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四章 菩薩心腸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在夢裡,我又看見了那個長著黃鼠狼尾巴的人,伸出手拿著一直被啃咬過,還沒有斷氣的公雞沖我遞過來,可是讓我掙扎的是,我非但沒有牴觸的心裡,而且就在他向我一步一步走過來的時候,我竟然有一種十分信任他的感覺,緊接著,我就要伸手去接過那隻滴血的公雞,可是我的手指尖還沒等碰到雞毛,突然有一隻手輕輕拍了我一下,把我從夢境中一下子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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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魚,醒醒,醒醒」

  「嗯?怎……怎麼了」

  「警察同志查房」,隨著土豆輕輕拍了我幾下,我揉惺忪的眼睛,看見屋子裡進來幾個穿制服的警察,看了我們二人的身份證以後,簡單的問了幾句。

  「你們來漠河縣做什麼的」,問話的是一個年輕的女警察,

  「旅遊」

  「同行的還有其他人麼」

  「沒了,就我們倆」,緊接著我就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拿起一旁的礦泉水就開始擰。

  「把被蓋上!」,年輕的女警察怒嗔道,我突然想起,我從小的習慣就是裸睡,於是急忙蓋上了被,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我問你,來的時候,看沒看見啥可以人物,比如說一看就不像好人的」,這女警察說這雨哥我一下就樂了,好人壞人也不會寫在臉上。

  「沒有,我哪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我打了個哈欠回答道。

  「哼,我瞅你倆就不是什麼麼好鳥,行,完事了,有事報警」,說完女警察瞪了我一眼回頭就走,真是的,我招你惹你了。

  「好嘞,再見警察同志」,說完我喝了口水,又趟到了床上,看了一眼表,後半夜一點半,可能是剛才那個夢的緣故,當我再一次躺在床上以後,翻來覆去就怎麼也睡不著了,心裡反覆思量著這個夢究竟是何典故,這不知不覺,就天亮了。

  六點半,我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去衛生間沖了個澡,洗漱過後再回到屋裡,發現土豆已經起床,並且把衣服已經都穿好了。

  「等我洗把臉,咱倆好下樓吃早飯」,說著土豆就衝進洗手間,我挑了幾件乾淨的衣服套在身上,又把髒衣服收集在一個大塑膠袋裡。等土豆出來後,我們便拎著髒衣服下樓走出了賓館。

  「吃點啥呢」

  「隨便找個地方吃就行了」,接著我們倆沿著馬路便繼續走,沒走多遠又來到昨天晚上的那家飯店,也就是結識董四哥的飯店,想不到這裡早上也賣早餐,門口立著一個小牌匾,上面粘著『早餐』兩個大字。

  「咱們還去這家吧,就近來,一會還得去一趟乾洗店呢」

  「走吧」,說著我們二人就進了飯店,意想不到的是,董四也在早餐店,我倆進去後,起初他並沒有看見我們二人,而是低頭聚精會神地一邊看著手裡的一個小本子,一面吃蔥油餅。

  「董四哥」,土豆十分熱情地大聲一喊,直接嚇了董四一跳,收起小本子回過頭誇張地就對土豆嚷嚷。

  「你小子喊什麼玩應,嚇死我了,一驚一乍的」,說完跟土豆倆人就相對哈哈大笑起來,看來這倆人還真是挺對脾氣。

  「老闆娘,給他倆來兩張蔥油餅,要新出鍋的啊,再來兩碗粥,兩份小鹹菜」,緊接著董四就跟老闆娘喊了一嗓子。

  「來嘞」,後廚傳來老闆娘爽朗地答應聲。

  「一會吃完了,你倆一定得去我家坐坐,昨晚上是看你倆舟車勞頓,四哥才不好意思堅持,一會吃飽了,必須得去我那,中午咱們仨涮火鍋去,不行推辭啊,再推辭我可不拿你倆當朋友」

  見董四哥這樣,我和土豆也的確是盛情難卻,也就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了。就這樣,我們三人吃完早飯後,我和土豆便跟隨董四哥來到他的工作室,其實也就是他的家。

  董四的工作室,是一間獨門獨戶的二層小樓,小樓青磚綠瓦,地上鋪的是六菱形的磚塊,一到門口,尚未進院門,便看見門口掛著一個大牌匾『董四占卜、風水、取名』,果然是人靠衣裝,貨靠包裝。

  進了院門過後走過紅磚小路,就來到董四工作室的大廳,裡面供奉著許多神像,有佛教的,道教的,儒教的,甚至還有十字架。

  一看到這牆面的滿天神佛,我就有點不解地發問。

  「董哥,你到底是什麼派別的啊,這怎麼家裡供了這麼多神像啊,咋還有十字架呢」

  「這個怎麼說呢,哈哈……我個人的修行宗旨就是……哎,我也布知道怎麼跟你說,的確是亂糟糟,反正能治病救人,幫人消災劫難就行了,對吧,又何必拘泥於自己究竟是何派別呢,哈哈哈~~」,董四說完這一番話便自嘲地笑了起來,想必他是認為自己亂糟糟的修行宗旨讓我們看笑話了,其實非也,相信土豆也和我一樣,我們非但沒有笑話,甚至是跟打心眼裡敬佩董四的作風和這不拘小節的境界。

  另外,董四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似乎一瞬間思想境界又提高了一層,看來,這才是真正濟世為懷心,不在乎自己究竟身處何方,身懷何技,最終的目的就是解除人間疾苦,這真是很多修行之人,修行一生,甚至及世都無法達到的境界。

  「四哥,你的高度,真是讓我們有點望塵莫及了,慚愧啊」

  「別這麼說,老弟,我看得出你們倆也是大善之人,身上的公德也不是一件兩件能數得清,以後只要以人為本,不忘初心,那也就對得起老天爺給咱們的手藝了」

  「說的好,說的好」,這時候一陣陣歌聲從門口傳到大廳里來藍精靈的動畫片主題曲,只不過歌詞……

  「在那一望無際馬拉戈壁有一群草泥馬,它們活潑又……」

  「啊……這個……誰家熊孩子又把我門鈴換了,真是尷尬,見效了」,說著一臉尷尬的董四噌噌噌就跑了出去,我和土豆一臉黑線站在原地,想不到這董四慈祥的外表下,還有如此逗比的時候,就在他臨跑出去之前,我看見他一臉黑線地嘴裡嘀咕了一句「我草TM……」。

  過了一會,隨董四進屋的,是一對中年婦女,看樣子比董四大個十來歲歲,估計五十多歲的樣子,男人懷裡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小男孩看上去十分虛弱。

  「你倆隨便參觀參觀,冰箱裡頭有礦泉水和果汁,喝茶水就自己沖,茶壺在桌子上,我這來活了,一會再招待二位小弟」

  「沒事沒事,你忙著董哥,我們也多學習學習」

  「別介,學習不敢當,交流經驗唄」,說完便過去招呼那對夫婦,我和土豆則是坐在他辦工桌旁邊的沙發上觀摩,只見董四拿出一個小香爐,帶蓋子的那種,點燃一塊薰香放了進去,便扣上了香爐蓋,過了不到十秒鐘,屋子裡就瀰漫著清新浸脾的香氣,我清晰地感覺到,這股香氣讓人覺得很安心,情緒很穩定。

  「董師傅,我孫子一到半夜,就發燒,有時候燒的直說胡話,一到白天就好了。上診所打退燒針,也就當時有效果,一回家,就又開始發燒了」,中年女子緊緊握著自己手裡的手絹一臉焦急地跟董四複述著。

  「第幾天了」

  「四五天了」,董四聽這男人這麼一說,一下子就炸了毛。

  「你們這不胡鬧麼!四五天了才帶小孩過來,燒出肺炎咋辦,到時候你哭都找不著調!」,說完直接把手裡的扇子使勁往桌子上一摔,這中年男人看了嚇都一激靈,急忙解釋道:

  「不是,董師傅,哎,一開始不是就以為是普通的發燒感冒麼,也沒尋思能這麼嚴重啊,以為去醫院打個針吃點藥就好了」,男人十分難為情地說道,動力則是言語依舊十分犀利刻薄。

  「這家長叫你們當的!四天了才琢磨過盡來,過來,我給孩子號號脈,這孩子要是燒出肺炎了,我看你倆咋辦!他爹媽一天也是對他不管不顧的,把孩子扔你們老兩口這,下回看見我肯定說他們幾句」,董四說罷便挽起了雙手的袖子,拉過小孩的手開始仔細地感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