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噓。」

  在梁宥津看來,先前就不該對姚瑞沉手下留情。這反而導致昨天晚上的過激行為,惹得老婆生氣。

  宋輕韻撇開他環在腰上的手:「梁先生恐怕對自己有些誤解,就算沒有那通電話,你也不會適可而止。」

  只要一開始,梁宥津哪次不是玩命般做?

  姚瑞沉也不過只是個撞槍口上的冤大頭。

  梁宥津饒有興致的看著她:「夫人這麼了解我,看來晚上的力氣也沒白花。」

  宋輕韻漂亮的眼睛瞪他:「痛在我身上,我當然記憶深刻了!」

  梁宥津在她耳邊輕聲說:「可是寶寶,你每次都不乖,乖乖配合我就不會受傷。」

  宋輕韻笑了一下:「梁宥津,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她不配合梁宥津都能沒完沒了,若是真順從他,還不知道這個瘋子會變態成什麼樣子。

  梁宥津勾唇:「不試試怎麼知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宋輕韻兩隻手護在身前,拒絕跳入男人的陷阱。

  「不熟,勿擾。」

  她快速溜去穿衣洗漱,梁宥津無奈的看著女人逃離的背影,餘光瞥見床頭櫃下方的抽屜,視線停留。

  他清楚的記得,在柜子的第三層放著的東西,老婆買來的小玩具們。

  只可惜,還一次都沒有使用過。

  宋輕韻換好衣服下樓,梁宥津西裝革履的坐在寬大的沙發主位上,手邊的黑蛇爬寵讓客廳其他人都對他敬而遠之。

  就連一貫囂張的梁千雅也不敢坐的太近,畢竟誰都不想莫名被蛇咬上一口。

  看見宋輕韻下來,男人從沙發上起身,走過來說道:「何老先生臥病不起,我們一起過去醫院看看。」

  宋輕韻點了點頭,整個港圈最頂級的資本無非那些,彼此都會有不同程度的合作關係在,不管是出於利益還是名聲,都該去一趟。

  車子駛往醫院的路上,宋輕韻接到威森的電話。

  「姐姐,你現在在哪?」

  宋輕韻看著車窗外:「我在去北港醫院的路上,怎麼了?」

  沒想到電話那頭的威森卻說:「姐姐怎麼知道我進醫院了?」

  「……」

  「你進醫院了?」宋輕韻皺起眉,「發生什麼事了?」

  好端端的威森怎麼會突然進醫院?

  威森看著病房內毫無生氣的環境,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充斥著鼻息。

  他邊走邊說道:「父親擔心我的躁鬱症復發,特意安排了醫生讓我來定期檢查。」

  宋輕韻知道他口中的父親是指卡特,而並非宋城。

  只是她沒想到威森會有這樣的心理疾病。

  「那你好好配合檢查,待會有空的話我會過去看你。」

  威森站在醫院頂層的天台往遠處的大門口看去,陽光打在他棕黃色的髮絲上泛起金光,他掛掉電話。

  少年的聲音融進清冷的微風裡,喃喃自語。

  「姐姐,我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他到死,能找到嗎?

  宋輕韻看向駕駛位的梁宥津,剛才的通話他們都聽見了,威森的確是心理疾病患者,她握緊手機說。

  「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和威森相處了。」

  活了二十五年,突然多出個十八歲的弟弟。

  再加上公司內部複雜,威森對她來說更是亦敵亦友,她難以平衡這其中的關係。

  梁宥津騰出一隻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別擔心。」

  「病人需要的或許並不是特殊關照,而是把他當成一個正常人。」

  宋輕韻頓時心裡舒暢許多。

  以威森目前的超絕精神狀態,可謂是寧願逼瘋他人,絕不自我內耗,自帶的平靜瘋感比她都自在多了。

  她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

  北港私人醫院。

  下車後,宋輕韻踩著高跟鞋往醫院裡走。

  梁宥津看著女人雷厲風行的窈窕背影,他這個老公顯然是被當成司機了,完全遺忘在腦後。

  宋輕韻的手腕忽然被男人從後握住。

  她下意識的想抽回手,聽見身旁的男人說道:

  「老婆,周圍有媒體在,給個身份。」

  宋輕韻往醫院外看了一眼,果然有許多媒體記者在遠處拍攝新聞素材。

  在梁宥津的手牽上她的瞬間,閃光燈和快門聲不停。

  宋輕韻這才放棄收回手的動作,順勢挽住男人的胳膊,免費給媒體們送恩愛素材。

  梁宥津輕輕勾唇,兩人在何家管家的接待下往病房走去。

  剛推門而進,宋輕韻就聽見裡面交談的笑聲。

  穿著病號服的何老先生坐在茶桌前,和另一位年齡相仿的老爺爺下著圍棋,兩人氣氛融洽,談笑風生。

  看見他們進來,何老先生笑著招呼道:「哎,宥津和輕韻都來了啊,快過來幫我看看這棋我該怎麼下?」

  宋輕韻眼睛微怔,何老先生這哪像是外界所說的重病不起的樣子?

  梁宥津倒是見怪不怪,牽著她走過去,在旁邊坐下。

  幾個男人討論起圍棋,宋輕韻將帶來的水果放到一旁,幫忙沏茶。

  何老看見她格外高興:「輕韻沏的茶在我這兒最好喝了,想當初因為這事,我都恨不得輕韻給我當孫媳婦。」

  「沒想到還是宥津這小子下手快啊!」

  「哪像何梟,沒用的崽子!」

  宋輕韻倒茶的動作一頓,笑道:「謝謝爺爺欣賞。」

  梁宥津研究著棋盤上的局勢,微揚的眉眼看向何老,不緊不慢的說:「何爺爺,這事要不還是別再提了?」

  何老哈哈大笑:「好好好,年輕人醋意還挺大!」

  混跡商界多年,何老自然聽出了梁宥津對宋輕韻以及這段婚姻關係的維護,生怕他老婆被別人惦記。

  梁宥津微微一笑:「您這生病生的還挺有格調。」

  何老爺子當時因為何梟的一番不婚言論,氣進醫院必然是真,而現在在醫院過的風生水起,亦然還是真。

  只能說活了這麼多年,老爺子還是活的挺明白的。

  何老笑了笑:「我這不也是沒辦法的事,你看你都來看我了,那臭小子還不來。我真後悔太早把掌權位置交到他手上,讓他這麼有恃無恐!」

  「放眼整個港圈,與他家世同等的那些家族,哪個後輩不是為權勢為名利爭的頭破血流,他身在福中不知福,讓他給我們何家留個後都不肯,哎呦,我真是要氣死了!」

  何老拍了拍胸口,拿起桌上沏好的茶輕抿。

  宋輕韻安慰道:「何爺爺,現在的年輕人普遍都晚婚,更何況,何公子還沒到三十呢,您放寬心,也不要把他逼太緊了,說不定哪天就成了。」

  何老搖頭道:「我看他那樣子,根本不像是說假話,真有不婚的決心。」

  「那小子整天就知道妹妹妹妹的,也不想點正事,女人都不要了。」

  「你說這能跟妹妹過一輩子的日子嗎?」

  聽著何老訴苦的話,宋輕韻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她只好說道:「既然這樣,讓七七去勸勸他,會不會好些?」

  何老贊同的點了點頭,他的確是這麼打算的。

  畢竟現在何梟已然成為何家的掌權人,換誰都說不動他,也就只有何佳期能幫忙勸兩句了。

  梁宥津不語,他清楚的知道這些事情的內情,甚至覺得何梟已經做的過於明顯,只不過通常人們不會往另一個方面去猜想而已。

  何老拍了拍梁宥津的手臂:「宥津啊,要是我們家何梟像你一樣懂事就好了……」

  話音還在病房中迴蕩,門口傳來一道桀驁的男聲。

  「老頭兒,又在背地裡說我壞話呢?」

  聽到何梟的聲音,剛才還精神抖擻的何老立馬臉色一垮,裝出一副有氣無力的病重樣子。

  他面色嚴肅的看著走進來的何梟。

  「兔崽子,你還知道過來!」

  穿著黑襯衣的何梟進病房,身後還跟著位乖巧的女孩。

  宋輕韻看見何佳期也來了,眼睛一亮。

  礙於現在的場合,兩人不好都說些什麼,不過宋輕韻明顯能看出,何佳期似乎有些畏懼何老先生,否則也不至於躲在何梟的身後。

  「行了,別裝了。」何梟漫不經心的說道:「宥津這不是來陪你了嗎?看把你樂的,應該也不需要我這個孫子了。」

  如果不是何佳期非來不可,他今天也不會過來。自己爺爺的身體健朗程度,他心裡還是清楚的。

  何老輕拍桌面:「小兔崽子,你還敢頂嘴!我看你是要氣死我!」

  他把目光放到孫子身後的女孩身上,說道:

  「佳期,你哥不叫人,你現在也不叫爺爺了?」

  被場面震懾住的何佳期趕緊低頭喊道:「爺爺好。」

  何梟把她牢牢擋著,皺眉:「你嚇唬她幹什麼?」

  何老感到十分冤枉,他看向梁宥津。

  「你看看這小子,我這老頭就長著這張臉,他非說我嚇唬小姑娘,護的比誰都緊。」

  「你說離不離譜?」

  梁宥津低笑:「別放在心上。」

  更離譜的還在後面。

  男人看向身旁的宋輕韻,她很快會意,梁宥津牽起她的手起身說道:

  「何爺爺,我們還有點公事要處理就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梁宥津和宋輕韻離開後,病房內頓時安靜了不少。

  何梟先發制人的說道:「爺爺,我不是來和你爭執的,有些事兒要不就別聊了吧?咱爺孫倆好好下幾盤棋。」

  何老沒說什麼,算是默認。

  他也沒指望能和何梟聊出一個滿意的結果,重點還是把希望寄托在何佳期身上。

  只不過現在何梟一直守在這個妹妹身邊,他不太好開口。

  提前安排好的醫護人員走進來,對何梟說到:「何公子,關於何老先生的身體狀況,我覺得很有必要跟您詳細聊一聊,您看可以嗎?」

  何梟挑眉:「還真有狀況啊?」

  何老:「……」

  他總有一天會被這個孫子給孝死。

  「行吧。」

  何梟放下手中的棋,打算帶著何佳期一起過去。

  何老一見這情況,簡直兩眼一黑,旁邊有眼力見的管家趕忙說道:「少爺,您就讓小小姐留下來陪會兒老先生吧,不然他也沒個人說話。」

  何梟這才作罷,離開前摸了下何佳期的腦袋。

  「七,哥哥等會過來。」

  何佳期點點頭,心裡隱約有些不祥的預感。

  她從小跟在哥哥身邊,何梟不在的時候也是保姆負責帶她,與何老先生相處甚少,也沒有什麼共同話題,對於比自己年長過多的長輩,她難免害怕。

  隨著何梟跟醫生離開,何佳期不安的坐著。

  果不其然,就聽見何老說道:

  「爺爺有事交代你。」

  何佳期坐的端端正正:「爺爺,你有什麼事直接說就好了。」

  何老語重心長的說道:「佳期,你哥哥向來和你最親近,有些話怕是只有你開口,他才聽得進去幾句。」

  「我們何家世代單傳,結婚生子不僅是他的人生大事,更是何家血脈的延續。他要是不婚不育,何家豈不是斷了後?」

  「阿梟要是決心這樣下去,他那死去的父母,也不會瞑目的。你可一定要幫我好好勸勸他。」

  何佳期揪心的認真點頭:「知道了爺爺,我一定會和哥哥說的。」

  出醫院時,何佳期滿懷心事的跟在哥哥身後,絲毫沒注意到男人停下腳步,整個人直直的撞了上去。

  「唔」

  她吃痛的捂著額頭,何梟伸手撫了撫她磕到的地方,關心道:

  「想什麼呢,不看路。磕痛了沒?」

  何佳期搖搖頭,看著何梟正打算抓住機會勸說。

  剛要開口,唇被一抹溫熱貼上。

  「噓。」

  何梟修長的食指按住她的唇,彎腰將身高降到與她的同一水平線,盯著女孩微笑道。

  「別說哥哥不想聽的話好嗎?」

  何佳期眨了眨眼睛,沒想到她還什麼都沒說,心思就已經被何梟看透了。

  可是想起何爺爺說的那些話,還有哥哥遠在天上的父母,她抿了抿唇,委婉的試探。

  「哥哥,你為什麼不想結婚?」

  何梟垂眸,拿出口袋裡的煙盒,抽出一根煙叼在嘴邊,散漫道。

  「大人的事,小孩別管。」

  何佳期撇撇嘴:「我已經不是小孩了。」

  男人抬起深沉的眼眸,盯著她看了兩秒。

  的確不小了。

  什麼時候可以被他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