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坐在人群中，看著台上那九個被燈光和歡呼包圍的身影，又看了看周圍舉著應援牌、喊得聲嘶力竭的粉絲們，搖了搖頭，自言自語了一句：「這明星的力量，還真是了不得。」
台上的燈光亮起來，九個身影依次站定。
名井南站在中間偏右的位置，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吊帶連衣裙，裙擺到膝蓋上方，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小腿，腳上踩著一雙淺色的細帶涼鞋，頭髮鬆鬆地挽了一個低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襯得脖頸的線條格外修長。
她的妝容比舞台上清淡許多，眼尾輕輕勾了一點細長的眼線，唇色是溫柔的豆沙色，眉尾上方那顆小痣依舊清晰，在燈光下像是一粒小小的、安靜的墨點。
她一上台，目光就開始在台下的人群里掃。
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又從最後一排掃回來，像是在找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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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在人群里搜索著，忽然停住了。
第四排，靠邊的位置，那個穿著灰色T恤、抱著手臂坐著的男人，不是李言是誰。
名井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夜裡的燈被點亮了一樣。
她抬起手，朝那個方向輕輕揮了揮，然後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那笑容明亮得幾乎要晃到人眼。
李言看到她在朝自己揮手，愣了一下，然後也抬起手，朝她揮了揮，嘴角彎了一下。
坐在李言旁邊的那個男生，看到名井南朝這邊揮手，激動得整個人都彈了起來，扯著嗓子大喊：「Mina！Mina看我了！她對我笑了！」
李言：「……」
那男生抓著同伴的胳膊瘋狂搖晃：「你看到了嗎！她剛才在看我！還朝我笑了！」
李言看了一眼他那副快要原地起飛的樣子，又看了看台上正忍著笑低下頭去的名井南，默默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簽售活動正式開始。
粉絲們排著長隊，一個接一個地走到台前，跟成員們握手、簽名、說幾句話。
隊伍緩慢地向前移動著。
李言排在隊伍中間，本來一切正常，但他無意間注意到，排在他後面的那個男人有些奇怪。
那人戴著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兩隻手一直揣在外套口袋裡，從不拿出來。
李言皺了皺眉，多看了他一眼，但又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簽售會上緊張的人多了去了，說不定人家只是社恐。
他沒再多管，跟著隊伍緩慢前進。
名井南坐在簽售台後面，一邊給面前的粉絲簽名，一邊時不時地抬起頭，往隊伍的方向偷瞄一眼。
每一次偷瞄到李言，她的嘴角就不自覺地翹起來，朝他輕輕眨一下眼，或者偷偷比一個V字。
李言每次都被她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只能無奈地沖她搖搖頭。
可他後面那個戴帽子的男人，卻激動得不行——他以為名井南是在看他，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口罩下的臉漲得通紅，心裡想著：Mina一直在看我，她是不是記住我了？
隊伍終於排到了李言。
他走到台前的時候，旁邊隔兩個位置，湊崎紗夏正好簽完手裡的粉絲，抬頭掃了一眼，看到了他。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像是什麼都沒看見一樣，繼續低頭給下一位粉絲簽名。
李言也面不改色，走到名井南面前，遞上專輯。
名井南低頭簽名的時候，嘴角壓不住地翹了一下，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終於來了。」
李言看著她，沒有提什麼「替妹妹」，只是輕聲回了一句：「嗯，來了。」
名井南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亮的，又低下頭，在專輯上多寫了一行字，才把專輯遞還給他。
她簽完，又從桌下拿出一個小布袋，遞給他：「給你的。」
李言接過來，掂了掂，裡面鼓鼓囊囊的。
「這是什麼？」
「簽名，還有我跟隊友要的小卡，」名井南壓低聲音，「你妹妹不是要嗎？這些都給她。」
李言看著手裡那個小布袋，沒有推辭，點了點頭：「……謝了。」
「不客氣，」名井南彎起眼睛，「替我向妹妹問好。」
李言收好布袋，正要往前走，旁邊忽然傳來一聲輕咳。
湊崎紗夏不知什麼時候簽完了手裡的粉絲，正抬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位……粉絲，簽完了就走吧，別擋著後面的人。」
李言：「……」
「不過，」湊崎紗夏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我看你面生，是第一次來我們簽售吧？要不要給你推薦一下我們隊裡別的成員？Mina的隊排得長，你一個人排這麼久的隊，多辛苦啊。」
李言聽出她話里的調侃，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不用了，我只要她的簽名就行。」
「哦——」湊崎紗夏故意拖長了聲音，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看來，我們Mina的魅力還挺大啊，能讓粉絲排這麼長的隊就為了她一個。」
李言：「……」
旁邊的隊友聽到湊崎紗夏跟一個粉絲說了這麼多題外話，紛紛好奇地看過來。
朴志效壓低聲音問旁邊的人：「紗夏怎麼跟那個粉絲聊這麼多？」
俞定延也瞄了一眼：「不知道，可能認識？」
周子瑜看了一會兒，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偷偷給林娜璉遞了個眼色。
林娜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又看了看旁邊低著頭、耳根卻明顯泛紅的名井南，憋著笑，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李言頂著幾道好奇的目光，面不改色地收起簽名和布袋，朝湊崎紗夏點了點頭：「謝謝，我走了。」
湊崎紗夏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彎起嘴角，又低頭繼續簽下一個。
李言走出幾步，隱約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笑意的哼聲，他沒有回頭，假裝什麼都沒聽見，繼續沿著隊伍往前走。
走到隊伍末尾的時候，他才悄悄鬆了一口氣，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又看了一眼台上那個正低頭簽名、卻偷偷朝他這邊瞄了一眼的名井南，無奈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