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了,董哥」,女孩把筆和紙放回董四面前,董四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然後再一次閉眼,嘴裡嘀咕了半天我們聽不清的話。
「右手給我」,見董四開口,女孩聽話地伸出右手。
「……」,董四睜開眼睛剛要伸手去握女孩的手,結果沒等碰到指尖,就停在半空中了。
「這個……你叫文文是吧」
「對,董哥」,女孩乖巧地回答。
「你是來牽紅線的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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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董哥,您就儘管牽吧」,董四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嗯,我倒是想給你牽,那我拜託,你能不能把你手脖子上戴著這麼老些滴里嘟嚕的東西都給我拿下去!我這都沒地方系紅線了!天天戴這麼老些個大鐵鏈子,大鐵圈子,你也不嫌墜的慌!」
看著董四哥崩潰的表情,我和土豆全捂著嘴偷偷地樂,這女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一點點卸下了自己的各種首飾,董四直接拉過女孩的手,在手腕上繫上了紅線的一端,並打了個活扣。
「坐著別動啊」,董四告訴女孩原地別動,之後手裡拿著紅線另一端,一點點地越放放長,最後順道了正廳的陽台門口。
「戴雨,過來幫四哥個忙,把陽台那盆姻緣樹給我搬過來點唄,線不夠長」
「啊,行」,聽董四求助,我急忙放下手裡的茶杯走到陽台里,一進陽台就看見裡面擺放著好幾個大大小小的罈子,都被蓋子蓋著,在這些罈子中間,有一個很大的七彩花盆,花盆裡頭是一顆大約能有一尺來高的小樹,具體是什麼樹雨哥我還真不認識,不過我也懶得去研究,說著我就低頭,抓緊花盆邊緣,把這棵樹往出挪了幾下,最後挪到了董四身邊,董四和我說了聲謝謝,便把系在文文手上的紅線的另一端,輕輕系在了這顆小樹上,也是打了個活扣。
「行,你趕緊回去坐著歇著,戴雨,我自己忙活就行」
「好嘞好嘞,不用客氣」,說著我便回到沙發上,只見董四低頭蹲在陽台門口,嘴裡嘀咕了一會,然後掏出打火機直接點燃紅線,這火苗直接往兩側躥出,一側是那盆樹,另一側是文文這一端,最後眼看火苗就快燒到文文的手,我心想著要是燙到了咋辦,可是,再看這火苗,蔓延到文文手腕幾厘米的地方就自己滅了。
「行了,完活,紅線別沾水,這幾天儘量只用毛巾擦手,紅線帶一個禮拜,然後用打火機燒了就行了,記住了麼」
「記住了,謝謝董哥」,說完這仨女孩突然圍了上去,其中一個突然摟住四個的脖子,也就是和四個最熟悉的那個女孩,撅嘴就要去親四哥的臉。
「去!滾邊拉去,去!離我遠點」,四哥一臉痛苦,掙扎地使勁推開那個女孩,那感覺就像是一直大老鼠趴到了四個的身上,三個女孩直接哈哈哈地就笑了,整個正廳都瀰漫在清脆的笑聲中,再看董四,臉紅脖子粗地拿著一塊紙巾擦汗。
「胡鬧!胡鬧!這麼大人了一點都不矜持,淨拿我開涮!胡鬧!」
「人家不是想替文文謝謝你嘛,那我不親了,文文自己謝」,說完這文文就往前走了幾步,董四直接蹭地一下站起來,然後自己唰地一下躲到靠背椅子的後頭,手指頭指著眼前的文文。
「我告訴你啊你別過來,別拿我開涮,要不我真急眼」,看董四嚇得一身冷汗,我和土豆在旁邊笑也不是,不笑還有點忍不住,因為他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行了,都完事了,趕緊走趕緊走!」,說著董四就下逐客令。
「行,那我們走了啊」,說著,頭一個想親董四的那個女孩,直接從包里拿出一小迭錢放在桌子上,三個女孩就揚長而去,留下驚魂未定的董四。
「四哥,艷福不淺啊」,我笑著點了一根煙遞了過去,董四接過去吧嗒吧嗒抽了兩口,擦了一下頭上的汗。
「哎呀我的親媽啊,嚇死寶寶了,現在這年輕人,真是沒治了」,說完董四收好錢,抽了幾口煙,最後乾脆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
「走吧,這一晃就中午了,咱仨吃飯去,我知道一家火鍋特別好吃,走!」
「走著」,土豆跟著開心地附和,我們三人直接走出了董四的工作室。
沿著街道往北邊走了大概15分鐘,我們就看見一家名為「巴蜀王府」的餐廳,門面十分氣派,上面的巨大紅色牌匾直接占了整棟大樓的一個側面。
「好傢夥,真氣派啊,這是漠河最大的館子了吧」,土豆抬頭望著牌匾。
「也不算是,就是味道好,走吧進去」
說罷,我們三人直接走進了『巴蜀王府』,進來後服務員十分恭敬地把我們領到一個雅間包房,十分安靜,裝修也是古香古色,臨進包房之前,我就看見大廳里少說都有百十來張桌子,而這些桌子沒有一桌是空著的,桌桌爆滿。
「來吧,愛吃啥看著點吧,這塊消費不貴,肉也新鮮,所以人才多,老闆挺有良心,開這麼多年,從來沒出現什麼食物中毒,或者反映不新鮮的事兒,剛才你倆也看見了哈,外頭都爆滿了」
「嗯,那我倆就不客氣了啊,服務員,四斤肥羊」,土豆一張口,直接董四就瞪大了眼睛,驚得一縮脖子。
「老弟,不……不用點那麼些吧,這疙瘩分量可足了,咱仨人二斤就夠了」,說著董四伸出兩根手指頭,沖土豆比劃了一個剪刀手。
「好嘞,服務員,再多加二斤,然後來二斤肥牛,青菜大合盤,寬粉,大盤魚丸,河蝦,兩份手擀麵……」
「……」,董四哥這回徹底無語了,目光呆滯地看著土豆,我見狀急忙去打破尷尬。
「啊,見笑了四哥,土豆就是能吃,吃的也比較多,多多包涵哈」
「不是,我不是怕花錢,我的意思是……是不是……點的太多了,這得浪費多少啊,他們這分量絕對足」
「你不了解這貨,四哥,放心,一點都剩不下,沒準還不夠吃呢」
「啊……是嗎,哈哈」,董四尷尬地笑了笑,這時候包房的門被推開了,一個40多歲穿著黑西裝的男子笑容滿面地走了進來。
「哎呀,四哥過來了,趕緊去拿點啤酒,我跟四哥喝一口,四哥你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頭了,蓬蓽生輝啊,哈哈哈哈」,說著這男人就直接把手搭在董四肩膀上。
「他是這的老闆,也是我的朋友,丁總,這兩位也是我的朋友」,董四跟眼前這個男子介紹著我和土豆二人。
「你好,丁總」,我和土豆點頭對眼前穿黑西裝的男子打招呼。
「你好你好,既然是四哥朋友,那咱都是朋友,別叫丁總,叫老丁就行,啥總部總的,外道!來來,坐下坐下,別客氣,需要什麼儘管點啊,我請客,我請!」
「那不行,你要這樣我以後不來了」,董四急忙張口打斷他。
「不行,四哥,今天必須我請,你這不是也帶朋友過來給我認識了麼,下不為例,下不為例」,說著丁總一面沖我們笑,一面把董四往椅子上輕輕按去。
「哎,行吧,我這倆小哥們也算是不虛此行了,哈哈哈哈」
客套寒暄了一陣,服務員端上了啤酒和蔬菜、肉,我們一行四人就開始涮火鍋,土豆甩開腮幫子就開始狂吃。
在這頓飯的過程中,這『巴蜀王府』的老闆丁總,打了幾個電話,陸陸續續來了好幾個人,通過短暫地觀察,我發現這些人都是西裝革履,顯然都是比較有身份的、做買賣的人,而他們進來以後,無一例外,都是十分恭敬地跟四哥打招呼寒暄,然後再過來跟我們客套寒暄一番,可是我漸漸地注意到,董四哥的臉色已經晴轉多雲,只不過一直沒有爆發,始終強忍著一臉的皮笑肉不笑。
酒過三巡後,那幾個大老闆都因事務繁忙離場,最後又剩下我、土豆、董四、丁總,這時候董四哥點上一支煙,開口了。
「老丁,我和我兩個朋友過來吃口飯,你這是什麼意思,都叫過來了,挺好的一頓午飯,硬叫你撮合成了酒局,你不是不知道,我十分不喜歡這種場合」
再看這丁總,見董四拉下了臉,馬上大驚失色,急忙端起酒杯賠不是認錯。
「哎,四哥,你看……這不是大夥都挺想你的麼,也有一段時間沒聚一聚了,我就尋思……哎!是我嘴欠,你消消氣,我自發三杯」,說著丁總就自己幹了三杯啤酒。
其實這只不過是個小插曲,然而我卻深深感受到了,董四在漠河是一個什麼樣的角色,從這些人對他如此畢恭畢敬的態度來看,他在此地的威望極高,許多拿得上檯面的人士,都得給他幾分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