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雷霆之威(4)
殘血一退再退,連退十餘步之時竟絆在林渺所乘那匹死去的戰馬之上,身形一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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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成功絕不會放過這樣的大好機會,刀斜出,但在他刀出的那一剎,殘血竟揚手灑出一片血色的霧氣。
戚成功大驚,駭然而退,但是速度雖快,卻仍然不能完全避開,只覺得一股腥腥的氣息鑽入鼻中,然後便是一陣昏眩。
殘血身子再次彈起,卻錯開戚成功,如一道驚虹般直射向林渺。
林渺才是殘血真正的目的,他在這裡等待了那麼久,便是為了擊殺林渺。相對於林渺,戚成功只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角色,是一個意外。
戚成功只覺得刀已經很沉重,然後不能自制地倒了下去,腦海中唯一尚存的念頭便是:自己中了毒,殘血的毒!他仍是有些大意了,也許應該說是這個對手太狡猾。
殘血要殺林渺,但他卻發現林渺的眸子之中有一縷奇怪的笑意,笑得很怪,很詭異,仿佛是在看一隻在蛛網上掙扎的蚊子或蒼蠅,還有點憐憫。
殘血不懂這笑意背後的意思,他只知道林渺必須死,林渺絕不可能有能力擋開他的這一劍。早已是強弩之末的林渺,在剛才那一擊之後,便已經成了廢人,他不相信一個廢人還能耍出什麼花樣來。
林渺確實是笑了,有些詭異,殘血不知道其中的意思,是因為他根本就沒有感覺到另一柄劍的存在。
殘血沒有感覺到並不代表它不存在。
劍是存在的,存在於殘血與林渺之間,在殘血的血劍即將觸及林渺咽喉的那一剎那,那柄劍便出現了。
出現在最及時的地方,於是殘血吃驚、驚退,抑或可以說是不由自主地退,因為那柄突如其來的劍力道太沉、太快,就像一股爆發的氣流,沖得殘血倒跌五步。
林渺依然是那般笑容,他沒有眨一下眼睛,即使是殘血的劍到了他咽喉的那一刻。
殘血不能不佩服林渺的定力,這讓人有些意外,而讓他意外的卻是這柄突如其來的劍的主人。
「賈復!」殘血失聲低呼了一聲,他居然認識這個壞他好事的人。
來者正是賈復,賈復來得確實很及時,哪怕稍稍遲了半刻的話,林渺也便必死無疑了。
林渺沒死,也許這是天意。
殘血叫了聲,他沒再說任何多餘的話,而是縱身如影子一般掠走。
殘血知道什麼時候該出手,什麼時候又該開溜,這是作為一個殺手所必備的素質,否則便唯有死。
江湖向來是殘酷的,逃避也並不是可恥的,所以,殘血一退之後立即逸去。
賈復沒有追,他也知道,想追上這個讓江湖人聞之色變的殺手並不容易,何況林渺的傷勢很嚴重,更需要有人照看。
「主公!」賈復望著林渺,頗為擔心地喊了聲。
林渺笑了,道:「無礙,只要稍加調息便不會有大礙,我們快離開此地!」
戚成功醒來時發現自己在船上,頭依然有些沉重的痛,他只記得自己中了殘血的暗算,至於後來發生的一切,包括他是如何來到這艘船上的,他根本就記不起來。他只是打量了一下四周,卻並沒有尋找到林渺那受傷的身影。
戚成功努力讓自己記起點什麼,於是他記起了刀,林渺相贈的刀。他伸手在身旁摸了一下,入手清寒,扭頭之時,他看見了一柄刀鞘,鞘中有刀。
是的,是龍騰刀,當時林渺只給了他刀,而不曾給他鞘,但此刻刀與鞘安穩地合在一起,他不由得有些為林渺擔心。
船身有點起伏顛簸,但他所在的船艙很安靜,可以聽到嘩嘩的流水聲。船是在水上行走,隨著水濤,起伏有致,恍然之間,他記起自己還不曾問過林渺的名字和身份,禁不住有些好笑。
戚成功想笑,但卻不能笑得太厲害,面部的肌肉尚有些麻木,他不知道自己中的是什麼毒,但一定很厲害。他沒有料到殺手殘血除了劍之外,也會用毒,這或許是江湖中的一個秘密。他沒死,而且知道了這個秘密,那麼下次就會有機會對付這個人。
只要人未死,一切都是有希望的,活著,便需要希望,那樣才不至於讓生命枯萎。
除了這些之外,戚成功還會記起那些奇蹟,比如他奇蹟般地殺得殘血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他都不知道當時自己怎會有那般洶湧的創意,將那麼奇詭的招式信手拈來。就如同著了魔一般,信手而出,又隨手收回,每一招都充盈著無限的創意和鬥志。
也許,只是因為得到了一柄好刀,一柄真正的好刀,所以戚成功才會有如此的感覺。但他又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在龍騰刀中仿佛存在著零碎的、屬於林渺的記憶,於是他便順理成章地順著林渺的思路擊出了那些極富創意的招法,而讓殘血也毫無還手之力。
他不由得猜測著贈刀者的身份,只看其出手相救之時的那捨命一擊,便可知此人如果不是在受傷的時候一定是個極厲害的高手,但是他受傷了,而受傷後能在短短時間內看出殘血的缺陷和弱點,說明此人的眼力可怕得讓人難以想像,像這樣厲害的年輕人江湖之中確實不多,也許綠林軍中名頭極盛的劉秀有這般厲害,但這個人絕不會是劉秀。
劉秀生在大家世族,其為人修養極深,更是天下聞名的才子,可是此人在謾罵殺手殘血之時,那種連珠炮般的大罵,以及那種罵人的架勢和能耐,即使是在市井之中也不多見。一個如劉秀般的大家俊傑自然沒有這等罵人修為,可是天下之間又有誰能符合這些條件呢?
思來想去戚成功仍無法猜到林渺的身份,而在這個時候,艙簾被掀開了,走進一個駝子,駝子手中提著一個小籃子。
這個駝子的背駝得很厲害,身子彎得像一張弓,垂著雙臂,猶如一隻猩猩,面目沉冷,略顯滄桑,雙鬢的發梢稍染霜色。
「醒了?」駝子的聲音暗啞,似乎對戚成功的醒轉並不意外。
「這是哪裡?」戚成功說話之時,才發現吐音有些困難,面部肌肉並不配合。
「船上!」駝子答話很簡單。
戚成功有點好笑,駝子回答的還不是廢話?他怎會不知道這是在船上?
「那船到了哪兒呢?」戚成功又問。
「水上!」
戚成功有些微惱,又是一句廢話,只好改口問道:「是誰救了我?」
「我們主公!」駝子依然是不慍不火,不緊不慢地答了聲,然後自手中的籃子內拿出一碗尚冒熱氣的湯藥。
「你們主人是誰?」戚成功微感驚訝地問道。
「你喝了這碗藥,好了之後自然會見到他!」駝子並不想正面回答。
戚成功還想說什麼,但駝子已經捏開了他的嘴,把那碗冒著熱氣的湯藥灌了下去。
一種辛辣苦澀的味道幾乎將戚成功沖得昏眩過去,但他還是把這碗湯藥吞了下去,也可以說他別無選擇。
藥入喉好久,戚成功才回過神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有些惱怒地道:「你都是這樣讓人喝藥的嗎?」
「只有這樣,你才不會將藥吐出來!」駝子並不在意地道。
戚成功一時又不知該如何發作,就剛才那藥,如果真叫他一勺一勺地喝,他可能真的會吐,這種味道太難入口了。
「這是什麼藥?」戚成功尚有點憤然地問道。
「療毒治傷的聖藥,你中的毒很厲害!」駝子淡淡地應了聲,起身便又走了出去。
「今天是初幾了?」戚成功突然記起了什麼,搶著問了聲。
「五月初五!」駝子的聲音自船艙的帘子外傳了進來。
戚成功一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