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0成本美談
第二天上午,沈忱醒來的時候,還能聽見手機聽筒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他笑了笑,掛斷了電話,通話時間終止在6小時33分鐘。昨晚兩個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漸漸地,電話那邊就沒了聲音。沈忱把自己的話筒靜音,也合上眼睛。
這天晚上他難得的睡了個好覺。以往他大部分時候都是兩點多才會躺下,睡上大概五個小時左右就會在鬧鐘響起前起來,然後開始當天的工作。而今早,他破天荒地讓司機在樓下等了他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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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理事。」
「早上好,鈴木桑。」沈忱坐進車裡,冷氣讓他的皮膚泛起一陣雞皮疙瘩:「麻煩你把空調溫度調高些。」
還沒完全從感冒中恢復的他即使穿著全套的西裝也仍然有些怕冷。在7月末的東京,大街上西裝革履行走的人也不在少數,但能像他一樣享受到專車接送待遇,還在抱怨溫度太低的人應該屈指可數。
司機鈴木從後視鏡里偷看著沈忱,見他並未像前幾天一樣蹙著眉頭,也放下心來,隨意地和他聊著天:「理事今天看起來氣色好了不少。」
「謝謝你,可能是因為今天睡得還不錯。」
「那就好,我看您已經病了幾天了,工作也一直很繁忙。」
「讓你早出晚歸的接送我,不好意思。」
「您客氣了,我們做司機的掙得就是這個錢。您要是不需要我,我恐怕是要失業了。」
沈忱還是第一次和這位給自己開了好幾天車的司機聊天,以往都是他上車報一個地點,司機應一聲便再無他話。今天恰好他心情不錯,來了和鈴木多聊幾句的興致。
「鈴木桑之前是哪位的司機?」
「金英敏理事離開之前,我是他的司機,之後是代管的申室長。您來東京之後,申室長就把我安排到您這邊來了。」
原來是金英敏的司機,沈忱突然覺得有意思了起來。
「你為金理事開了多久的車?」
「差不多四年時間。」
「那時間不短了。」沈忱突然存了點試探他的心思:「金理事————是個什麼樣的人?
其實我從來沒和他打過交道。」
像金英敏這個層次的人,可以讓一個司機跟自己四年時間,說明應該是相當信賴。但金英敏從公司離開,帶走了整個核心團隊,卻留下了司機在這裡。其實是很蹊蹺的情況。
要麼是他有意地埋一個釘子在公司里,要麼是鈴木並非金英敏核心圈子裡的人。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都值得沈忱再去了解。
「不瞞您說,雖然我給金理事開了比較長時間的車,但是我們互相之間了解也很少。
我只知道金社長有點潔癖,絕對不會在車裡吃東西,不喜歡煙味,不喜歡濃重的香水味,大多數時候車裡就是淡淡的茶香或者檸檬的味道。另外,他也不喜歡酒味。所以應酬之後我都會把車再清理一遍。」
「他在車上一般都做些什麼?」
不知道是出於司機的職業本能還是金英敏確實無趣,鈴木的回答非常的簡單:「金理事不太說話。偶爾會戴著耳機聽音樂,看文件。其他時候都在閉目養神。」
「他不在車上打電話嗎?」
「很少,他幾乎不會在車上打電話或者接電話,如果有需要,他更喜歡發消息。如果真的需要,他會讓我把隔音板拉上。」
「防備心未免太重了一些。」
鈴木聽到這句話也沒忍住笑了起來:「是有一點。之前公司有其他的同事來和我打聽金理事有沒有說一些關於他們的事情,我都是回答不知道。」
沈忱聽得來了興趣:「所以你有聽過金英敏聊這些事情嗎?」
「我確實不知道,私下裡我聽到過有些人對我的抱怨,但我也沒辦法。
「因為你確實不知道。」沈忱笑了起來:「真是難為你了。」
「不過也有例外,金理事前些年和田中桑關係還是很好的。兩個人是鄰居,經常一起乘車上下班。不過後面就很少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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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田中?」
沈忱在大腦里搜尋日本分部姓田中的人,這個姓在日本屬於爛大街的程度,他只是隨便一想,起碼能找到三個同姓。而且,他記憶里找不到任何一個工作相對比較重要的田中。
「田中健太,他應該是前兩年調回韓國了。」
「為什麼是調回,他不是日本人嗎?」
「田中桑的母親是韓國人,他當初是和金理事一起從首爾調到東京來的。大概是前年,他和金理事因為一些事情有了分歧。沒過多久就離開東京了。」
到這裡沈忱已經開始佩服這幫司機的情報網了,作為領導旁邊透明的擺設,他們其實是重要的耳目。甚至連這種八卦都能搞得明明白白。
「田中健太和金理事發生分歧的原因————鈴木桑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我只是有所耳聞。說是田中桑勸金理事不要把發行和公關的渠道資源都攥在手裡,可以適當分給團隊的人員。但是金理事不太願意,兩個人因為這件事情大吵一架一理事,這件事情之前在公司還是挺有名的。您有興趣可以和其他人了解了解,我也只是聽了個大概——之後他們就分道揚鑣了。」
沈忱聽得滿頭黑線,如果這種只能算耳聞,那這個世界上什麼摩薩德、克格勃和CIA
都得掛上恥辱柱。他絲毫不懷疑如果接著問下去,田中健太他們家祖墳在哪都能被這幫司機找出來。
「鈴木桑————這些事情,你之前沒和別人說過嗎?」
鈴木司機搖搖頭:「沒有。我還是第一次遇到您這樣願意和我聊天的老闆。金理事不太愛說話,申室長大部分時候在車上都在跟人打電話聊天,我很少能插上嘴。」
「明白了,」沈忱拍了拍他的椅背,「以後你沒事就可以來找我聊天。我對你這些年的故事,很好奇。」
從車上下來,沈忱努力地消化剛才車上鈴木司機跟他講的那些往事。他沒想到自己的這個不苟言笑的司機其實是個話癆,一路上像竹筒倒豆子般幾乎沒停下來過。
沈忱起初還懷疑他是不是申河勻安排過來監視自己的「間諜」,但是他這個旺盛的表達欲,任誰看都不像是能守住秘密的人。更別提整個過程都是自己在單方面提問,鈴木一點了解他的興趣都沒表現出來。與其說是眼線,更像是申河勻被他給嘮煩了直接打發到自己這邊來。
鈴木在最後給他提供了一個重要的信息一金英敏有一個固定的應酬地點,善國寺的日料店。從去年9月開始頻繁往來。但他去這裡的時候,從來不讓鈴木接送,而是選擇乘別人的車。
結合之前朱浩英和李亨俊告訴他的那個見聞,沈忱基本能確定,金英敏和方時赫的聯繫已經持續了接近一年。他未來唯一的選擇應該是前往Hybe,自己選擇對他發起競業是正確的。在現在日本分部申河勻難堪大用、自己一人根本忙不過來的情況下,沈忱突然對那個叫做田中健太的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在曼谷,寧藝卓的傷在第二天也有了定論。
醫生檢查之後仍然不建議她上場表演,29號30號兩場演唱會的唱跳負荷對於她現在的傷勢來講還是強度太大。最關鍵的東蛋的演出就在一周之後,她們必須以最好的狀態登場。相比之下,曼谷場的觀眾就只能有所犧牲。
經過了一晚的發酵,輿論已經成功從寧寧可能缺席演唱會轉移到對這次演唱會承辦方和現場粉絲的聲討。安檢人手不足使得秩序失控,不知道哪裡鑽出來的粉絲,甚至有可能連粉絲都不是,只是接了商拍的攝影師,最終導致了寧寧的受傷。SM順利地把鍋給甩了出去,雖然有可能得罪這次的承辦方,但是就昨天的糟糕體驗看,恐怕也沒有下次了。合作完成這兩天的巡演然後分帳走人,才是最理智也最體面的選擇。
aespa早上在酒店抓緊時間排練了三人舞台,還讓staff模擬了一輪如何將坐在椅子上的寧藝卓抬上抬下的換場流程。演唱會中間有四個人去後台換衣服的間歇期,這種時候,就算關了燈,把寧藝卓一人一椅留在台上也是夠尷尬的一件事情。
寧寧鬧著說自己要和其他人一樣同上同下,自己的腳踝傷得沒那麼嚴重起碼走路還能走。但是她的提議被沈忱毫不留情地否決了。腹黑的沈忱告訴朴准浩,今天所有可能被拍到的場合,一定要把寧寧的腳裹起來並且乘輪椅出入,營造她傷得不輕的跡象。這樣,媒體和觀眾都會有她今晚不上場的心理準備。到時候再讓她單獨坐在旁邊上場,絕對感動哭一群粉絲。
朴准浩老老實實地照做,結果導致寧寧這個病號被三個姐姐不停地嘲笑。
午飯環節,四個人享受著泰國的特產美食。本來是難得的愜意,但是寧寧的腿被輪椅和支架夾在那裡,根本坐不到桌邊。寧寧只能彆扭地翹著一條腿,手裡拿著外賣盒子小口小口地往嘴裡送。柳智敏見忙內可憐,盛了一碗炒飯拿著勺子往寧藝卓嘴裡送。但是Winter和Giselle笑個不停逗得她也冷靜不下來,笑得哆嗦的手差點把勺子塞到忙內鼻子裡。結果招來了整個房間的哄堂大笑。
「哎呀我不行了,我肚子痛。」Winter剛才因為笑得太大聲從椅子上摔了下去,捂著肚子從地上爬起來:「智敏歐尼太好笑了。哪有你這麼餵飯的。」
寧藝卓因為太丟人,自己推著輪椅跑到角落裡一個人生悶氣。然後又被Giselle推了回來,活生生像三個人的玩具。
「歐尼!不要再戲弄我了。」氣鼓鼓的樣子看起來毫無威懾力,只讓人覺得像只在哈氣的布偶貓。
「好了,我們不要再逗寧藝卓了。」柳智敏勉強控制住自己的嘴角:「讓她好好吃——
,話還沒說完,她看到寧寧翹著腿笨拙地湊到桌前夾菜的畫面,還是沒忍住噗嗤笑了起來。
看到寧寧還有力氣開玩笑和生氣,崔秀妍也終於能放下心來。小傷沒有影響到她的心態,唯一的隱患就是她坐著唱歌是否會影響正常發揮。
「寧寧啊,下午soundcheck的環節,你要上場嗎?」
寧寧考慮了一會兒:「我聽公司的安排。沈忱歐巴是怎麼說的?」
「他不建議你去。他說最好還是前面一直都營造你上不了場的感覺。等開場之後你在旁邊坐著唱歌,嚇所有人一跳。」
「還真是有他的風格————」Giselle就坐在柳智敏旁邊小聲地吐槽:「本來以為他是個正經人,沒想到現在暴露本性了。」
「歐巴說這樣掙粉絲的好感0風險還無成本,趁這個機會多宣傳一下對我們是好事。」
「他這都跟你說?是要把你培育成理事嗎?」
「哪有的事~」柳智敏羞惱地拍著Giselle,「是我問他他才告訴我的。」
「也對,以後你就是公司的老闆娘了。理事這種小角色你肯定看不上。等我們合同到期了記得賞我一口飯吃,切拜!」
由於每次鬥嘴都會被Giselle鬧個大紅臉,柳智敏現在已經學會不再跟她在這方面糾纏,而是直接順著Giselle的話往下說:「那你可得好好伺候我。讓我滿意了,我就讓歐巴照顧照顧你,多給你安排些個人行程。」
「嗯?」柳智敏突然學會反抗這件事讓Giselle感到非常不習慣,她放下筷子就開始攻擊她怕癢的部位,兩人鬧騰的動靜越來越大:「你果然和他學壞了,是不是把你的真心話給暴露出來了?」
「哎呀哎呀我沒有,就是隨口說的。」
「有多少真心話是通過玩笑的方式說出來的,我不信。」
就在這時,一旁觀察了半天兩個人打鬧的Winter實在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疑惑地問道:「歐尼,你們說的「他」,是誰?」
「就是那個不適合覬覦的人。」
還在忙著對付柳智敏的Giselle頭也不回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