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暑假的開端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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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就到了七月下半旬。

  李言和名井南的關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進展著。

  兩個人越來越親密,一起吃飯,一起散步,一起去那些藏著回憶的地方。名井南講的故事,一條一條地鋪開,李言的記憶,雖然還是沒有完全回來,但那些沒被記住的,正在被他重新認識。

  TWICE的其他成員,也都知道了李言的存在和真實身份。

  不少成員都嚷嚷著要見李言。

  名井南婉拒了。

  「現在還沒到時候。」她說,「等他手好了,等我們把過去都走完了,再正式介紹。」

  這天上午,兩個人一起去了醫院。

  拆線。

  醫生仔細檢查了傷口,點點頭:「恢復得很好,比預期還快。線拆了之後,注意別沾髒水,藥可以自己換,不用再跑醫院了。」

  「真的不用來了?」李言問。

  「來幹嘛,占我的號?」醫生笑,「年輕人恢復力就是好。回去吧。」

  名井南站在旁邊,從頭聽到尾,聽得無比認真,眉頭微微皺著,眼神緊緊盯著醫生的手勢,好像生病的不是李言,是她自己。

  出了醫院,李言看她那副神情,忍不住笑。

  「你這是什麼表情?」

  「我在記流程。」名井南一本正經,「消毒、揭敷料、觀察傷口、再消毒、貼新的。你手笨,我怕你弄不好。」

  「我練武的,手不笨。」

  「練武的今天早上還把襪子穿反了。」

  「……那是襪子的問題。」

  ——

  首爾大學,放暑假了。

  李言收拾好辦公室的東西,跟三位前輩一一告別。

  金美京塞給他一盒自己家種的桃子,李東赫囑咐他暑假好好休息,朴教授拍著他的肩膀說下學期教案記得提前交。


  「手怎麼樣了?」崔教授抬頭第一句話。

  「今天剛拆線,恢復得很好。」

  「嗯,很好。」崔教授點點頭,又問,「功課做了沒有?星船那邊的情況,都摸清楚了嗎?」

  「摸清楚了,金志垣幫了不少忙,培訓流程和她們團的情況都了解了。」

  「行。」崔教授滿意地點頭,「那就好,下個月報到,別掉鏈子。」

  「放心吧教授。」

  李言走到門口,又被叫住了。

  「對了,」崔教授頭也不抬地看著文件,「後天,來我家吃個飯。」

  「啊?」

  「你一個人在首爾,暑假也沒個正經飯局。來家裡,讓你師母給你做幾個菜。」崔教授頓了頓,「順便,有個事想跟你當面聊聊。」

  李言心裡咯噔一下。

  有事當面聊?還專門請到家吃飯?

  「教授,是不是上次星船的事有什麼變動?」

  「沒有,跟那事無關。」崔教授擺擺手,「叫你來你就來,哪那麼多問題。」

  「哦對了,」他抬起頭,扶了扶眼鏡,難得認真地補了一句,「那天穿得周正一點。襯衫長褲,收拾乾淨。」

  「……在家吃飯還要穿周正?」

  「叫你穿你就穿。」崔教授重新低頭看文件,「師母講究這個。」

  李言滿腹狐疑地出了辦公室。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師母講究著裝?一個順手帶的便飯,專門強調穿周正?還有那個「有事當面聊」,聊什麼需要這種陣仗?

  他越想越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算了,後天就知道了。

  回到家,推開門:

  廚房裡傳來了動靜。

  名井南繫著圍裙,正背對著門口,在灶台前忙活著。

  李言站在玄關,換了鞋,從鑰匙盤裡拿起一把鑰匙,走過去,塞進了她的圍裙口袋。

  「給你配了一把,以後不用按門鈴了。」

  名井南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是耳根紅了一下,轉回去繼續忙。

  「做啥好吃的呢?」李言探頭往鍋里看。

  「保密。」

  「啊?」

  「不許看,」名井南一把把他推出廚房,「出去出去,做好了叫你。」

  「我聞聞總行,」

  「不許聞!」

  李言被推出了廚房,站在客廳,一臉莫名其妙。

  保密?

  做頓飯還保密?

  他伸長脖子往廚房瞅了一眼,只看見名井南的背影,還有她面前攤開的平板,屏幕上似乎是個視頻教程。

  她該不會又在跟著視頻學新菜吧?

  李言沒多想,先去衛生間洗漱了。

  洗漱完出來,廚房裡的動靜,越來越不對勁了。

  先是「哐當」一聲,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

  李言豎起耳朵。

  然後是名井南的一聲「哎呀」。

  再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接著「滋啦」一聲,油下鍋的動靜,特別響。

  李言坐在沙發上,如坐針氈。

  「南?沒事吧?」

  「沒事沒事!」廚房裡的聲音異常響亮,「你坐好!別過來!」

  又過了一會兒,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從廚房飄了出來。

  有點香。

  又有點焦。

  還有一點……說不出來的可疑。

  李言的眉毛,慢慢皺了起來。

  「南,」他試探著問,「你做什麼呢?」

  「紅燒肉!」

  「你剛才不是說保密嗎?」

  「現在我改主意了,告訴你了。」名井南的聲音理直氣壯,「中國菜!我看視頻學的!你不是總念叨中國的紅燒肉嗎?我給你做!」

  李言:「……「

  他的心,咯噔一下。

  紅燒肉。

  那個視頻教程里火候、糖色、焯水,一步都不能錯的東西。

  他清了清嗓子:「視頻哪一步了?」

  「糖色!」

  「糖色下肉了嗎?」

  「下了!」

  「……糖色變深了沒有?」

  廚房裡安靜了兩秒。

  「變深了,」名井南的聲音遲疑了一下,「好像,有點太深了。」

  李言騰地站了起來。

  三分鐘後,李言站在了廚房門口。

  眼前的景象,讓他終身難忘。

  灶台上一口鍋,鍋里的糖色已經黑得發亮,冒著可疑的煙,幾塊肉泡在裡面,泛著一種深不可測的顏色。

  檯面上,醬油瓶蓋子敞著,鹽罐挪了位,一坨不知是什麼的麵團癱在案板上,旁邊還有一袋開了口的糯米粉。

  而罪魁禍首,名井南,圍裙上沾著醬汁,額前幾縷頭髮被熱氣熏得貼在臉上,正拿著鍋鏟,一臉研究地質疑人生。

  「名井南。」

  「……嗯?」

  「你不是說做紅燒肉嗎?」李言指著案板上那坨麵團,「那個是什麼?」

  「哦,那個,」名井南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我看視頻里說,配紅燒肉可以加個餅,我想著一起學了。」

  「所以你在一次實驗裡,同時挑戰了紅燒肉和餅?」

  「……嗯。」

  李言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先關了火。

  「糖色熬過了,苦的。」他拿起鍋鏟翻了翻鍋里的肉,「肉倒是好肉,搶救一下還能吃。」

  「真的?」名井南眼睛一亮。

  「真的。」李言挽起袖子,「讓開,看你的李老師現場教學。」

  名井南乖乖讓開,站在旁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李言重新起鍋,燒水,焯水,熱鍋涼油,小火炒糖色——動作行雲流水,跟名井南剛才的手忙腳亂,仿佛不是同一間廚房。

  「看好了,」他一邊操作一邊講,「糖色要琥珀色,冒小泡,這時候下肉,早了不紅,晚了發苦。」

  「早了不紅,晚了發苦……」名井南跟著默念,眼睛一眨不眨。

  「記住了?」

  「記住了!」

  李言把救回來的肉重新燉上,蓋上鍋蓋,轉頭看向案板上那坨麵團。

  「這個餅,你想做什麼餅?」

  「視頻里是糖油餅。」

  李言看了看那坨癱軟的不明物體,又看了看旁邊開口的糯米粉。

  「……名井南,你拿糯米粉做糖油餅?」

  「視頻里說麵粉啊!」名井南指著平板,很委屈,「我自己拿的粉!那個袋子上的字是韓文,我以為糯米粉就是麵粉!」

  「一個是米做的,一個是麥子做的。」

  「……哦。」

  李言扶著額頭,笑了半天,才緩過來。

  「行了,糯米粉留著,回頭做湯圓。餅我給你做,麵粉下次買對了再說。」

  「那你忙了半天,」

  「你也忙了半天,」李言接過話,「糖色是苦的,但你敢下鍋,勇氣可嘉。」

  名井南鼓了鼓嘴,忽然又想起什麼,眼睛一亮。

  「哎,那我不虧。」

  「啊?」

  「我搞砸了一鍋,」她笑眯眯地看著他,「但是我收穫了一個現場教學。」

  「還收穫了一個,」她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臉頰上啄了一下,又飛快地退回安全距離,笑得眉眼彎彎,「大廚。」

  李言僵在原地。

  耳朵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