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個月的『跟蹤』

  名井南推開宿舍門的時候,客廳里的燈亮著,電視開著,但沒有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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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湊崎紗夏站在陽台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看到名井南進來,她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笑容看著她,然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名井南被她看得心裡發毛:「……怎麼了?」

  「沒什麼,」湊崎紗夏從陽台走回來,關好推拉門,「就是剛才在陽台上收衣服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了樓下一幕。」

  名井南愣了一下,然後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泛紅。

  湊崎紗夏慢條斯理地在沙發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雙手捧著茶杯,姿態優雅得像是在演什麼年代劇:「一個人,背著一個大書包,手裡拎著三盒餅乾——嗯?」

  「那只是——」

  「送到樓下了呢。」

  「他順路——」

  「順了一個月了?」

  名井南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平井桃聽到動靜從臥室里探出頭來,嘴裡還是萬年不變的棒棒糖:「怎麼了怎麼了?又有八卦?」

  「桃子你來,」湊崎紗夏朝她招了招手,「我剛才看到南在樓下,跟那個書店男生站在一起,手裡捧著三盒餅乾,兩個人站在路燈下說了好一會兒話。」

  平井桃立刻放下漫畫書,小跑著過來在沙發上坐下,盤起腿,雙手撐著膝蓋,一臉「我要聽故事」的表情。

  「還不止今天,」湊崎紗夏繼續添油加醋,「我最近每天晚上收衣服的時候,都能看到樓下那個路燈底下站著一個人。一開始我還以為是我們這棟樓誰家的男朋友,結果連著看了快一個月——都是同一個人。」

  「那個人呢?」平井桃問。

  「剛走。」

  平井桃把頭轉向名井南,眼神里寫滿了「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名井南站在玄關處,換鞋換到一半,整個人僵在那裡。她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根,連脖子都帶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她低著頭,假裝在認真地解鞋帶,但那根鞋帶她已經解了快一分鐘了。

  「南,」湊崎紗夏放下茶杯,語氣換上了一副「歐尼跟你說句心裡話」的溫柔調子,「我們不是在笑你。」

  名井南抬起頭來,警惕地看著她。

  「我們只是在替你高興。」湊崎紗夏說,嘴角帶著笑意,「有人護著你,挺好的。」

  「對啊,」平井桃點頭附和,雖然她嘴裡的棒棒糖讓她的表情看起來沒那麼認真,「以後你晚回來我們都不用擔心了——反正有人送。」

  「不是送,」名井南終於把鞋脫了下來,小聲糾正,「他只是剛好順路……」

  「順了快一個月的路,」湊崎紗夏說,「這路可真夠長的。」

  名井南說不過她,乾脆不說了,低著頭快步往臥室走去。經過沙發的時候,湊崎紗夏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衣擺,把她拽得在原地轉了一個踉蹌,整個人往沙發上倒了過去。

  「呀——」

  湊崎紗夏趁她還沒站穩,雙手已經快准狠地伸到了她的腰間,開始發動她最擅長的攻擊——撓痒痒。名井南最怕這一招,幾乎是瞬間就敗下陣來,整個人縮成一團倒在沙發上,笑得喘不上氣:「別——別——哈哈哈哈——紗夏——」

  平井桃在旁邊看得興致勃勃,看到名井南的衣角在掙扎中被掀了起來,露出一截纖細的腰線,在燈光下白得晃眼。湊崎紗夏眼疾手快,伸手在她腰側輕輕掐了一把,名井南驚叫一聲,整個人彈了一下,衣領也跟著歪到了一邊,露出一側圓潤的肩膀和半截精緻的鎖骨。

  「身材真好。」湊崎紗夏發自內心地感嘆了一句。

  「你閉嘴——」名井南又羞又急地拉好衣服,從沙發上坐起來,抓起一個抱枕擋在胸前,臉頰紅得像熟透了的番茄。

  平井桃在旁邊笑得差點把棒棒糖噴出來:「你倆別鬧了,再鬧她要生氣了。」

  「好好好,不鬧了不鬧了,」湊崎紗夏舉起雙手表示投降,但她眼底的笑意一分都沒有減少,「不過說真的——以後你晚回來我們就不等你了,反正有人護送。我們正好可以早點睡美容覺。」

  名井南抱著抱枕,紅著臉瞪了她一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站起來,抱著抱枕走回了臥室。關上門之後,她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低頭看著自己手機屏幕上那個備註名為「李言」的聯繫人,然後輕輕彎了一下嘴角。

  ——

  一個月。

  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只要名井南有傍晚的練習,李言就會準時出現在公司附近,不近不遠地跟在她身後,一直送到宿舍樓下。有時候下雨,他就撐一把傘,遠遠地跟著,確保她的身影消失在單元門裡才轉身離開。有時候他學校有事來得晚一些,也會提前發消息告訴她「今天會晚十分鐘,你正常走就行」。

  名井南從一開始的不好意思,到後來慢慢習慣了這件事。甚至有時候走到路口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雖然看不到他,但只要知道他在後面,那條路走起來就莫名地踏實了一些。

  她也問過他:「你不嫌煩嗎?每天都這樣。」

  他回答說:「這有什麼煩的。反正我放學也沒事幹,當散步了。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你做的餅乾挺好吃的,就當路費了。」

  十月的最後一個星期五。

  傍晚的風已經帶上了深秋的寒意,路邊的銀杏樹黃了大半,在路燈下泛著金黃色的光澤。名井南像往常一樣從公司出來,沿著熟悉的路線往回走。她已經不再刻意回頭看或者通過櫥窗觀察身後了——她知道自己不需要擔心這件事。

  走到那個拐角的時候,她停頓了一下,低頭系了一根並沒有鬆開的鞋帶。然後她直起身來,繼續往前走。

  而跟在她身後大約四十米處的李言,也在那個拐角處停了下來。他沒有看她,而是側過頭,目光落向了斜對面的一條巷口——那裡有一個身影,在李言停下來的同時,也迅速地往後退了一步,縮進了巷子的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