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公的錄製棚雖然還是在初評級的那一間，在重新布置以後，弄了一個更大的舞台，同時前方多了一片觀眾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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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節目組從全國招募的「國民製作人代表」——幾百個真實的投票人坐在台下，手裡握著投票器，等著用數字投票。
金聖鏡站在後台通道里，透過縫隙看了一眼。
目前還在候場中，觀眾席正在被慢慢填滿。
燈光打在空舞台上，座位區偶爾有手機屏幕亮起來，像夜裡的螢火蟲。
她深吸一口氣。
這次和初評級不一樣。
那時候只有導師和練習生。
她不用考慮太多，只需要抓住鏡頭和導師的眼睛就行了。
可一公開始，現場就有觀眾。
真實的、會尖叫、會鼓掌、會喊自己名字的觀眾。
台下的熱氣即便她在後台都能感受到。
她從前只在屏幕外面見過這種場面，這是她第一次面對真正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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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化妝間，氣氛緊繃又興奮。
金聖鏡坐回鏡子前，cody正在給她做最後的造型調整。
今天的髮型是哪吒頭。
頭頂兩個小小的丸子，用發卡固定住，剩下的黑髮自然垂落在肩側，稍微一擺頭，兩個小丸子就跟著晃來晃去。
配上精緻的韓式妝容、淡粉色的腮紅和亮晶晶的唇釉，鏡子裡的少女看起來像是從動畫片裡走出來的角色。
金聖鏡看著鏡子裡頂著兩個小包子的自己，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收緊。
她還是不太習慣這種程度的妝造。
倒不是覺得丑。
而是每次看到鏡子裡那張被精心加工過的臉，她都會有一瞬間的恍惚。
畢竟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頂著這樣的髮型坐在化妝間裡，被人往臉上撲一層又一層的粉底。
「Lami啊，今天這個髮型好可愛。」
崔叡娜從旁邊湊過來，臉上的妝也化好了，頂著雙馬尾，笑得眉飛色舞。
金聖鏡被她一下子拉回了現實。
「謝謝Yena歐尼，你今天也很漂亮呢！」
「不要緊張啊，你一緊張臉就僵僵的。」
崔叡娜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而且你今天這個髮型如果配上這副表情，會像生氣的倉鼠。」
金聖鏡：「……」
不愧是你啊崔叡娜。
旁邊張元英「噗」地笑出了聲。
安宥真從另一邊跑過來，手裡拎著水瓶，像一隻精力充沛的牧羊犬在隊伍里穿來穿去，挨個確認每個人的狀態。
在她們之前，已經有幾組完成了對決。
有人贏得漂亮，也有人輸得不甘。
有的對決也讓日本成員逐漸展現出48系特有的舞台感染力。
練習生席上的情緒已經被反覆拉扯過好幾輪，有人因為隊友失誤而紅了眼，也有人因為意外的勝利而激動到說不出話。
當然，最讓金聖鏡印象深刻的還是姜惠元在《Boombayah》舞台的那段清純rap……只能說現場看和電視上看的衝擊力完全不能同日而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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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歌，選的非常有意義，這首歌就是cover自《produce101第一季》成功出道，得到大眾喜愛的國民女子組合——I.O.I的名曲，《Very Very Very》舞台！進行對決的兩個小組，請登上舞台！
李昇基的話音剛落，金聖鏡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已經準備就緒的隊友們。
六個腦袋擠在狹窄的通道里，舞台上的燈光在她們臉上打出明暗交錯的光影。
她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到我們了，上吧。」
兩組人剛踏上舞台，金聖鏡就差點被迎面撲來的聲浪撞倒。
「啊啊啊啊啊啊！元英啊！！！」
「Sakura，乾巴爹！！」
「宥真哪！看這裡看這裡！！」
「Lami！！！哦嗎把票全投給你了，一定要出道啊！！！」
等等，為什麼到她這兒就變成媽粉了？？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這個問題，李昇基已經熟練地cue起了流程：「大家果然很熱情呢！那麼，請一組先進行自我介紹吧！」
「櫻桃Lami！」
「香蕉美瑠！」
「蘋果Yena！」
「李子元英！」
「葡萄宥真！」
「草莓仁美！」
六個聲音依次亮起來，最後，所有人齊聲喊道：「我們是——混合果汁！請大家多多指教！」
一邊說著，六個人同時做出了一個喝果汁的動作，少女的可愛與元氣在這一刻被拉滿了，台下又是一陣沸騰的歡呼。
二組隨即也完成了集體自我介紹。
李昇基點了點頭，繼續推進流程：「很棒的自我介紹呢！那麼，在對決正式開始之前，先聽聽各自的覺悟吧！」
白間美瑠接過話筒，作為這套自我介紹動作的設計者，她的語氣裡帶著一股獨屬於櫻花妹的中二：「我們可愛的組員們，像各種水果一樣混合在一起的話——就會成為最強的一杯混合果汁，來吧！」
台下又是一陣掌聲和尖叫。
接著，一組退到後台，把舞台讓給了先行表演的二組。
燈光重新亮起，音樂響起。
二組的表演開始了。
金聖鏡和其他成員們站在後台，透過監視器看著她們的舞台。
動作整齊，隊形乾淨，表情管理統一。
可金聖鏡看完後，心裡浮出一個判斷。
贏定了。
宮脅咲良還是稍顯稚嫩，選的隊友只考慮到了實力，卻沒有想過歌曲適配度的問題。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當時想搶的《Peek-A-Boo》沒有搶到的原因。
李彩演、權恩妃，基本算是所有人當中實力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了，但她們完全不適配這首歌。
這也導致了這組從練習開始就很不順利，C位從一開始的金草妍，換成了宮脅咲良，最後又換回了金草妍。
不過在金聖鏡看來，這兩人都不太適合。
最適合的那一位，在一公時並沒有建立起足夠的自信去搶奪C位。
C位沒有選好，加上部分成員的風格不適配，這也導致了她們缺少了一點混亂的、真實的、屬於少女的那種感覺。
崔叡娜在旁邊小聲說：「她們好厲害啊。」
安宥真咬著嘴唇，眼神認真。
張元英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屏幕。
金聖鏡垂下眼，輕聲說：「我們不一樣。」
安宥真轉頭看她。
「我們的優勢在於，」金聖鏡看著張元英，充滿自信，「我們有著最棒的Center！」
安宥真愣了一下，看向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張元英，然後咧開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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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二組的表演就結束了。
掌聲和歡呼聲響起。
工作人員示意一組準備上場。
「大家都準備好了嗎？」金聖鏡大聲問道。
「準備好了！」崔叡娜第一個響應。
張元英用力點了點頭，眼睛裡盛著屬於她這個年紀特有的緊張和興奮。
白間美瑠深吸了一口氣，輕聲說了一句「乾巴爹」。
金聖鏡看著她們，忽然覺得這一刻很奇怪。
她的心理年齡，比這裡的所有人都大了一輪有餘。
可此刻，她們卻站在同一個舞台的入口前，懷揣著同樣的心情。
拋開那些算計和求生吧。
金聖鏡，加油！
工作人員在通道里喊：「一組準備！」
走向通道入口時，她們和剛剛完成表演的二組擦肩而過。
宮脅咲良臉上還帶著舞台的餘溫，沖她笑著點了點頭。
金聖鏡同樣回以一個善意的微笑。
同一首歌，兩種表達。
觀眾會用投票決定，誰的舞台更能打動人心。
金聖鏡跟著隊友走向舞台入口。
通道窄窄的，她能聞到緊挨著自己的安宥真身上散發出來的熱氣，燈光從舞台方向透過來，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腳步聲混在一起，心跳也混在一起。
接著，從舞台前方的觀眾席里，傳來一陣聲音。
零散的、此起彼伏的呼喊。
然後，有一個聲音從人群里冒出來。
「Lami————要加油啊！！」
這次是一個男粉，聲嘶力竭，即使混在幾百人的嘈雜里，也聽得清清楚楚。
心跳忽然變得很快。
是一種從胸口深處湧上來的、完全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眼眶發熱，鼻尖發酸，手指微微發抖。
是那個在日記里寫下「我還是想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哪怕只有一次也好」的女孩，是她在回應。
金聖鏡閉上了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視線有一點模糊。
崔叡娜回頭看她：「你還好嗎？」
「嗯。」她點頭，聲音清脆，「我很好，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好過。」
那股陌生的情緒像一小簇火，藏在胸口，正好幫她補上了那份屬於少女的悸動。
燈光暗了下來。
金聖鏡站到自己的位置。
她聽見觀眾席里又有人喊了一聲。
「Lami！fighting——！」
在黑暗裡，頭頂兩個小丸子輕輕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