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柒出院那天，沒有讓沈墨來接。
他獨自回到莊園，換下病號服，又將準備許久的文件重新檢查了一遍。
下午，方子柒來到沈墨住處。
悠寶和萱寶看到他，立刻沖了過來。
「爸爸，你的手好了嗎？」
「已經好了大半。」
萱寶抱住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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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今天可以留下吃飯嗎？」
方子柒看向沈墨。
沈墨站在客廳另一側，神色平靜。
「先談事情。」
兩個孩子被沈媛帶回房間。
客廳里只剩下他們二人。
方子柒將文件一份份擺在桌上。
離婚協議。
財產放棄聲明。
撫養權承諾。
協議寫得很清楚。
他自願放棄因婚姻關係主張沈墨名下任何財產，也不與沈墨爭奪兩個孩子的撫養權。
離婚後，他只保留在孩子同意的情況下進行探視的權利。
沈墨盯著文件看了很久。
「你簽過字了？」
「嗯。」
「財產分割這一欄為什麼全部歸我？」
「這是我欠你的。」
沈墨臉色瞬間冷下去。
「方子柒，我不需要你的補償。」
「不是補償。」
「那是什麼？」
「讓你有真正選擇的底氣。」
方子柒看著她。
「當年那份契約，從一開始就不公平。」
「你缺錢，我有錢，所以我以為自己可以購買你的婚姻、身體和感情。」
「後來我又拿結婚證逼你承認關係。」
「現在我不想再靠任何東西綁住你。」
沈墨胸口發堵。
「所以你決定放手？」
方子柒手指微微收緊。
「我不想放。」
「那你為什麼簽字？」
「因為想留下你，和有資格留下你，是兩回事。」
他的聲音低啞。
「沈墨，我愛你。」
「可如果這段婚姻讓你痛苦，我不能再用愛逼你繼續。」
沈墨眼眶微紅。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我會把協議收起來，告訴你，這輩子都別想離婚。」
「現在呢？」
「現在我想這麼說，卻不能這麼做。」
方子柒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痛苦。
「我只能把選擇交給你。」
沈墨拿起離婚協議。
只要她簽下名字，兩人長達五年的婚姻便會結束。
她曾經無數次想過離婚。
甚至怨恨方子柒為什麼一直不肯放過她。
可真正走到這一步，她卻遲遲落不下筆。
「你是不是覺得，主動放手就算償還了過去？」
「不是。」
「那你是不是在逼我心軟？」
「也不是。」
「方子柒，你為什麼總能把難題扔給我？」
沈墨的情緒突然失控。
「當年是你決定結婚，是你決定報復，是你決定讓我懷孕，又是你決定服藥不讓我懷孕。」
「現在連離婚，也要我來決定！」
方子柒臉色發白。
「那你希望我怎麼做？」
「我不知道！」
沈墨眼淚掉了下來。
「我恨你替我做決定，可當你真的把決定交給我，我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怕簽下去會後悔，也怕不簽會重蹈覆轍。」
方子柒想靠近，卻硬生生停住。
「你可以慢慢想。」
「想多久？」
「多久都行。」
「你又要等我五年？」
「如果需要，我就等。」
沈墨抬頭看他。
「可孩子不會等。」
「我會一直做他們的父親。」
「那我呢？」
這句話脫口而出。
兩人同時僵住。
沈墨迅速低頭，想要掩飾慌亂。
方子柒卻再也壓不住情緒，向前一步。
「你想讓我以什麼身份留下？」
「我不知道。」
「丈夫？」
「你不合格。」
「追求者？」
沈墨呼吸微滯。
方子柒眼底重新亮起微光。
「沈墨，如果我不靠結婚證，不靠孩子，也不靠方家的錢，只以一個普通男人的身份重新追你，可以嗎？」
沈墨沉默許久。
「暫時分居。」
「可以。」
「你不能隨意進出我的住處。」
「可以。」
「只能按照原本的探視安排見孩子。」
「可以。」
「不能利用工作接近我，更不許送昂貴禮物。」
「都可以。」
方子柒答應得太快，沈墨忍不住皺眉。
「你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那你不反駁？」
「我怕反駁以後，連追求資格都沒了。」
沈墨心口發軟，嘴上卻依舊冷淡。
「只是給你一個機會，不代表我會接受。」
「我知道。」
方子柒收起沒有簽完的離婚協議，轉身離開。
房門關上後，悠寶和萱寶從樓梯後探出腦袋。
「媽媽，你沒有和爸爸離婚嗎？」
「偷聽大人說話，扣分。」
悠寶認真說道：「我們是在保護家庭完整。」
萱寶用力點頭。
「爸爸太笨了，需要我們幫忙。」
當晚，兄妹二人躲在房間裡，制定出一份「爸爸轉正計劃」。
而剛剛失落離開的方子柒，很快收到悠寶發來的消息。
「爸爸，媽媽沒簽字。」
「你還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