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我睡得很好,並且沒有再做夢,可是半夜裡總感覺渾身不舒服,說不上是哪刺撓,用手抓也不解癢,我就懷疑可能是中午喝完酒以後,被某種蟲子給蜇了,再看土豆,土豆也是閉著眼睛不停地抓著渾身上下。
這一夜平安度過,第二天我們在賓館待了一上午,買了點花露水抹在身上,中午下樓吃了一碗刀削麵,取回了乾洗店的衣服,下午我們倆就打車去了客運站,坐上了去往北極村的大客車。
上了車,我和土豆就開始睡覺,反正車得跑將近兩個小時呢,干坐著也沒什麼意思,我閉著眼睛聽著車上的人七嘴八舌地閒聊。
然而,就在我迷迷糊糊就要睡著的時候,肩膀突然就被人狠狠拍了一下,嚇得我一個激靈就站了起來,因為這一下拍得實在是不輕。
「誰他媽拍我」,我四周望去,定睛一看,眼前站著一個小姑娘,不是別人,正是火車上遇見的夏三歲,她此刻正用一種十分複雜的眼神望著我和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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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嚇我一跳你知道不」,我擦了一把腦袋上的冷汗說道。
「嘁,一大老爺們,拍一下就這麼害怕,怎麼著,看見我就不覺得驚喜麼」
「驚喜沒有,驚嚇倒是差不多」,說著我回頭看了一眼土豆,之間這貨臉蛋子貼在車窗戶上,哈喇子順著窗戶往下淌,我實在是不想繼續看下去,於是就把頭扭了過來。
「你倆不是不去看北極光麼」,三歲皺著眉頭問我。
「臨時決定去看看,不行麼」,我又座回到座位上。
「那太好了,正好給我拍照,行吧,姑娘我決定跟你倆一起玩了,是不是很幸運,我來當你倆的導遊」,說著三歲開心地就回了自己的座位,我苦笑一聲。
「呵,可不幸運麼,太幸運了,這都能遇見你,三歲蠱術師」,說著我又閉上了眼睛……
「北極村兒的,北極村兒到站了啊,睡覺的醒醒,北極村兒……」,售票員的一陣陣標準東北話的喊聲把我吵醒,我看見土豆還在很香地熟睡著,就使勁推了推他,他吸了一下口水,揉了揉眼睛把臉從車窗戶上抬起來。
「咋得了?到了啊?」
「嗯到了,下車,遇見老朋友了」
「老朋友?誰呀」
「夏陌,夏三歲」,剛說完土豆就打了一個哆嗦。
「怎麼遇見這小毒女了,我想想就起雞皮疙瘩」
「誰說不是呢,回頭一翻臉,再給咱倆下點藥,狠了不說,讓咱倆跑肚拉稀,還是很輕鬆的」,說完我倆就起身下了車,剛下車就看見夏三歲遠遠地就在那候著我們。
「我在這呢!我在這呢!」,夏三歲揮舞著小手。
「你好啊,夏三歲」
「我再說一遍,叫夏陌,或者三歲,再叫夏三歲,你倆等著」
「好吧,接下來咱們往哪走」
「先找個地方吃飯吧,等到天黑了,咱們就去看」,於是我們跟著三歲隨便就進了一家餐廳,沒想到竟然需要排隊,我和土豆就出去店外頭抽菸,三歲在裡面排隊,等了足足有半個小時才輪到我們。
「趕緊進來,有座了,快點!」,三歲不停地在屋子裡喊著,我和土豆掐滅了煙進了餐廳,座下以後,剛想要菜單,三歲就打斷了我們。
「三碗北極湯麵,謝謝」
「……你是經常來麼,對這頭這麼熟悉」
「我從16歲開始,每年都來一次,有的時候是六七月份,有的時候是十二月份,不過我不喜歡冬天來,太冷了,凍得手都發麻,沒辦法拍照」
三分鐘後,三大碗熱湯麵端了上來,我們三人大汗淋漓地吃完,天還沒怎麼黑,就坐在餐廳里聊天,還要了三根冰棍,反正出去也是沒什麼地方待著,這一聊,三歲就開始不停地發問。
「你倆這兩天都幹嘛去了」
「沒幹嘛,先逛逛唄」,我吃著冰棍隨口回答道。
「遇見新朋友了麼」
「你怎麼知道,對啊,我倆遇見一個老大哥,和我們同行,相當牛B,是我們的榜樣」,土豆十分誇張地告訴三歲。
「有機會也介紹我認識認識唄,我跟你說,我就願意認識這種大人物。介紹介紹」,說著三歲用期盼的眼光望著我。
「嗯,行,有機會的」,我隨口回答。
「對了,你們怎麼認識他的啊」,三歲舔了幾口冰棍,又繼續開始各種問題。
「就是偶遇,在一家小飯店認識的,這人在漠河當地有點名氣,計程車司機都知道呢,我們打車的路上就不停跟我們說」,土豆笑著說道。
「哎呦,看來這人是個高人哪,回去以後就介紹我認識吧」,三歲興奮地說道。
「行吧,看行程再說,我們倆說不定啥時候就走了呢」
「不行,必須介紹給我認識認識這位高人,必須!」,三歲十分堅決地說,讓我突然對她心生疑惑。
「三歲」,我輕輕叫了她一聲。
「嗯?」
「你為啥對這個人這麼感興趣?你想拜他為師啊?」
「我……你拉倒吧,我就是想認識點有大本事的人,長長見識,不行啊,再說,我拜師?笑話,能當我師傅的人還沒出生呢,嘁」
說完三歲一就撇嘴,就繼續自顧自地吃冰棍了,我心裡暗自琢磨,難道這三歲是衝著董四哥來的,但是眼下看她,只要不露出那一手蠱術功夫,簡直就是人畜無害,我根本看不出什麼端倪。這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哎呀,行啦,時間差不多了吧,天也黑透了,咱們出去找個人少的地方,好好拍點素材,回去我都做成明信片,也可以送你倆一人一套」
話音落下,我們三人便走出了餐廳,這一出門,我和土豆直接就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挪不動步子。
「大爺的,太美了」,土豆驚嘆地說了一句,說實話雨哥這麼見多識廣的人也沒想到,北極光能美到讓人流連忘返的地步,整個天空,就像是一灣深邃的湖水,被潑入一碗五顏六色的水粉,最後在湖中隨著水波,蕩漾著散開,五顏六色最後又匯聚到一起,形成了一條條形態各異地渲染彩帶,有扇狀的、葫蘆狀的,整個夜空可以說是繽紛綺麗,十分壯觀。
「你們看你們看,那邊的光帶,像不像一隻趴著的貓,還有這邊的,像不像一直狗,我去,那裡的像蜈蚣呢」,三歲興奮地用小手指著天空讓我們看,我順著她的手指望去,卻根本就沒看出來像貓像狗像蜈蚣。
「你看那邊,有一個獅子」,這時候土豆也指著東邊的方向,我順著他的手指望過去,發現就是一大片淺綠色和深綠色相間的極光,很美,可是獅子我始終也沒看出來在哪。
「帶魚,看見沒,那頭有一條龍」
「沒看見,我瞎了……」,我一臉黑線地在旁邊,除了看極光,就是聽這倆人在那充分地發揚著不怎麼深邃的語文功底,用比喻詞各種描述天空,然而從頭至尾我沒有任何一次是對得上號的。
望著繽紛絢麗的天空,我心中忍不住又開始琢磨起那個夢,就是那個長著黃鼠狼尾巴的人。
「走了,去前面人少的地方,給我拍幾張照片」,三歲拽著我跟土豆就走到不遠處人少的位置,這期間我和土豆的眼睛是始終無法從天上的極光中挪開,感覺這一片片絢麗的光暈,有著十分吸引人的魔性。
「哎呦」,我和土豆不約而同叫了一聲,只見三歲,用兩隻小手,在我倆後腦勺上各拍了一下。
「你打我們幹啥」,我們二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讓你倆過來幫我拍照來的,你倆光顧著自己看,快點,拿著」,說著三歲把那部單眼相機放到我的手裡,然後跑出老遠,擺了一個很好看的姿勢。
「拍完了告訴我,我換姿勢」
「好了,換一個吧」,我拿著相機拍完第一張,正準備繼續拍,突然眼前一花,就感覺腦袋一陣眩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