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被抓走之後，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正常的軌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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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確實開始忙了。高中的期末考試在十二月中下旬，各科老師像商量好了一樣，同時把作業和複習資料堆了過來。
他每天泡在學校圖書館裡，面前攤著一摞摞的試卷和筆記，偶爾抬起頭來揉揉眼睛，看到窗外光禿禿的樹枝和灰濛濛的天空，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在同一個位置上坐了三個多小時。他發消息的頻率變低了——從以前每天傍晚的「出發了」「到了」「晚安」三條固定消息，變成了一天可能只有一兩句，有時候甚至一整天都沒有動靜。名井南並不覺得失落，因為她自己也開始忙了。
年底是各大娛樂公司最忙碌的季節。JYP內部的各種年度評價、練習生匯報演出、出道預備組的考核，一層一層地壓下來。她的練習時間從原來的每天八個小時延長到了十個小時以上，有時候回到宿舍連澡都不想洗，倒在床上就能睡著。
兩個人的生活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各自在自己的軌道上飛速運轉著。但奇怪的是，那種聯繫並沒有斷。它變成了一種更細水長流的形式。
李言在午休的時候會拍一張學校食堂的照片發給她，配文是「今天又是泡菜湯，我已經連續吃了四天泡菜湯了。我感覺我體內的泡菜含量已經超標了」。名井南在練習間隙看到這條消息，會回一個捂嘴笑的表情，然後說「我們公司附近有一家日料店，味增湯很好喝，考完試帶你去」。
名井南在深夜結束練習的時候，會給他發一條簡短的「今天練完了，好累」。他通常不會立刻回復，因為那個時候他可能已經睡著了。但第二天早上醒來，她總能看到他回的消息——有時候是「辛苦了，今天也加油」，有時候是一張他早餐的照片，煎蛋煎得有點焦，配文是「看，我自己煎的，技術是不是越來越好了」。
她也說不清楚是從哪一天開始的，但她發現自己在練習的間隙會不自覺地拿起手機看一眼。不是刻意在等什麼，就是一種很自然的動作——休息的時候，喝口水，看一眼手機。如果剛好收到他的消息，她就回幾句；如果沒有，她就按滅屏幕，繼續練習。那種感覺像是有人在自己的日常里占據了一個固定的位置，不需要特意去維護，但那個位置一直有人。
時間就這樣一天一天地流過去。
十一月末的時候，首爾下了第一場雪。不大，薄薄的一層，落在路面上很快就化了。名井南從公司出來的時候正好趕上了雪末，細小的白色顆粒在路燈下像碎紙屑一樣飄落。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李言：「下雪了。」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她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收到了他的回覆：「我這邊也在下。你到家了嗎？」
「剛到。」
「那就好。早點睡，別著涼。」
她站在樓道里看著那幾行字，沒有立刻回復。聲控燈滅了一次，她跺了一下腳讓它重新亮起來，然後打了兩個字：「你也是。」
十二月中的時候，李言的期末考試終於來了。那些天他幾乎完全消失在了手機里，偶爾冒出來一條消息也是深夜時分——簡短的一句「今天考完了」或者「還有兩科」。名井南每次都回「加油」，然後附上一個打氣的表情。她發現自己打出「加油」兩個字的時候，是真的希望他考得好，不是客套。
十二月底，JMP的年度評價也結束了。名井南的成績不錯，負責她們的老師難得點了一下頭，說了一句「保持下去」。
那句話不算多重的誇獎，但她回到宿舍之後還是坐在床邊，打開手機想跟人分享一下這個消息。
她打開李言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後只發了四個字：「考核過了。」
那天李言的最後一科在第二天，他沒有立刻回復。名井南也沒有等，放下手機就去洗澡了。
等她吹完頭髮回來，屏幕上躺著他的消息——只有兩個字：「厲害！」後面跟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她看著那個大拇指，笑了一下，然後按滅了屏幕。
跨年夜那天晚上，湊崎紗夏和平井桃早早準備好了零食和飲料，三個人窩在客廳里看電視台的跨年節目。電視裡的藝人一個接一個地表演著，台下觀眾的歡呼聲透過屏幕傳過來熱鬧非凡。
湊崎紗夏和平井桃跟著節目又唱又笑的，名井南也笑著，但她手裡一直握著手機。
屏幕上的時間是十一點四十七分。聊天界面還停留在他幾個小時前發來的消息：「新年有什麼願望？」
她當時回的是：「還沒想好。你呢？」
他沒有回。也許是去複習了，也許是睡著了，也許是在等午夜——她不知道。
電視裡的倒計時開始了。十、九、八……湊崎紗夏和平井桃跟著電視一起喊了起來，聲音在小小的客廳里迴蕩著。三、二——手機在掌心裡震了一下，屏幕亮了起來：「我的願望是明年也能喝到你親手做的味增湯。」
名井南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鐘。外面傳來零星的煙花聲，電視裡的歡呼聲震耳欲聾。
她低下頭，在那片熱鬧里打了一行字，發了出去。
「那你的願望應該能實現。」
一月，李言考完了最後一科。
他走出考場的時候，首爾正在下雪。這一次的雪比十一月底那場大得多，大片大片的雪花從灰白色的天空中無聲地飄落下來，在地面上積起了薄薄的一層白。
他站在教學樓門口，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他掏出手機，打開和名井南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發了出去。
「考完了。明天有空嗎？」
「有啊。」名井南那頭回復的很快，好像沒啥事做一樣，不過現在確實也沒啥事可做了，考核完她們就很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