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的手被簡單包紮過後,重新穿上了那件染了血的T恤。
血跡在淺色的布料上格外刺眼,暗紅的一大片,從袖口一直蔓延到胸口。
他配合著警察做了簡單的筆錄,又跟JYP的工作人員確認了事發經過,等現場被控制住、人群疏散得差不多的時候,TWICE的成員們才被允許從後台出來。
名井南走在最前面。
她一眼就看到了李言——那件滿是血跡的衣服,那隻裹著紗布的手,還有他站在人群里,跟警察說著什麼的背影。
她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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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死死咬著嘴唇,才沒有當場哭出來。
其他成員跟在後面,看到那個畫面,也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不知道內情的幾個成員,看著那個一身血的男人,心裡又是佩服又是後怕——一個素不相識的粉絲,竟然敢徒手去接刀。
「這個粉絲……太勇了吧。」金多賢小聲說。
「要不是他,南就……」俞定延沒把後半句說完。
湊崎紗夏和平井桃站在人群里,沒有說話,但目光都落在那道身影上,眼底滿是擔憂。
名井南看著李言那副樣子,腳步不自覺地就想往他那邊走。
李言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忽然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準確地落在她身上。
他朝她輕輕搖了搖頭。
然後他動了動嘴唇,對她做了一個口型。
人太多。
名井南讀懂了。她停在原地,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心裡忽然湧上一陣酸楚——他為了她受傷,卻還要替她考慮,怕她被拍到,怕她惹上麻煩。
他從來都是這樣。
從來都是她的後盾,默默擋在她前面。
名井南的目光漸漸變得堅定起來。她深吸了一口氣,不再猶豫,毅然決然地邁開步子,朝李言走了過去。
李言看到她走過來,有些無奈地苦笑了一下,壓低聲音:「你這樣……不怕別人懷疑我們兩個認識啊?」
「我不怕。」名井南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你是因為我受的傷,於情於理,我都要陪在你身邊。」
李言看著她,沉默了一下,又說:「那你剛才慌慌張張跑過來,又哭又傷心的,現在又跑過來——這已經超出普通剛認識的人的界限了。要是被拍到網上,鬧出個什麼緋聞,對你來說就不好了。」
名井南的眼眶又紅了,但她的語氣卻越來越堅定:「懷疑就懷疑吧。就算被知道我們認識,又有什麼關係?難道明星還不能有圈外的朋友了?再說了——最差也不過是緋聞。我們早就過了公司管戀愛的年限了,公司有時候還會主動給我們製造緋聞呢。比起跟別的人傳緋聞,我寧願跟你傳。」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微微發抖,眼眶裡蓄著淚,但眼神沒有一絲退讓。
李言被她這番話說得徹底沒了脾氣。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只是搖了搖頭,苦笑著說:「……你這話,說得我都沒法接了。」
「那就別接,」名井南看著他,彎起嘴角,眼淚卻順著臉頰滑下來,「讓我陪著你就行了。」
兩個人正說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快步跑了過來。
他先是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名井南,確認她沒事,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李言。
他站定,整了整領帶,鄭重地朝李言伸出了手:「這位先生,您好。我是TWICE的經紀人,姓金,金泰植。今天的事,真的太感謝您了——要不是您,我們家藝人今天就要出大事了。」
李言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伸出那隻沒受傷的手,跟他握了握:「……您好,我姓李。舉手之勞,您別客氣。」
金泰植握著他的手,力道很重,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感激:「李先生,今天這份恩情,我們記下了。您的醫藥費,我們全包,後續有什麼需要,您儘管開口,我們JYP一定負責到底。」
他說著,又看了一眼李言那隻裹著紗布的手,眉頭擰得緊緊的:「這手傷得不輕……我這就安排人陪您去醫院,好好處理。」
正說著,醫務人員趕到了,要把李言帶回醫院做進一步處理。
名井南立刻說:「我陪他去醫院。」
她剛要跟上去,金泰植一把拉住了她:「你等一下!警察那邊還需要你配合做筆錄,你是當事人,走不了的。」
「筆錄晚一點做不行嗎?」名井南急了,回頭看著李言被扶上擔架的背影,聲音都帶上了一點顫,「他是因為我才受的傷,我得陪著他——」
「我知道,我知道,」金泰植按住她的肩膀,語氣無奈,「但你的筆錄不能拖,這是流程,警察那邊等著呢。你先配合,這邊我安排人跟著。」
名井南咬了咬嘴唇,眼眶紅紅的,站在原地,看著李言被抬上救護車的方向,怎麼都不肯挪步子。
這時,湊崎紗夏走了過來,拉住名井南的手,壓低聲音說:「南,你放心,我陪他去醫院。你好好做筆錄,這邊交給我。」
名井南看著她,猶豫了一下。
「你還不放心我嗎?」湊崎紗夏捏了捏她的手,「我保證,一根頭髮都不會讓他少,等你弄完,我把他情況發你。」
名井南沉默了兩秒,終於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啞:「……那你幫我看著他。」
「知道了。」湊崎紗夏拍了拍她的手,轉身快步朝救護車追了過去。
李言在湊崎紗夏的陪同下,被帶到了醫院。
醫生給他清洗傷口,縫了好幾針,又換上新的紗布,仔細包紮好。
「傷口很深,最近這隻手不能用力,不能碰水,一周後來拆線。」醫生叮囑著,「飲食清淡一點,別吃辛辣刺激的。」
「知道了,謝謝醫生。」李言點了點頭。
從診室出來,湊崎紗夏看著他那隻裹著厚厚紗布的手,感慨了一句:「李言,你是真的牛。」
「嗯?」
「以前只知道你身手好,沒想到好成這樣,」湊崎紗夏看著他,語氣難得認真,「今天要不是你,南就完了。那把刀刺過來的時候,我腦子都空了,你居然能徒手接住。」
李言撓了撓頭:「……當時來不及想別的,就那一個選擇。」
「你這個人,」湊崎紗夏笑了一下,「跟以前一模一樣。」
她也不管李言聽不聽得懂,自顧自地說了起來:「你知道嗎,你以前也救過她一次。那陣子南經常晚上一個人走夜路回家,有一回被一個跟蹤狂跟上了,她給你打了個電話,你二話不說就跑過來了,一路把她送回宿舍樓下,之後連著一個月,你每天放學都遠遠跟在她後面,把她送到家才走。」
她說著說著,話匣子就打開了:「後來那個跟蹤狂又出現了,你直接在巷子裡把人給制住了,手都弄脫臼了,警察都看傻了。那次你手也受了傷,跟今天似的——南在派出所給你上藥,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你還笑著逗她,說『下次我換左手藏』。」
「還有一次,南練舞扭了腳,你背著她走了一路,背回武館給她上藥。她趴在你背上睡著了,你愣是放慢了腳步,多走了一段路,就是怕吵醒她。還有那年下大雪,你們在院子裡看雪,你爸教我們包餃子,你包的餃子丑得要死,還非要跟南比誰包得好看……」
她嘰里咕嚕地說了一大堆,李言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聽著那些故事,腦海里隱約浮現出一些模糊的畫面,卻抓不住細節,像是隔著一層霧看東西,怎麼也看不真切。
湊崎紗夏說著說著,忽然停了下來,看著他茫然的表情,這才想起——他失憶了。
「……你看我,一激動就忘了,」湊崎紗夏笑了笑,「你不記得這些了,對吧?」
李言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沒事,」湊崎紗夏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著急,你慢慢回憶。畢竟你現在是個病人,我不會強迫你的。」
李言看著她,無奈地笑了:「你以前……嘴就這麼厲害嗎?」
「那可不,」湊崎紗夏理直氣壯,「你以前還說過,我們三個人里,就我最能說。」
兩個人正聊著,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名井南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平井桃,還有三個李言不認識的成員——平井桃、周子瑜和林娜璉。
名井南看到李言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那隻裹著厚厚紗布的手格外顯眼,她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加快速度,朝他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