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是晚上出去玩了吧,叫髒東西給嚇著了,沒事,女同志先到偏廳里待一會,我給孩子叫一下,再寫個符就行了」,說話間我們明顯都感覺到了董四臉上寫著的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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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女聽完,便遵從地點點頭,就到偏廳坐著了,董四抓過孩子的手,輕輕把孩子的小手握在右手掌心裡。
「小超,不用怕,董大爺給你看病,咱們不打針奧,一會看完了我給你拿一個上供的香蕉吃,行不行啊」
「嗯」,孩子乖乖地點了點頭,緊接著董四左手用食指,中指,無名指一起按到孩子脈搏上,閉著眼睛嘴裡就開始嘀咕,過了能有十來分鐘,就看見董四額頭上滲出了細細的汗珠。
「好了,我給你寫這個符,晚上11點在家裡的東南角燒了」,說話間董四拿著一支毛筆,沾了硃砂在黃紙條上龍飛鳳舞地畫了一張符,遞給這中年男人。
「我再給你開一個中藥方子,這孩子病了好幾天了,浮病去了,實病該治還是得治,孩子太小,恢復能力不好,你們按照這個房子去抓中藥,回來用砂鍋壺煎好了,一天兩次給孩子服下,一個療程是三天,喝完了孩子應該就沒事了」
「哎,知道了,知道了」,中年男子又小心翼翼拿過藥方,迭成個小方塊揣到自己襯衫的胸口兜里,生怕弄壞了弄皺了,這時候男子用兩手不停摩擦這褲子兩側的口袋,張口便問:
「多少錢啊,董師傅」
「看著給吧,呵呵」,董四說罷站起身,去供奉觀音菩薩的佛龕前使勁掰了一個大香蕉遞到孩子手裡。
「吃吧,這是進口香蕉,可甜了,吃完你病就好了,哈哈哈哈」,他笑著把香蕉塞到小孩手裡。
「董大爺厲不厲害」,董四給孩子扒掉了香蕉皮,繼續打趣道。
「厲害,大爺治病不打針,吃水果,就好了」,小孩稚嫩地說完,董四抬頭便哈哈哈大笑,屋子裡的其他人也都跟著笑了,還真是童言無忌。
這時候,這男子十分謹慎地從兜里掏出一個小手絹,小手絹折成了一個小方塊,他小心翼翼地把小手絹打開,從裡頭數了五百塊錢遞給董四,董四接過五百塊錢,在手機點了一下,然後抽出兩張放進抽屜里,把剩下的三百放在了桌子上。
「不用這麼老多,剩下的拿著給你孫子去抓藥吧,對了,你家有砂鍋壺麼,沒有我借你一個,我家有仨呢」
「哎,董師傅!這不行啊,上回你個給我家老婆子看病,給你五百,也就收二百塊錢,每次都這樣,你讓我們以後還能來找你看病了麼」,中年男子皺著眉頭責備道。
「你這麼說我就不愛聽了,給多少是你的事,收多少就是我的事,你家啥條件你自己心裡沒數麼,跟我這裝啥大瓣蒜啊,咱倆認識不是三天兩天了,趕緊領你孫子抓藥去吧,門口的砂鍋壺走的時候拎著,有時間給我送回來就行」
「哎~行吧,那我老宋又欠你個人情」,接著孩子的奶奶也不停地感謝董四,董四一個勁把他們往出推。
「行行行,心意我知道了,趕集去給孩子抓藥,別浪費時間,這孩子挺嚴重的了,儘快吧啊,別客套了」,說完又從佛龕上掰了一個香蕉放到孩子手裡。
「小超,回家吃完這個大香蕉,再喝點藥,你的病就好了」,董四笑著對男人懷裡的小男孩說道。
「還不謝謝董大爺」,孩子奶奶說。
「謝謝大爺」,說完,老兩口便抱著孩子離去,臨出門前還不停地道謝,隨即董四走進大廳跟我們說:
「你們倆等一會,我去換一下門鈴,見笑了,哈哈」,說著就去門口捅咕門旁邊的一個小盒子,這時候土豆沖我伸出了一個大拇指。
「這才叫良心企業」,我笑著點點頭,過了能有三分鐘,就聽見門口傳來敲門聲,隨後董四從裡面推開了門。
「門鈴咋不好使了呢,老四」,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
「啊,三姐啊,我正研究呢,上回小趙給我整這麼個門鈴,我到現在也沒鼓搗明白,那些來看事的人,他們家的小孩都比我玩的溜,偷偷摸摸地把我門鈴給換了,差點鬧出笑話,你先進屋等我一會」
緊接著,一個穿著十分時髦的,看著能有四十來歲的女人就進了屋子,腳上踩著最少得有十厘米的高跟鞋,臉上化著很濃的妝,不過從輪廓可以看出來,年輕的時候也應該是個美人胚子。
這女人進來後,看見我和土豆坐在沙發上,沖我倆笑著點了點頭,我和土豆也回應了一個禮貌性的微笑。
「你們是老四的朋友啊」,女人率先開口說話,她開口的一瞬間,我看了一眼她的面相,此女子天倉飽滿,耳垂肥厚,一看就是富貴相貌,衣食無憂,財閣充溢,不免心中猜測這她此行到來,如果是看事,那麼看的會是什麼事兒呢。
「你們也是來看事的麼」,這時候這女人再一次張口搭話。
「啊,不是,我們就是四哥的朋友,沒事過來溜達溜達」,女人聽完點點頭,沖我笑笑不在說話,閒來無事我便站起身來,在屋子裡隨便走走參觀了一下,當我走道偏廳,不覺眼前一亮。
『妙手回春』,『關東神算』,『仙人指路』,各種大大小小的錦旗掛得滿腔都是,地上擺著很多古董花瓶,紫銅關帝相,招財蟾蜍等,再往裡屋走,便看見一個鑲嵌在牆上的書架,不過書架上擺放的並不是書,而是各種羅盤,桃木劍,搖錢樹,姻緣樹等法器,我猜測這些一定是以往來四哥這裡看事的人,作為答謝所贈送的禮品。
「看著呢,戴雨,我沏了好茶,過來喝吧」,這時候四哥我身後出現,叫我去喝茶,我仔細想想,可能冒昧地在別人的屋子裡轉來轉去也的確是不禮貌,何況我們倆還是同行,有句話叫『同行是冤家』。
跟隨四哥來到正廳,我坐在土豆旁邊,開始和土豆一起品嘗四哥泡的天湖龍井,同時觀摩四個給眼前這個稱呼為『三姐』的女人看事。
「老四,我之前不是買賣不好做麼,就過來找你看的,那會兒看完了,回家沒到一個禮拜,這客流量就噌噌地往上漲,每天流水額最少都五萬打底,趕上周六周日休息日,光是一天的流水額下來就得十好幾萬」
「這不是挺好的麼,那你過來幹啥來了」
「對呀,之前是挺好!但是上個禮拜開始,突然買賣就不又不行了,比以前還差,都差的有點離譜了,每個月也就勉強對付個水電、房費的,再這麼整下去就要黃攤子了,老四你幫著去瞅瞅唄」,這女人一氣呵成說完後,董四拿出一張紙一支筆放在女人面前的桌子上。
「你寫個字兒,隨便寫」,聽董四這麼說,女人刷刷刷在上面寫了一個門字,董四歪著腦袋盯著這個字,仔細品了一會。
「你最近是不得罪啥人了,三姐」
「得罪啥人?沒有哇,我一做小買賣的,我敢得罪啥人呀,遇見不講理的再把我店給砸嘍,我多犯不上啊」,三姐皺著眉頭說道。
「不對,我的確看見你與人結梁」,董四說完便不再言語,氣定神閒地望著三姐,三姐坐在椅子上想了好半天,突然一拍大腿。
「哎呀,我想起來了,那天有個顧客,我們店服務員跟他因為點退貨的事吵吵起來了,最後退貨之前,我損了他幾句,那人說讓你等著,然後就走了」
「不對,不是他,你再回憶回憶」,隨即,三姐又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