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啊，突然打電話，沒打擾到你吧？「李言在那頭笑了笑。
「沒事沒事！「金志垣趕緊坐直身子，下意識壓低了聲音，「我剛好在車上歇著呢，李老師您說您說。「
「是這樣，你們公司，最近是不是在招培訓師？「
「誒？「金志垣愣了一下。
「有個朋友介紹的，說你們公司最近缺個培訓師，一個星期去兩趟，做做身體評估、帶帶訓練，「李言解釋道，「我想先摸摸底，第一個就想到你了。「
「李老師您要來我們公司？！「
金志垣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不過到底是常年上舞台的人，驚呼出口的下一秒，她就下意識偏過頭、捂住話筒，把音量掐了回去，這一嗓子不算小，卻剛好只傳進旁邊李瑞的耳朵里。
原本抱著靠枕昏昏欲睡的李瑞，硬生生被這一聲炸醒了。
她頂著一頭亂毛坐起來，睡眼惺忪地看著自家歐尼，滿臉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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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志垣顧不上理她，沖她擺了擺手，示意稍等。
話筒里，李言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了出來：「不是，還沒定呢。就是朋友那邊提了一嘴，我想先問問情況。「
「哦哦哦，那我可實話實說了啊，「金志垣清了清嗓子，「培訓師具體怎麼招的，我真不知道，這種事都是公司人事和老闆定的，我們藝人連個影子都摸不著。「
「沒事，你把你知道的說說就行。「
「那我就說說我看到的，「她掰著手指頭，「我們公司不大不小，樓下是辦公樓，樓上是練習室，藝人進進出出都得路過培訓部。「
「團的話，哥哥團有MONSTA X和CRAVITY，姐姐團有宇宙少女，我們IVE，去年還出道了個師妹團，家裡孩子不少。「
「培訓師老師平時就守在公司，我們練舞的時候他們就在旁邊看，誰的膝蓋疼了腰扭了都找他們，體測建檔也歸他們管，巡演前還得跟著調訓練量。「
「上次健康課堂李老師給我們做的那種體態評估，培訓部的老師們也天天做，可熟練了。「
「再深的我也真不知道了，「金志垣不好意思地笑笑，「這樣吧，回公司我幫你問問身邊的工作人員，幫你打聽打聽這個崗位的情況。「
「那就太麻煩你了，「李言說，「改天請你吃飯。「
「好呀，謝謝李老師！「
金志垣欣然答應，聲音里都帶著雀躍。
「對了，這事還沒定，先別往外說哈。「
「放心吧李老師，我嘴最嚴了！「
掛了電話，金志垣捧著手機，嘴角咧到了耳根。
她心裡已經盤算開了，具體的事，回頭得單獨找經紀人打聽打聽，崗位啊待遇啊都問清楚，好給李老師一個準信。
旁邊，李瑞的腦袋立刻湊了過來。
「歐尼，誰給你打電話了呀？笑得這麼開心。「
金志垣趕緊豎起手指抵在唇邊，噓了一聲，左右看了看，才湊到她耳邊。
「李老師！他可能要來我們公司當培訓師了，現在還在猶豫呢，剛才就是打電話問我情況。「
「誒？！「
李瑞的眼睛瞪得溜圓，剛醒的困意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幫我守住秘密啊，「金志垣一本正經地叮囑，「李老師還沒決定呢，被太多人知道了不太好。「
李瑞用力點頭，沖她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轉頭就掏出手機刷起來了。
坐在後排的安宥真，全程把這一切盡收眼底。
剛才金志垣還昏昏欲睡，腦袋一點一點的，接了個電話之後，先是表情豐富，一會兒瞪眼一會兒咧嘴，然後又跟李瑞咬耳朵，兩個人的腦袋湊在一起，鬼鬼祟祟。
有事，絕對有事。
但安宥真沒有著急問。
按她這麼多年的經驗，車上問，兩個人鐵定統一口徑，問了也是白問。
待會回宿舍，分頭擊破，才是正解——安宥真心想。
她慢條斯理地戴上耳機，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到了宿舍，門一關，安宥真立刻換了副表情。
她輕手輕腳地跟在金志垣身後，等金志垣推開房門、剛轉過身的瞬間：
「歐尼？！你怎麼在我房間？！「
金志垣被嚇了一大跳，整個人向後彈了半步，雙手護在胸前，滿臉警惕。
「你、你要幹什麼？「
「我不幹什麼，「安宥真倚著門框，笑眯眯的，「我就是好奇，你在車上跟李瑞嘀嘀咕咕商量什麼呢？「
金志垣的眼珠子飛快地轉了兩圈。
「沒、沒什麼呀，「她眼神飄忽，「就是……想請李老師幫我排個訓練計劃的事，還沒談好呢，怕說了又不作數。「
她說得磕磕絆絆，臉色卻一點點紅了上來。
安宥真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她。
「真的？「
「真的真的，「金志垣拼命點頭，點得像小雞啄米，「比珍珠還真。「
「……好吧，信你了。「
安宥真點點頭，轉身出了房間，還輕輕帶上了門。
金志垣長出一口氣，癱在椅子上，拍拍胸口。
走廊另一頭，李瑞的房門被輕輕敲響。
「忙內，睡了嗎？「
李瑞正窩在床上玩手機，探出頭來。
「歐尼？你來我房間幹什麼？「
「沒什麼大事，「安宥真走進來，在床邊坐下，狀似隨意地問，「就是想起來，今天在車上，你跟志垣歐尼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商量什麼呢？「
李瑞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來了。
她握緊手機，想起金志垣的叮囑，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若無其事的笑。
「啊，那個呀，「她語速快了兩拍，「就是……在聊下次演唱會的服裝，歐尼讓我幫她參謀參謀顏色。「
「哦，「安宥真點點頭，笑意慢慢爬上嘴角，「忙內啊，你現在也學會騙歐尼了哦。「
「啊？「
「我剛剛才從志垣歐尼房間出來，「安宥真慢悠悠地說，「她說在聊訓練計劃的事，你說你們在聊演唱會服裝，你們倆的理由，對不上啊。「
完了。
她僵在床上，心想還是年輕了，怎麼就忘了對口徑呢。
「忙內，「安宥真活動了活動十根手指，笑得越發溫柔，「你要是不告訴歐尼實話，歐尼可要家法伺候了哦。「
說著，手就朝李瑞的腰上探了過去。
李瑞渾身汗毛倒豎。
她別的都不怕，就怕癢，這是全宿舍公認的命門。
「別別別！歐尼！我錯了我錯了！「她一邊往床角縮一邊舉起雙手，「我說！我全說！「
「哦？「安宥真挑眉，手上沒停。
指尖剛碰到腰側，李瑞就已經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笑出來了。
「哈哈哈說，我說，哈哈哈——「
因為怕癢，腦子短暫缺氧，嘴比腦子快，脫口而出。
「是李老師！因為志垣歐尼，李老師要來我們公司當培訓師了！「
安宥真撓癢的手，戛然而止。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她維持著伸手的姿勢僵在原地，眼睛越睜越大。
李老師？
就是那個在健康課堂上，把她們全團訓得服服帖帖、連她自己都乖乖跟著做體態矯正的李老師？
因為Liz，李言要來她們公司當培訓師？
「……真的？「安宥真將信將疑。
李瑞還喘著粗氣，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說錯了嘴，一邊擦眼淚一邊點頭。
「真的呀歐尼。「
安宥真維持著伸手的姿勢，半天沒有收回來。
心裏面很震驚，兩個人談上了，一點情況也沒有啊？怪不得車上那兩個人鬼鬼祟祟的。
不行，得找個時間好好問問Liz什麼情況，安宥真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