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血刃

  李言走到平井桃面前,遞上專輯。

  平井桃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低下頭,拿起筆,利落地簽了個名,遞還給他。

  李言接過專輯,正要說聲謝謝,眼角餘光卻忽然瞥見旁邊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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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井南面前,那個一直讓他覺得奇怪的粉絲,終於輪到了。

  那人戴著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陰影幾乎遮住了整張臉,口罩嚴嚴實實地罩住口鼻,只露出一雙眼睛,兩隻手始終揣在外套口袋裡,指節繃得緊緊的。

  名井南接過他遞來的專輯,禮貌地笑著,低頭簽名。

  她簽完,把專輯遞還給他,柔聲說了一句「謝謝支持」。

  那個粉絲接過專輯,卻沒有走。

  他站在原地,隔著簽售桌,定定地看著名井南,忽然開口說了什麼,聲音又低又急,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名井南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但還是耐心地回應了幾句,語氣溫和,像是在安撫。

  那人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情緒明顯變得激動,肩膀都在微微發抖,呼吸又粗又重。

  名井南試圖安撫他,語氣放得更輕更軟,還朝他輕輕擺了擺手,像是在說「沒事的」「冷靜一點」。

  可那人反而更激動了,又說了一句什麼,聲音裡帶著一種扭曲的急切。

  名井南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她微微蹙起眉,搖了搖頭,拒絕了他,然後輕輕側過頭,往安保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準備叫人了。

  就在她轉頭的那個瞬間,那個粉絲的眼睛猛地一紅,瞳孔里像是燒起了一把火,整個人仿佛被什麼東西徹底點燃。

  他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摺疊刀,「啪」地一聲彈開刀刃,雪亮的刀光一閃,越過簽售桌,直直地朝名井南刺去。

  嘴裡嘶啞地喊著:「Mina!我是愛你的!」

  名井南聽到那聲嘶吼,猛地轉過頭來,看到那把刀已經刺到眼前。

  她的瞳孔驟然放大。

  時間像是被拉長了一樣,她看到刀刃上反射的那道冷光,看到那個人扭曲到變形的表情,聽到周圍此起彼伏的尖叫聲,耳膜被震得嗡嗡作響。

  可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僵在原地,動不了,躲不開,連叫都叫不出來。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把刀,一點一點地,朝自己刺來。

  然後,一隻手握住了刀刃。

  李言出手了。

  他其實早就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從那個粉絲走到名井南面前開始,他的目光就沒有移開過半秒,像一隻鎖定了獵物的鷹。

  那人情緒激動的那一刻,李言的肌肉就已經繃緊了,腳下的重心悄悄前移,暗暗蓄力。

  刀刺出的瞬間,李言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陣風,從平井桃的桌前猛地撲過去,伸手去奪那把刀。

  可距離太遠了,他來不及抓住對方的手腕,電光石火之間,只能選擇最快的辦法——

  他用手,握住了刀刃。

  鋒利的刀片深深切入他的掌心,血肉被割開的聲音淹沒在尖叫聲里,血瞬間涌了出來,順著刀身滴落,濺在簽售桌上,濺在名井南面前的專輯上,紅得刺眼。

  李言顧不上疼,另一隻手已經扣住了那人的手腕,反手一擰,同時一腳踹在對方膝蓋上。

  那人吃痛,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重心一歪,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李言順勢把他死死按在地上,那隻受傷的手壓住他持刀的手腕,血還在汩汩地往外流,滴在地上,匯成一小灘觸目驚心的紅。

  他大聲喊道:「安保!這邊!」

  名井南站在原地,整個人還在發抖。

  她看著他握刀的手,看著那刺眼的紅色,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他用手接住了刀。

  剛才那把刀,差一點點,就要刺進她的身體。

  可現在,它握在他手裡。

  她只覺得心臟先是猛地縮緊,然後轟然炸開——她整個人像從地獄,一下子回到了天堂。

  她想衝過去,想問他疼不疼,想抓住他那隻流血的手,可她剛邁出一步,趕過來的安保已經把她圍住了,幾個人高馬大的黑衣男人擋在她面前,隔開了她和李言。

  「Mina xi!請您退後!請您跟我們來!」

  其他成員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詢問她有沒有受傷,有人扶住她的肩膀,有人擋在她身前,有人拉著她的手臂往後退。

  可名井南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的目光越過人群,死死地盯著那邊。

  李言已經被幾個安保圍住了,那個極端粉絲也被制服,按在地上,還在掙扎嘶吼。

  李言站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血肉模糊的手,皺了皺眉。

  他看了一眼四周混亂的場面,知道自己一時半會兒走不了。

  他乾脆把身上的T恤脫了下來,三兩下把那隻手裹住,用力紮緊。

  衣服很快被血浸透,但他面不改色,只是又活動了一下手指,確認骨頭沒斷。

  脫掉上衣之後,他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肩寬背闊,腰身緊實,肌肉線條分明而流暢,不是那種健身房練出來的死肉,而是常年練武打磨出來的、勻稱而充滿爆發力的線條,每一塊肌肉都像是為實戰而生的,隨著他的動作微微起伏,帶著一種原始的力量感。

  周圍的尖叫聲又高了一度,但這一次,分不清是因為危險,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名井南終於回過神來了。

  她用力推開擋在她身前的安保,不管不顧地朝李言跑了過去。

  「李言!」

  她衝到他面前,一把抓起他那隻裹著衣服的手,低頭一看——衣服已經被血染透了,鮮紅的一片,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砸在他手上,和他手上的血混在一起。

  「你瘋了!」她聲音發顫,又氣又急,「你用手去接刀!你瘋了!」

  李言看著她哭成這樣,愣了一下,隨即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這不是沒來得及嘛。」

  「你——」

  「行了行了,」李言打斷她,抽回手,語氣認真起來,「你怎麼跑過來了?趕緊回後台去,現在場面還亂著,誰知道還有沒有別的人。」

  名井南倔強地站在原地,不肯走,眼眶紅紅的,嘴唇都在發抖。

  幾個安保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想要把名井南拉回去,又不敢動手,只能幹著急。

  李言看著她那副不肯退讓的樣子,也知道一時勸不動她,索性放沉了聲音,故意帶著幾分急躁,大聲說了一句:「聽話!你在這兒,讓我很危險!」

  名井南被這句話震住了。

  她愣在原地,看著他,看著他那隻還在滲血的手,看著他緊皺的眉頭。

  她從來沒有聽他這樣大聲說過話。

  但她也聽懂了——他是在擔心她。

  她咬了咬嘴唇,沒有再掙扎,乖乖地點了點頭,跟著安保往回走。

  走出幾步,她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正被幾個工作人員圍住,低頭處理手上的傷,沒有看她。

  名井南收回目光,在隊友們的簇擁下回到後台。

  一進後台,門一關上,成員們立刻嘩啦一下圍了上來。

  「南!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裡?」朴志效第一個衝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上上下下地檢查。

  「嚇死我了!那個人是不是瘋了!」金多賢臉色發白,聲音都在抖。

  「我心臟病都要嚇出來了……」俞定延拍著胸口,喘著粗氣,「我差點就要衝過去了!」

  「歐尼!你的手!手上有血?」周子瑜眼尖,看到名井南的手背上有幾點暗紅,緊張得聲音都變了。

  「那是……那是他的血。」名井南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幾點紅,聲音有些發飄。

  林娜璉走過來,一把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沒事了沒事了,人在就好。」

  「那個瘋子被抓住了嗎?」孫彩瑛問。

  「抓住了,」平井桃從門口擠進來,喘著氣說,「被安保按住了,警察也來了。」

  「南,你認識那個人嗎?」湊崎紗夏皺著眉問,「他剛才跟你說了什麼?」

  名井南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乾澀:「他說……讓我跟他走,說會照顧我一輩子。我拒絕了,他就……」

  成員們聽著,一個個臉色都變了。

  「神經病吧!」金多賢罵了一句。

  「萬幸沒傷到你……」朴志效後怕地拍了拍胸口。

  名井南沒有接話。她靠在牆上,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幾點已經乾涸的暗紅,腦海里反覆回放著剛才的畫面——那把刀,那道光,那隻握住刀刃的手。

  她忽然抬起頭,望向那扇門的方向,隔著門板,隔著亂糟糟的人群,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焦慮,怎麼也收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