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時間是怎麼熬過來的,名井南自己都記不清了。
她只記得從武館回來之後,她整個人就像被抽空了一樣。
行程還在繼續,她照常上台,照常笑,照常跟粉絲互動,但眼神是空的。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𝔱𝔱𝔨.𝔱𝔴超實用 】
化妝師給她補妝的時候,會輕輕嘆一口氣;隊友跟她說話,她要慢半拍才能反應過來。
湊崎紗夏和平井桃輪流守著她,怕她出事。
她晚上睡不好,整夜整夜地睜著眼睛,一閉眼就是那封信上的字,就是那句「名井南,I LOVE YOU」的錄音,在小人偶里響了一遍又一遍。
她開始一遍一遍地回想。她想起生日那天,朴煥然收走她手機時的表情,想起他說的那句「會談內容涉及保密條款」;想起那個所謂的「商務會談」,為什麼偏偏安排在生日當天;想起李言信里那句「其實那天晚上,我去了XX酒店」——所有的線串在一起,她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巧合。
她給朴煥然打了一通電話。
電話那頭的經紀人沉默了很久,最終承認了——公司找過李言,是他代表公司去談的,讓他離開,讓他斷絕聯繫;
那場「商務會談」,也是公司安排的,為了讓李言徹底死心。
他說:「我是為了團隊考慮,名井南xi,你是團隊的核心,我不能看著你被一段感情拖垮。」
名井南握著電話,聽完了他說的每一個字。
她以為她會哭,會喊,會質問。但她沒有。
她只是握著手機,安靜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你憑什麼替他做決定?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第二天,她跟公司攤牌了。
她坐在會議室里,面前是公司的高層。
她很少在這種場合開口,平時她都是安靜的、配合的,別人說什麼她點頭。
但那天,她把那封信複印件放在桌面上,把那些她查到的、拼湊出來的真相,一樣一樣地擺了出來。她問高層:「是你們讓他走的,對嗎?」
沒有人回答。沉默就是回答。
她站起來,第一次在公司的會議上摔了文件。
她對著那一排沉默的高層說出了一句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如果你們覺得我的價值,就是可以被你們這樣安排,那我退團。」
會議室里安靜了很久。沒有人想到,平時最安靜、最溫和的名井南,會說出這樣的話。
有人試圖安撫她,她沒聽。她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退團的事,最後被壓了下來。公司高層輪流找她談話,說盡了好話,
承諾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其他成員後來也知道了這件事——是湊崎紗夏在一次練習間隙,紅著眼睛告訴她們的。
她們都很驚訝,誰也沒想到,平時安靜內斂的名井南身上,還藏著這樣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
有人心疼她,有人抱她,有人替她罵公司,但沒有人能替她把那個人找回來。
為了息事寧人,公司最終還是把朴煥然開除了。
那場風波,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平息了。
TWICE是JYP的搖錢樹,而名井南是TWICE里人氣最高的成員之一,公司不敢真的跟她撕破臉。
他們安撫她,給她放長假,給她最好的資源,好像這樣就能彌補什麼。
名井南沒有接受那些安撫。她只是說:「我沒事。」
但她其實已經撐不住了。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在知道真相之後,終於斷了。
七月,她的焦慮症徹底爆發了。公司在官網上宣布她因「突發性不安與焦慮症狀」暫停活動。那段時間她回了日本,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有時候一整天不說一句話。
母親問她怎麼了,她說沒事——她沒辦法解釋,那個一直站在她身後的人,被她弄丟了,而她連一句「對不起」都沒能親口對他說。
從日本回來之後,她像是變了一個人。
她照常練習,照常跑行程,照常站在舞台上大放異彩,該笑的時候笑,該鬧的時候鬧,看上去和以前沒有任何區別。
隊友們一度以為她走出來了。但只有湊崎紗夏和平井桃知道——她根本沒有好。
只要行程一停,只要身邊安靜下來,她的目光就會變得空空的,盯著某一個地方發呆,一坐就是很久很久。
她會發呆的地方,是那個小院子。
有一天,湊崎紗夏發現她不在宿舍,找了一圈,最後在那條熟悉的小巷子裡找到了她。
她坐在武館門口的台階上,面前是那扇已經關了很久的門。
她沒有進去,只是坐在那裡,抱著一隻布袋,看著那扇門,像在等什麼人。湊崎紗夏沒有走過去,她站在巷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了。
從那天起,她不再找她了。她知道了,那個小院子,是名井南唯一能待著的地方。
後來,名井南把那間武館的小院子買了下來。
手續是托人辦的,她沒有親自出面。
買下來之後,她沒有改造它,沒有翻新它,只是讓它保持原樣——院子還是那個院子,木樁還是那幾根木樁,松樹還在牆角,窗台上的綠蘿還活著,她定期去澆水。
她把那間房間收拾乾淨了,鋪了新的床墊,添了一些簡單的家具,床頭柜上放著一隻布袋。
從那以後,只要一放假,她就會一個人來到這個小院子裡,待上很久。有時候是一整天,有時候是兩天。
她在那間房間裡睡覺,在院子裡坐一下午,看著那排木樁發呆,給綠蘿澆水,把窗台擦乾淨。
她從來不覺得這裡空——她總覺得,那個人好像還在這裡,只是暫時出去了,一會兒就會繫著圍裙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問她今天想吃什麼。
她帶著那封信,那個人偶,還有那塊沒有拆封的手錶。
她把它們收在床頭櫃的抽屜里,偶爾拿出來看一看,又放回去。
她不會哭太久,因為哭完了,還得回去,還得站在台上,還得對著鏡頭笑。
她只是在每一次回到這個小院子的時候,在心裡輕輕地說一句:
我回來了。你還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