得差不多了。
見她這模樣，姜元則是故意逗弄道：「好朋友之間，你那麼關心我的錢包做什麼？感覺像在查我私房錢一樣。」
他語氣口吻明顯帶著調侃，成德善一聽，這下不由就有些害臊。
咬了咬唇角，唇瓣輕輕張開一絲縫隙，跟著緩緩閉上，又再次微松，吸了口氣，乾脆不再理他。
「怎麼不說話了？」
「你答應AA，我就......」
話還沒說完，意識到自己還是開了口的成德善立馬閉上嘴，也不去看他，擔心一對上他的眼睛就會前功盡棄。
然而這姿態沒能難住姜元，他趴在桌子上，稍稍仰起頭主動對上去：
「喂，你就這麼不相信我？難道我就不能靠自己賺點錢了？」
成德善還是沒開口，又把腦袋偏向另一邊，眼神故意放空，不敢瞅店裡的其他客人，也不敢有一絲餘光瞥到他。
姜元慢慢支起上身，用手指輕輕敲了敲她的手背。
成德善把手一收，皺起鼻子，輕哼道：「那你說，你去哪賺的錢？」
姜元看得一樂，沒再調戲她，隨即慢條斯理地將「錢是哪來的」這件事全盤托出。
成德善聽完又一次沉默了許久，倒是沒露出十分驚喜的表情，而是在默默聽完後，忽地問上一句：
「那這樣一來，高恩星家裡、以後豈不是再也不能瞧不上你啦？」
她還故意作出一副很為朋友高興的樣子。
......
「你管他們幹嘛？」
成寶拉和朋友並肩走在路上，語氣頗為強硬。
「哪有延世大推薦的書，我們高麗大就不能看的道理？那些狗腦子的說法你也能聽得進去。」
朋友也有些無奈：「那不是那群老虎們都這麼說嘛，誰要是私底下傳播，搞不好還會被針對。」
「切。」成寶拉翻個白眼，「什麼老虎，明明就是一群貓，一群只會窩裡鬥的野貓，我可不怕他們。」
延世大學和高麗大學的競爭關係已經長達百年，作為常年爭奪國內私立大學頭名的兩大山頭，學生之間自然也有較量。
當然，隨著時間推移，兩所學校的競爭關係更像是相愛相殺、良性競爭，不至於到互相敵視的地步。
只是即便如此，在學生群體中，也會有對應的外號。
例如高麗大學的象徵是頭紅色猛虎，延世大對他們的稱呼便是「小貓」，在高麗大本校學生當中，私底下也會對學生會那群人如此稱呼。
「不過這本書真的很不錯，敢把那件事搬到所有人面前，作家肯定是個有風骨的人。」
朋友也點了點頭：「是啊，咱們光州本土的知名作家也不少呢，一個個當初卻都是閉口不談。」
「哼，他們不是不談，是不敢談，只學會了愛惜羽毛，都忘了自己體內的血性。」
兩人來到路口紅綠燈停下，成寶拉仰頭望著藍藍的天空，忽然道：
「要是作家未來出版實體書，辦簽名會或者讀書會的話，我一定要去現場參加。」
朋友這時聽了詫異問：「你不是從來不追星嗎？」
「這又不一樣。」成寶拉撇了撇嘴，「那些藝人愛豆，怎麼能跟作家相比，兩者之間完全就不是一個等級跟概念。」
「就是不知道作家是男性還是女性，年紀有多大，筆名叫做太陽還挺酷的。」
「嘖嘖。」朋友故意用手肘推了推她，「要是個年輕的男作家，你不會直接成為正式會員吧？」
綠燈亮起。
兩人繼續往前走，成寶拉不否認地說：「那怎麼了，能加入這位作家的粉絲俱樂部，又不丟臉。」
「假如這本書真的能讓那件案子翻案，我想所有光州民眾都會成為他的死忠粉絲。」
「咯咯咯。」
朋友捂嘴笑笑，跟著也感慨道：
「要是真能改變那件案子的結果就好了，有時候作為法學系的學生，真是為國家感到苦惱呢。」
「哎對了，最新連載的那幾話你看了嘛？」
成寶拉鬱悶地擺擺手：「別提了，前兩天忙死了，昨天又才剛到家，我原本還打算今天看來著——」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停了下來，連腳步也跟著頓住。
朋友怔了下，問：「怎麼？」
目光下意識隨著成寶拉盯著的方向望去。
「...誒，那不是德善嗎，她也在那家甜品店？」
「怎麼還跟個男生在一起，德善談男朋友了？」
朋友眨眨眼看向成寶拉，卻發現閨蜜這時的表情......
好像有點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