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斷

    我漸漸地冷靜了下來,正如柳崑崙所說,現在的形勢跟以往已經不一樣了,如果之前遇到事情,還能談得上誰與誰是為了什麼做出犧牲的話,那麼,現在所有人全都無法置身事外,沒有犧牲與否的區別,而是能者多勞,物盡其用的差別罷了。🍓 ⋆ 🍦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 🍓

    往更大了說,現在整個江城以及所有卷進江城各大門派恩怨之間的那些勢力,都可以開始站隊了,這是一次重新洗牌的機會,鳳無心已經站在了走蛟那一派,而爺爺無論如何,也得跟江城龍族站在一起。

    畢竟,從兩千多年前開始,白家因著柳伏城,和江城龍族已經是緊密相關,不可分割的一體了。

    所以,白家莊園必定要派人去,柳伏城主動請纓,這都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不是他們走的太快,而是我有些跟不上他們的步伐了。

    柳崑崙一直看著我,沒有說話,他大概是已經感受到了我態度的變化,在給我時間讓我想清楚。

    我調整好心情,問道「你們是怎麼打算的,全都商量好了嗎?可以簡單的跟我透露一點嗎?」

    「方案分兩步,第一步是守,最大限度的聯合有用勢力,死死守住江城,剿滅走蛟,還江城安寧。」柳崑崙頓了一下,說道,「如果第一步失敗,就得啟用第二步,斷!」

    「斷?」我不解道,「怎麼斷?」

    「關鍵點就在地若。」柳崑崙背著手,往前踱了兩步,眼睛看向門外,緩緩說道,「地若是回她的母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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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若的母族?」我更是一頭霧水,「不是說地若的母親早已經沒了嗎?我從未聽地若說過,她母親一族那邊還有至親存在。」

    柳崑崙回頭看向我說道「那是因為,剩下的那一批人,是有特定使命的,昨晚之前,就連我都不知道,地若的母族到底是什麼樣的。」

    我一下子好奇起來,柳崑崙繼續說道「當年,地若母親出事,我著重調查過,地龍一族很特別,他們生於土地之下,長在土地根兒裡面,修煉到一定程度,更是能觸及到地脈乃至於龍脈,吸收它們的精華不斷提升自己的功力。

    柳萬山能看上地若的母親,就足以說明這個女人不是一般的地龍,而當年她慘遭毒手,死的那樣悽慘,我暗地裡去深挖其母族的秘密,卻什麼都沒挖到,一度我以為是自己多想了。

    但昨晚地若告訴我,當年她母親之所以會遇害,是因為龍脈受損,柳萬山為了保住江城龍族,逼迫她母親填補了那塊空缺。」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原來地若母親的死,還有這樣一個讓人意外的版本,如果真的是這樣,柳萬山也實在是夠毒辣的。」

    「所以你沒發現嗎,相較於其他孩子,柳萬山對地若是要格外寵溺一點的。」柳崑崙說道,「他到底是真的喜歡過地若母親的吧,所以才會心有愧疚。」

    是的,或許柳萬山對地若說不上父愛的寵溺,但至少,因著這一丁點難能可貴的愧疚之情,才能讓地若在那麼多次與柳萬山爭鋒相對中,占了上峰。🎄💀 ❻➈𝓼Ĥυ𝔵.ᑕ𝕠𝓂 🐤🐯

    我微微一想便明白了「當初破損的龍脈是地若母親用自己的身體填補好的,如今,你們也是想要從她這兒將龍脈斷掉,以此遏止走蛟,對嗎?」

    「對。」柳崑崙肯定道,「玉帶河和江城大河的一個旁支,玉龍山下壓著的龍脈,也只是長白山龍脈走到這兒,一個轉角的地方罷了,所以,如果形勢真的控制不住的話,我們不惜斬斷龍脈,將玉龍山隔離出去,再想辦法重新接上龍脈,這樣,便能萬無一失了。」

    這話說起來似乎就是動動嘴皮子的事情,但操作起來特別難,比如,地若回到母族之後,能說服母族的人幫她一起嗎?比如,斷掉龍脈的同時,是否能夠真的將玉龍山那一片摘出去?比如,斷掉的龍脈如何再接回來?

    每

    

    一個都是一項浩大的工程,而我們在做這一切的時候,還得防著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難度係數就會更大。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是絕不能走上第二條路的,我們必須盡全力守住江城。

    「那接下來我能做點什麼?」我問柳崑崙。

    「留在這兒。」柳崑崙說道,「有一個很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我疑惑的看著他,柳崑崙繼續說道「就在兩個小時前,童心已經開始試著融合紙紮火麒麟,如果順利還好,如果不順利的話,你待在這兒守著,總比我們這群門外漢手忙腳亂的要好得多。」

    「童心這就開始融合了?」我驚道,「他之前不是還沒有跟龍珠磨合好嗎?這樣急進會不會有危險?」

    「放心吧,童心畢竟為靈物,他吐納靈力的能力,遠比我們想像的強大的多。」柳崑崙說道,「童心早一天與紙紮火麒麟融合,對於促成永恆之心就越有幫助,他就是我們的底牌,哪一天我們實在撐不住了,至少還有他。」

    是啊,永恆之心可以淨化萬物,只要他靈力足夠,就算是魔王出世,也得對他忌憚三分。

    但前提是,他的靈力要夠,並且,他願意付出這樣慘痛的代價。

    「好,我去守住童心。」我答應了下來,第一次感覺自己有些卑微的囑託柳崑崙,「雖然我很想去找柳伏城,但我知道,你們既然已經商量好了對策,我便站在自己該站的位置上配合你們,不過柳崑崙,我希望像你所說的那樣,大家勁往一塊兒使,而不是將千斤擔子壓在一個人的肩膀上。」

    柳崑崙點頭「放心吧,這一次,老九絕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

    爺爺說了,童心想要融合紙紮火麒麟,必須得先破而後立,但到現在我也沒有想通,到底怎樣算是破,不破,便也不知道該怎樣立,我只能等著,祈禱著童心一切能夠順利,用不著過多的手段加持。

    守著童心的空檔,我又想起之前做的那個夢,夢裡面的情景太過駭人,但我忍不住想到,此刻的鳳青帆,是否確實在受著這樣非人的虐待?

    或許比夢中的場景更加血腥,更加令人髮指!

    但現在我們什麼都做不了,他們成了鳳無心手中的籌碼,我們如果衝動去救,只會打亂一切部署,到時候可能人救不出來,自己卻搭進去了,還連累了所有與我們聯手的人。𝟨𝟫🅢🅗🅤🅧.🅒🅞🅜

    對不起靈犀,每一次我有事,你都毫不猶豫的幫我沖在最前面,但這一次,算我欠你的。

    ……

    讓我沒想到的是,下午三點左右,采荷忽然小跑著來找我,激動的告訴我說「九爺回來了。」

    「柳伏城回來了?是真的嗎?」我當時便站了起來,有些不敢相信,「他不是去白家莊園了嗎?」

    「別不信啊,不信你自己去前殿看啊。」采荷高興道,「我剛才來的路上經過前殿,往裡偷偷瞄了一眼,我敢保證是九爺。」

    我撒腿便朝前面跑,剛穿過半圓形拱門,迎面便對上了一邊往後面走,一邊聊著什麼的柳伏城和柳崑崙。

    柳伏城抬眼,正好對上我盯著他的眼睛,立刻嘴角上揚,沖我笑了。

    我飛奔過去,他張開手,我一下子衝進他懷裡,連聲問道「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一切還順利嗎?還走嗎?」

    「一切很順利。」柳伏城笑著說道,「你爺爺已經答應合作,只是需要我不停的過去跟他好好商議、部署,所以我就是抽空回來看一看你,害怕你擔心

    

    ,一會兒還得回去。」

    「我爺爺沒為難你吧?」我擔憂道,「有沒有跟你獅子大開口,逼你滿足他什麼條件?柳伏城,你得先保護好自己啊。」

    「不回來你擔心,回來了,你好像更擔心了一樣。」柳伏城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子,揶揄道,「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懂得怎麼保護自己,倒是你,一定要聽從小叔的安排,等著一切好消息的到來。」

    「會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說著,心裏面莫名的發酸,抱著他的腰就不想撒手。

    柳崑崙在一旁嘖嘖兩聲,搖了搖頭,我頓時紅了臉,不情不願的鬆開了手。

    柳伏城低下頭來,看著我說道「我和小叔還得抓緊時間好好談談,天黑之前就得趕回去,小白,童心就交給你了,一定要看好他。」

    我用力的點頭,目送著他倆一起離開,重新去守童心。

    而另一邊,走開一段距離後,柳崑崙壓低聲音問道「不是說去了就不回來的嗎?」

    「談的順利。」柳伏城說道,「也擔心我走的太過匆忙,她會鬧,到底還是有點不放心,但現在看來,她的確長大了不少。」

    柳崑崙笑了起來「你怎知她沒來鬧過?」

    「小叔會幫我看好她的,不是嗎?」柳伏城反問道。

    「會。」柳崑崙堅定道,「你在前面為我們江城龍族衝鋒陷陣,身後的這些人,這些事,我都會盡我所能照顧好,以除你後顧之憂。」

    柳伏城點頭「謝了。」

    柳崑崙伸手在柳伏城肩膀上拍了拍,說道「一切多加小心,白德元那人,遠沒有表面上來的那麼簡單,你既要跟他合作,也要提防著他,我總覺得他背後還有什麼從未露面,他攢著一股勁兒,終有一天是要爆發的,你可別被打個猝不及防。

    還有一點很重要,趁著這個機會,你想辦法跟白家解除保家仙的關係吧,等到事態穩定了之後再說。」

    「小叔不必這麼擔心,我的事情該怎麼做,我心中有數。」柳伏城說道。

    柳崑崙無奈的聳聳肩,便不再多說什麼。

    ……

    童心還是在那個裡間修煉,我在外間,跟他隔著一道門,看不到,卻能感受到炙熱的溫度,越來越高,到了後來,我就算是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光喘氣兒都直冒汗。

    這種狀況持續了一會兒,房間裡忽然傳來什麼東西被撞倒的聲音,伴隨著童心難受的呻吟聲,我立刻站了起來,靠近門去,聽的更加清晰。

    我心裡有些不安,伸手便想去敲門,想了一下,還是差人立刻去通知柳崑崙。

    柳崑崙來的更快,一過來什麼都沒問,直接耳朵貼著門聽著,忽然門裡面一聲巨響,震得柳崑崙一下子往後退了兩步。

    隨即,他一腳便朝著門踹去,可惜那道本來好好的門,就那樣轟咚一聲倒地,一股熱浪一下子沖了出來,我們好幾個人都被灼傷了。

    童心嘶吼的聲音一下子被放大,等到我們看向他的時候,他卻是盤腿坐在房間地面上的,位列正中,他抱著懷裡的紙紮火麒麟,而此刻,紙紮火麒麟竟然比我給他的時候,大了一大圈,渾身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紅。

    「這是怎麼回事?」柳崑崙嘀咕道,「可千萬別走火入魔了。」

    說著,他便要上前去封住童心的穴道,中斷他的融合,但我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我來試試。」

    爺爺說,先破後立,指的應該就是紙紮火麒麟本身的法力,它的所有功力,全都封印在它喉嚨裡面的那顆珠子上,那便是紙紮火麒麟的丹。

    破掉紙紮火麒麟,得

    

    到那枚丹之後,童心才能真正的與紙紮火麒麟融合。

    但現在這樣的紙紮火麒麟,是看不到那枚丹的,而我也只是在耀光玻璃廠那段時間,看到過,所以,這紙紮火麒麟得活,才能先破,再立了。

    我走上前去,蹲下身來,沒有驚動童心,默念心法口訣,雙手合十,衝著那紙紮火麒麟微微吹了一口氣。

    那紙紮火麒麟一聲嘶吼,一下子活了過來,柳崑崙眼疾手快,一把將我拽了回去。

    童心也被驚動,那紙紮火麒麟迅速的長高、變大,渾身爆發著一股火紅的火焰,燙的人受不了,喉結上下的位置,果然亮了起來。

    柳崑崙叫道「傻站著幹什麼,童心,上!」

    紙紮火麒麟衝著柳崑崙嘶吼了一聲,剛想撲上來,童心那邊忽然念起了什麼心法口訣,緊接著,那紙紮火麒麟瞬間變得狂躁起來。

    柳崑崙直接將我拉出門外,我不肯走「我得看著童心,他不能出事!」

    「這是一個馴化過程,菲菲,你不懂嗎?」柳崑崙指著門裡面說道,「童心修煉到如今,已經徘徊在最後關口了,這臨門一腳必須他自己來踢,剛才你能幫的,已經幫他做了,你做的夠好了,接下去,就讓他自己來吧。」

    他說完,轉頭交代手下,防守好江城龍族各個關卡,加強防範,任何人短時間內不准進出,直到受到他開放的命令。

    手下立刻就去了。

    我揪著心口的衣服,感覺自己的咽喉都被捏住了一般,只看到門裡面,一片一片的紅光閃爍著,如燒著的烈火一般。

    柳崑崙的話徹底點醒了我,爺爺所說的破,就是讓我幫著童心拿到紙紮火麒麟脖子裡的那枚丹,而我陰差陽錯的竟然走對了這一步,接下來,便是童心自己立的時候了。

    馴服紙紮火麒麟,順利的拿到那枚丹,與自己融合,童心才能真正的與紙紮火麒麟的靈力融為一體,而不是一直受限於紙紮火麒麟這個外在。

    噼噼啪啪的聲音,如放鞭炮似的從房間裡傳來,屋頂上不停地有瓦片碎裂的聲音,周圍的溫度一再的攀升,即使柳崑崙拉著我退出了足有十來米遠,還是被那溫度灼燒的口乾舌燥。

    我當時真的怕,怕童心失敗,這一失敗,不僅僅是他這麼長時間以來,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費了,更重要的是,我們所有的希望,也會跟著他的夢碎而前功盡棄。

    就在我們這邊緊張的連大氣都不敢出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了焦急的腳步聲,遠遠地便叫道「柳崑崙,不好了,你快回去看看,瑣兒,瑣兒不好了!」

    來人是柳青鸞的母親,她滿臉的驚恐,叫道「瑣兒又發病了,滿屋子亂飛,到處咬人,身上的皮膚在不停的爆裂開來,滿屋子都是血。

    我已經將玥兒抱出來了,但是青鸞鐵了心的要跟瑣兒在一起,將門反鎖了,只能聽到裡面一片咚咚的聲音,以及青鸞時不時傳出來的慘叫聲。」

    「青鸞不要命了!」柳崑崙抬腳變要走,可是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了下來,轉而看向我。

    他的眼睛已經通紅一片,我知道,這個時候他是最糾結的,一邊是童心,是關係到江城龍族存亡的關鍵,一邊是他的妻兒,如果現在他不過去,很有可能就此失去柳青鸞,這將會是他畢生之痛。

    我閉了閉眼,努力的壓制住撲通撲通直跳的心,再睜眼,故作輕鬆的對柳崑崙說道「你去吧,留在這兒也幫不上什麼忙,童心這裡只能靠他自己,我盯著,你快去快回。」

    柳崑崙猶豫了一下,終究是搖了頭「你去,白菲菲,你去幫我守著他們母子倆的房門,如果是青鸞出來便好,如果不是,那你就一把火把房子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