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他們滅口的人，正是周啟山。
消息傳開後，桐城大廈舊案正式重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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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海洋在秘密住所被控制。
他藏匿的帳本、杜曉玲交出的錄音、陸瑾虞的通訊記錄以及兩名關鍵證人的證詞，終於拼成了一條完整證據鏈。
一個月後，官方發布通報。
撤銷當年對沈天橋授意違規施工、侵吞工程款的錯誤結論，恢復其名譽。
通報同時指出，沈天橋在供應商審查中存在失察，但事故發生後曾多次要求停工，並試圖上報劣質材料問題。
他不是畏罪自殺。
更不是所有人口中那個貪生怕死的貪污犯。
沈墨反覆看著通報，手指不斷發抖。
沈媛站在她身邊，早已泣不成聲。
「姐，爸爸終於清白了。」
沈墨點頭，眼淚砸在手機屏幕上。
她等這一天等了十年。
可真正等到時，卻沒有想像中的狂喜。
她只想告訴那個長眠地下的人，她從來沒有懷疑過他。
雨後的清晨，姐妹二人帶著悠寶、萱寶來到墓園。
兩個孩子將鮮花擺在墓碑前。
「外公，壞人已經被抓了。」
萱寶認真說道：「媽媽以後不會再偷偷哭了。」
悠寶糾正她。
「媽媽還是會哭，但不是因為別人罵外公了。」
沈墨蹲在墓碑前，輕輕撫過父親照片。
「爸，我回來了。」
「我這些年一直告訴自己，你沒有做過那些事。」
「可是我沒有證據，也沒有能力替你說話。」
她聲音越來越啞。
「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
沈媛跪在旁邊，伏在姐姐肩頭痛哭。
積壓十年的委屈，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宣洩。
不遠處，方老爺子與梅湘雲安靜等候。
方家沒有刻意製造聲勢，只以最普通的方式，向沈家道歉。
等姐妹二人情緒平復，方老爺子才拄著拐杖走上前。
「沈墨。」
沈墨起身，神色複雜。
老人緩緩彎下腰。
「這聲道歉，方家欠了沈家十年。」
沈墨連忙扶住他。
「老爺子，您不用這樣。」
「要。」
方老爺子看著墓碑。
「當年我已經察覺案子不對，卻因為方家死了人，也因為顧忌周啟山的勢力，沒有堅持查到底。」
「我自以為是在等待證據，實際上也讓沈天橋背了十年罵名。」
「方家不無辜。」
沈墨沉默許久。
「您沒有偽造證據，也沒有傷害我父親。」
「可我同樣沒有及時阻止仇恨傷害你。」
方老爺子眼神愧疚。
「子柒做過的事，我不會替他求情。」
「原不原諒，都由你決定。」
梅湘雲也走上前。
她想起自己曾經因為沈天橋的身份，強烈反對沈墨與方子柒在一起，臉上滿是慚愧。
「沈墨，我也欠你一句對不起。」
「那時候我聽見你父親的名字，就認定你會害子柒。」
「可在法蘭西，是你救了我的命。」
「伯母，過去的事以後再說吧。」
沈墨沒有立刻接受，也沒有冷言拒絕。
她現在沒有力氣處理所有關係。
離開墓園前，沈墨發現方子柒一直沒有出現。
「他呢？」她下意識問道。
梅湘雲看了眼墓碑另一側。
「他比我們來得更早。」
沈墨腳步一頓。
等眾人離開，她獨自繞到後方。
方子柒果然站在那裡。
他的肩膀還沒有完全恢復，手臂依舊固定著。
「為什麼躲著？」
「這是你和家人的時間。」
「你不是孩子的父親嗎？」
方子柒眼底微動。
沈墨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迅速移開視線。
「我的意思是，悠寶和萱寶也在。」
「我知道。」
方子柒沒有拆穿。
他走到沈天橋墓前，緩緩跪下。
沈墨臉色微變。
「方子柒，你做什麼？」
「道歉。」
「起來。」
「讓我說完。」
他望著墓碑上的照片，聲音低沉。
「我曾經把您當作殺父仇人，也把所有仇恨施加在沈墨身上。」
「我用契約騙她，用感情報復她，最後還在她最需要信任的時候否定她。」
「這一切與真相無關，是我自己的錯。」
「以後無論她是否選擇我，我都不會再以愛為名逼迫她。」
沈墨眼眶發紅。
「你說這些，是想讓我心軟嗎？」
方子柒抬頭看她。
「不是。」
「那你為什麼當著我的面說？」
「因為我不想再有任何一句話瞞著你。」
沈墨別過臉。
「你現在倒是學會坦白了。」
「學得有點晚。」
「不是有點，是晚了五年。」
「所以我不敢要求你等我。」
方子柒慢慢起身，將一隻文件袋交給她。
「等我出院以後，我們把婚姻的事徹底處理清楚。」
沈墨心頭猛地一緊。
她沒有打開文件袋，卻已經猜到裡面是什麼。
回去的路上，她將文件袋死死抱在懷裡。
像抱著一份遲到了五年的自由。
可她第一次發現，真正得到自由時，心裡竟會這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