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公舞台

  音樂響起的瞬間,張元英那聲充滿元氣的「尖叫起來——!」像一把鑰匙,擰開了整個錄製棚的氣氛。

  她站在C位,從第一個動作開始就牢牢抓住了全場的目光。

  她太適合這首歌了——不需要刻意設計表情管理,笑起來像整個世界都在發光。

  現在的她,就是可愛本身!

  安宥真的雙馬尾隨著舞蹈動作左右擺動,像一隻精力旺盛的幼年金毛,每一個轉身都帶著一股使不完的牛勁,活力滿得要從舞台上溢出來。

  崔叡娜獨有的活人感讓她在舞台上也顯得格外生動。

  日本成員們自帶的可愛體質和這首歌的氛圍天然契合。

  而金聖鏡站在側後方,做著和所有人一樣的動作。

  但她的眼睛不一樣。

  從第一個音符落下的那一刻起,她的頭腦就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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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體在跳著已經練習了千百遍的舞蹈,肌肉記憶帶著她完成每一個走位和節拍——而她的雙眼,像兩部精密的雷達,在舞台上遊走,搜尋著每一盞亮起的紅色Tally燈。

  正前方的主機位。

  觀眾席中的側機位。

  專門拍自己的直拍機位。

  搖臂從頭頂掃過來時的移動機位。

  她幾乎零誤差地抓住了每一個掃向她的鏡頭。

  提前彩排時背下的機位分布,加上剛才在側台觀看二組表演時默默記下的導演切鏡習慣——兩相結合,讓她在這場舞曲舞台上,做到了近乎奇蹟般的鏡頭捕捉。

  要知道這是舞曲!不是抒情歌的慢節奏舞台!

  每一個鏡頭的停留時長甚至不到兩秒!

  監視器上,頂著哪吒頭的少女笑得無比燦爛,睫毛上有一點細碎的光,頭頂兩個小丸子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讓人移不開眼。

  「哦莫哦莫!」現場PD已經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他大大小小的打歌舞台和年末典禮參加過無數場,但即便是出道多年、舞台經驗豐富的成熟愛豆,也從來沒有過像她這樣敏銳的鏡頭感。

  「她就好像...透過鏡頭,在和我對視一樣。」旁邊的副PD喃喃道。

  舞台上,金聖鏡找鏡頭的速度越來越快,表情隨著舞蹈動作和歌詞內容切換得越來越嫻熟。如果單論鏡頭前呈現的效果,可以預見的是——她的直拍觀賞性,在今晚將無人能及。

  她的腦海里,閃過了這段時間和大家一起經歷的那些畫面。

  崔叡娜模仿她搞怪的樣子。

  張元英認真教她表情管理的樣子。

  本田仁美因為個子太矮,在隊伍中偷偷踮腳的樣子。

  白間美瑠在練習時請教她舞蹈技巧時的樣子。

  安宥真像小狗一樣在隊伍里跳來跳去的樣子。

  她想起這些的時候,眼角自然地笑出了細紋。

  和這些人一起站在舞台上,好像也不算太壞。

  Rap段落到了。

  這是金聖鏡的高光部分。

  「停下你那像翻過來的」

  「枕頭般的新鮮感」

  「但是一定要忍耐啊」

  「從現在開始」

  「一定要經過長時間的確認才行」

  「到底是蛇還是亞當」

  「讓你顯出原形」

  「寫著男人卻讀成狼」

  「到底為何要對女人那樣」

  「因為犯過非常多讓女人心碎的罪才會如此!」

  「所以把你再展現給我吧!」

  跟隨著歌詞的推進,金聖鏡的表情管理隨著情緒層層遞進——從隱忍,到嗔怪,到期待。

  這段講述曖昧期少女矛盾內心的歌詞,在她的演繹下,仿佛讓人真的感受到了那種酸澀又甜蜜的暗戀滋味。

  每一個咬字都帶著情緒的重量,每一個眼神都在講述一個未完的故事。

  最後一段副歌。

  所有人從口袋裡掏出了金聖鏡為大家做的紅色愛心,這個小小的設計讓整首歌的層次瞬間豐富了起來——不只是聽覺上的,更是視覺上的。

  完蛋了!

  看著演出的宮脅咲良,面色凝重。

  一旁的李彩演和權恩妃的表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們比任何人都清楚,剛才那幾分鐘裡發生了什麼。

  至於金珉周——她呆呆地望著正在舞台上發光的金聖鏡,嘴巴微張,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音樂進到了最後一個八拍。

  所有人進入了ending的隊形。

  張元英在C位完成最後的定點。

  金聖鏡站在側後方,跟著節拍做完最後一個動作,正準備給出她設計好的ending表情——

  餘光里,蹲在前面的崔叡娜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她把手上拿的愛心道具湊到嘴邊,一口咬了下去。

  像在吃一塊心形餅乾。

  金聖鏡的大腦突然空白。

  然後她沒蚌住。

  她低下頭,肩膀輕輕抖了一下,頭頂兩個小丸子跟著晃動。

  再抬頭時,眼睛彎成月牙,嘴角還沒完全收回來,臉頰因為忍笑微微鼓起,皮膚因為剛剛跳完舞,泛著一層漂亮的桃紅色,讓她整個人比任何一個精心設計的ending都更加明媚。

  「快把Ending切給Lami!」

  PD幾乎是用吼著在指揮導播。

  屏幕上,哪吒頭的少女笑顏如畫。

  沒有設計。

  沒有角度。

  甚至有點狼狽。

  觀眾席里,掌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哇——!」

  「好可愛!」

  「Lami!」

  「張元英!」

  「安宥真!」

  名字被一個個被喊了出來。

  金聖鏡站在舞台上,聽著那些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

  她的手在身側輕輕發抖。

  那個藏在胸口的火苗,又燒了一下。

  有很多人在喊著她的名字。

  「Lami——!「

  「金聖鏡——!「

  她低下頭。

  哪吒頭的小丸子擋住了一點視線。

  她不太想讓鏡頭看見她此刻的表情。

  因為她不確定自己現在的眼淚,到底是屬於誰的。

  崔叡娜從旁邊拉住她的手,嘴巴湊到她的耳邊,興奮地叫著。

  「我們做到了!」

  金聖鏡抬頭,眼眶微紅,用力地連連點頭。

  「嗯!」

  接著,她握住崔叡娜的手。

  然後小聲說:「你剛才咬愛心是認真的嗎?」

  崔叡娜理直氣壯:「當然是認真的,你做的愛心不知道為什麼,剛才就是看起來很好吃!」

  金聖鏡看著她,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這個人是真的一點都沒辦法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