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八!」
另一邊,光州光山區的一棟老式豪宅內。
坐在家中的落地窗前,滿頭銀髮的金康錫憤怒地將電腦摔在地上,宛如一頭年邁而癲狂的雄獅。
低頭站在一旁的是他的弟弟,也是又石財團理事、仁浩學校的行政室長金康洙。
他看了眼外面露天泳池上泛起的一圈圈漣漪,忍不住開口道:
「哥。」
「閉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讚 】
金康錫陰狠掃了他一眼,深邃眸子裡仿佛還殘留著些許剛才看到的文字,跟著站起身,朝著地板上的電腦用力踩去。
「西八、西八西八西八!!!」
「......」
偌大的屋內只有他們兄弟二人,金康錫每踩下去一腳,屋子裡便隨之響起一道厚重的嗡鳴聲。
守在門外的管家聽到回音,不禁就縮縮脖子,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全部移向別處。
不過說實話,就金康錫這一連串的動作來看,還真不像是一個已經快六十歲的老傢伙。
等他停下動作,金康洙這時才稍稍往前靠了靠,低聲試探著在兄長耳邊道:
「哥,我還是認為全應燮那個叛徒——」
「啪。」
話音未落,金康錫直接一巴掌就扇在弟弟臉上。
「你以為你是誰?」
他沉著張臉,死死盯著弟弟金康洙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呀,你!你以為你是誰?!」
「你想誰消失誰就會消失?我們難道是那些不入流的幫派嗎?什麼時候你才能真的長點腦子?」
金康洙又沉默了一會兒,哪怕上了年紀,鬢邊已然花白,他也不敢在兄長面前造次。
可一想到近來網絡上發生的那些事,那些愈演愈烈的帖子和評論,下一秒還是開口說道:
「...但那書現在的熱度一天比一天高,人權中心那群瘋子已經開始有動作......」
「我難道不知道?」金康錫面不改色,「你以為再去動那些雜碎就有用?前幾次沒把他們弄死,最後又多花了多少錢?」
說完轉過頭看向窗外,深深吸一口氣,緩緩吐了出來。
「Daum網站那邊怎麼說?」
金康洙皺起眉頭:「那狗崽子說這本書現在...還動不了,碰一下都不可能。」
「嫌我們給的少?」金康錫瞥了他一眼,語氣漸漸緩和下來。
「不像那意思。」
「......」
金康洙能察覺到對方情緒中的焦躁不安,他自己同樣也是如此,遲疑片刻後問:
「要不我們再問問總會那邊?韓書記過去也沒少收好處,他應該可以向總會長說點話?」
「好處?」
金康錫嗤笑一聲,嗓音沙啞:
「你信不信總會長一旦重新關注這件事,總會那邊第一反應,就是撤掉我的長老職務?」
作為光州區耶穌長老會的堂會長老,金康錫很清楚遠在首爾的總會裡面,都是些什麼人。
小到底下的各個執事,大到總會的最高代表總會長,有一個算一個,都不過是些欺軟怕硬的蛀蟲。
腦子裡除了想怎麼斂財,怎麼享受,就只剩下如何不引起外界大眾的注意。
別看金家每年都向他們輸送不少利益,金康錫自己又是光州的總負責人,可真到關鍵時刻,那些傢伙絕對會收起尾巴縮進陰溝里。
「整個光州想往上爬的人,可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少,你以為他們不想取代我們?」
金康洙自然不是傻子,聞言頓了頓,眼皮微抬: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現在?」
金康錫閉上眼睛,抬起手掩面按揉著太陽穴,片刻過後,松垂的眉頭才稍稍舒展,沉緩說出自己早就想好的幾條內容。
「教育支援廳、行政課、福祉課,包括特殊教育支援組的那些人,再聯繫聯繫......」
「送點禮物過去,讓他們要是有關於那本書現實的消息,儘可能提前先告訴我們。」
「還有警務廳里的那位,你晚上去和他吃個飯吧,讓他別只記得高興的時候,我們現在可是坐在一條船上的處境。」
他這麼說著,金康洙忍不住就說道:「那傢伙肯定會開口要錢的。」
金康錫卻沒理會他,接著繼續說:「你再去約下李課長,說我想和他見一面,告訴他......明年的教育補貼再多給他3個點。」
「哥!」
金康洙十分震驚。
仁浩學校每年最大的一筆收入就是這筆錢,來自於政府的特殊教育補貼,足足有35億。
而像這類補貼的使用,他們也完全不需要對外公開,基本上都能夠截留私吞下來。
甚至於還會超量招收一些智力障礙的學生,就為了套取更多補貼。
儘管每年都會拿出相當一部分用於上貢,但一下多出3個點,也讓他感覺到有些肉疼。
「目光放長遠點,真出事了以後你一分都拿不到。」金康錫冷冷掃了他一眼,語氣中儼然透露出譴責失望的意思。
心想都已經是做爺爺的人了,到這時候腦子還不清醒。
金康洙沒敢再多嘴,接著又壓著暗啞的嗓音問:「那......要我到時候再帶幾個孩子過去嗎?」
聽到這話,金康錫馬上轉過頭,瞪大眼睛盯著他:「你瘋了?」
「學校里的事情你到現在還沒安排好?」
「安排好了、安排好了,我只是想——」
「想都別想!」
金康錫被氣得不輕,加重語氣說道:「別讓那些窮鬼再鬧事才是你應該做的。」
說完這話,他便再次想起看到的那本小說,原本被壓下的怒意重新浮了起來。
「這該死的瘋子,難道他以為寫點東西就能毀了我們?」
「什么正義,都是一群沒腦子、像野狗一樣的東西,說再多,還不是一樣為了錢,咳咳——」
房間裡旋即響起劇烈的喘息聲,過了十來秒,金康洙沉吟後才小心翼翼地問:
「萬一,首爾那邊真派了人下來呢?那些官員......」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真要引起了上面的重視,本地那些官員終歸不是自家人,翻起臉來還不知道會做些什麼。
「首爾?」
金康錫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不屑:「我們金家難道是街邊的小商販嗎?朴卡卡在位的時候我們就敢這麼做,李名博他能有多厲害?」
「到時候實在不行,就把那些東西都往總會身上扔,大不了大家一起接受審判,我們倒了,呵、他們也別想好過。」
聽到兄長這頗有「自爆」意味的說辭,金康洙微微低下頭,皮肉乾癟的老臉上神色莫名。
圍魏救趙?
又或者殊死一搏?
他理解不了那麼多,但他記得,總會的韓書記此前跟他說過一句話。
「人吶,無論什麼時候,總是要給自己想條退路的。」
......
......
「退路......」
「我還有退路嗎......」
與富麗堂皇的別墅不同,光山區牛山洞的一處半地下室里,全應燮此時只感到無比窒息。
所謂的半地下室,就是那種半截在地上、半截在土裡的畸形居室。
上半部分會留有一個小窗口,與外面的街道持平,裡面的人通過窗口可以看到行人的半截下身。
屋子裡潮濕且陰暗,倘若面向馬路,無論是下暴雨還是有人噴灑殺蟲劑的時候,都十分致命。
字面意義上的致命。
總而言之,這就不是人該住的地方。
可事實上,這也就是前仁浩學校美術老師全應燮的住處。
借著昏暗的光線,他盯著牆壁上的大塊霉斑愣了好久,緊接著才掙扎地看向面前那台老舊筆記本電腦。
電腦屏幕中只有一個網頁,網頁里是大段大段的文字。
「孩子們的生活狀況比想像中還要惡劣,他們缺乏生活上的自理能力,被丟到世界上,再加上家庭不幸,就像天生沒有爪子的獅子,沒有腳的鹿,沒有耳朵的兔子,被砍掉手的猴子......」
全應燮面無表情看完這段內容,想起自己如今的處境,手掌就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憤怒嗎?後悔嗎?
他只是感到有些悲哀。
從首爾歸來的高材生,到現如今妻離子散的孤家寡人,生活在這樣一個破半地下室里。
就為了那些和他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孩子。
他也說不清這究竟值不值得了。
他本以為一切就會這樣結束,直到自己在這個地方永遠閉上眼睛。
可沒想到的是,還會有人為了他所做過的事,為了那些孩子,將這些事情寫進書中,發布到網上。
並且引起了更多人的注視,打破了在光州的輿論封鎖。
太陽...
熔爐......
想起那些犯下極惡的面孔,想起那些雙眼麻木的孩子,全應燮便沉沉吐出口氣。
他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美術老師罷了,暗殺都經歷過,哪還有退路。
下一秒,他打開了Daum網站上的各大論壇。
開始在上面逐一發布實名帖子。
「我是仁浩學校案件舉報者全應燮,以下是......」
「......」
......
......
PS:下周上一輪推薦了,追讀真的很重要,如果有養書的大佬,您還看得入眼,也可以動動小手指點到最後一章,拜託拜託~
《熔爐》第一波高潮要到了,高考也快結束了,還有第一個藝人女主...
再次拜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