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很長的夢

  遲雪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幾乎有她的一輩子。

  臘月的時候,梅花開的正好,遲雪在虞氏的肚子待了整整十個月零三天,才終於降生了下來。

  嘹亮的一聲嬰孩的啼哭聲打破了產房外焦急的氛圍,一直在院子裡來回踱步的遲德明聽到聲音後,一直緊緊攥著的拳頭終於鬆了開來。見到接生婆抱著孩子出來,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衝到產房裡面,觀察虞氏的情況。

  「老爺!裡面還沒有收拾乾淨,不能進去啊!」

  遲德明根本不管別人說什麼,徑直跑到虞氏的床前,蹲了下來。

  美人的一張臉褪去了血色,額頭上的汗水一路蜿蜒到脖頸,打濕了床單和被褥。

  「阿虞.」遲德明輕輕的喚著床上的人,不敢太大聲,害怕會吵到床上的人休息。

  「老爺,放心吧。雖然說生產的時候多花了點時間,但是最終也是母女平安,夫人休息一陣兒就好了。」接生婆走到遲德明身邊,輕輕的將剛剛降生的嬰孩送到遲德明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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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虞生了個女兒?」遲德明聞言欣喜萬分,連忙接過嬰兒走到了屏風外面。

  「是啊老爺,是個健康的小姐呢!」

  「女兒.女兒好啊,這眉眼,一看就是隨了阿虞了。」遲德明笨拙且小心的摟著懷裡的嬰兒,開心的嘴角都合不攏,樂呵得不行。

  接生婆也是和遲德明有老交情的人了,她知道遲德明的性子,相比於現在大多數人的重男輕女,眼前的這位遲大人可是一股清流呢。

  「老爺,您還要給這孩子取個名字呢。」

  此時的院子外不知何時,竟然突然就開始下起了雪,只不過抱個孩子的功夫,那艷紅的梅花便被潔白的雪給蓋了下去。

  「下雪了?」遲德明輕輕的摟著懷裡的小孩子,發現院子外下起了雪,便趕忙招呼丫鬟去將窗子給關好。

  「留一個距離床最遠的窗子通風就好,其他的窗子都給關上,在把這屋子裡的碳爐給翻翻,別讓它滅了。」

  丫鬟:「是。」

  說罷,遲德明搬了個凳子便坐到碳爐旁,摟著懷裡啼哭的嬰孩顛了顛,「誒誒誒」的哄著,等到懷裡的動靜小了,遲德明才又開心的笑了笑。

  「這孩子,一看以後就是不老實,要鬧騰的。聽聽,她剛剛哭的那個聲音,哈哈既然正好在你出生的這天下雪了,便叫你遲雪吧?」說著遲德明又湊到小遲雪身旁親了親,樂呵呵的哄著小遲雪:「怎麼樣啊,小雪?」

  懷裡的小孩子好像聽懂了一般,剛剛降生的她皮膚還沒有發育完全,整張小臉都是皺巴巴的,也做不出什麼動作,但是她還是張了張嘴意思了一下。

  「聽懂了?小雪?小雪,小雪!」

  窗外是漫天的飛雪,一直持續到了初春才停歇,屋子裡的氛圍卻不同於外面,是溫暖異常。

  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小遲雪已經降生一個月了。

  小臉沒有那麼通紅皺巴巴的,而是已經長開了不少,皮膚漸漸變得白皙,細細的小胳膊已經能動一點了。

  遲德明在小遲雪滿月的前一個星期,整個人就精神的不行,早早的就操辦好了關於遲雪的滿月酒的一切事宜,逢人就遞請帖,滿面春風的樂呵呵的給人家介紹。

  「我家小雪過幾天滿月,我在府里辦了滿月酒,到時候一定要過來啊!我給你看看我家可愛的小女兒!」

  「哈哈,你們看看,一個月前得了個女兒,老遲不知道多高興呢,天天就把自己女兒掛在嘴邊。」

  同遲德明一起上下朝的大臣們接過了請帖,見遲德明,也忍不住打趣他一番。

  「就是啊,就是啊,天天就是我家小雪,現在啊,估計小半個京城都已經知道,這遲府前不久降生了一個小姑娘,是遲德明的寶貝女兒遲雪呢!」

  遲德明也不覺得害臊,仍是一副「我有女兒,你們沒有,我就嘚瑟」的樣子,樂呵呵的,「切,你們就是羨慕嫉妒我,我有女兒,你們連媳婦兒都沒娶到呢!」

  「嘿!老遲,你怎麼說話的呢!兄弟情義竟然不如女人嗎?你要為了美人放棄我們這幾個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嗎!」

  「哈哈哈,這也不能怪老遲啊,畢竟終於娶到了自己喜歡了那麼久的女神,入府沒多久就懷上了孩子,老遲能不高興嗎?」

  「就是啊!不過.話說回來,老遲,我們聽說你那女兒是個早產兒啊?怎麼回事?」

  「對啊,我也聽說了,說是七個月就出生了,沒問題嗎?」一旁的大臣也關心的看著遲德明。

  聽到自己的幾個兄弟這麼關心自己的女兒,遲德明也很是不好意思,難過的垂下了頭:「是啊,七個月就出生了,還在我夫人肚子裡拖了好幾天才生出來的」

  「什麼?那弟媳沒出什麼事吧?」

  「她好的很!」實在是裝不下去了,遲德明立馬又恢復了一副笑嘻嘻的樣子,一把勾住了身旁兄弟的脖子,「哈哈哈哈,被我騙到了吧?」

  「我夫人和女兒都好的很呢!只不過是一開始接生婆說會很危險,我還真的擔心了好一會兒,不過好在後來母女平安。」

  「阿虞不但給我生了一個健健康康的可愛的小女兒,她自己的身體也照顧的很好呢!」

  「你小子!剛剛裝出那麼傷心的樣子,白瞎了我們還那麼關心你!」

  「誒誒!君子動手不動口,不是不是,君子動口不動手啊!別打別打,錯了錯了!」

  「哈哈哈哈,老遲活該!上啊,教訓他!」

  「哈哈哈哈.」

  遲德明是個年紀輕輕就中了狀元的才子,先皇也很賞識他和他的幾個兄弟,這才能讓他們年紀輕輕的就當上了三品大臣。

  身後一幫年紀大了的大臣們看到他們這麼有活力,不禁感嘆:「年輕真好啊」


  遲德明送給小遲雪的禮物,還是他專程跑了大老遠而淘來的寶貝平安鎖,小遲雪可喜歡了。

  也就是在遲府辦滿月酒的這一天,小遲雪才終於得以見到了自己的母親虞氏。

  是的,終於見到了。

  在這之前,小遲雪一直都是由遲德明帶著。

  遲德明上早朝的時候,小遲雪不是在嬰兒床里,就是讓乳娘在帶著,等到遲德明下了朝,他便會親自帶著小遲雪玩。

  而這段時間裡,虞氏一直閉門不出,以「生了孩子,需要多休息」,「生孩子傷到了精氣,不便下床」,「累了,要睡了」,「頭疼,小睡了」.等等理由,一面是拒絕和遲德明有過多的交流,一面是不願意帶孩子,各種推脫,不讓小遲雪能有機會到她面前晃悠。

  「反正有乳娘在,小雪定然是不會缺奶/水的,老爺您也能帶孩子,就不需要妾身了吧?」

  「沒事的話,老爺就先出去吧,妾身乏了,需要歇息了。」

  雖然遲德明一直都想不通,為什麼虞氏生了孩子以後,竟然是一面也不想看見一樣的,找各種理由推脫。但是誰讓他這麼喜歡虞氏呢,也喜歡小遲雪,便什麼也沒有說,也沒有多想。

  給小遲雪辦滿月酒的這一天,虞氏破天荒的起身收拾了自己,還和遲德明和乳娘說,她恢復得差不多了,這幾天他們也忙壞了,今天孩子就讓她來帶好了。

  於是滿月的小遲雪終於有幸,第一次被自己的娘親給抱了。

  她還沒能睜開眼睛,也不知道抱著自己的是誰,被裹得像個粽子一樣,窩在虞氏的懷裡睡著了。

  彼時,虞氏正抱著小遲雪,在後院裡找乳娘餵奶。

  遲德明在前院招呼客人,拿了請帖的好友幾乎全都到場,只不過令遲德明意外的是,最後一個進入遲府,做到宴席里的男人,竟然是當今皇上的大兒子,也就是大皇子。

  「大皇子!您怎麼來了?」遲德明又是疑惑又是欣喜的到大皇子身邊寒暄,殊不知從這一刻開始,他的人生基本就開始開掛了。

  其餘來參加滿月酒席的大臣們見大皇子都親自來參加這遲德明的女兒的滿月酒席了,底下頓時就是一片譁然。

  「大皇子!真的是大皇子!」

  「他竟然親自參加老遲女兒的滿月酒?天啊,老遲,你怎麼邀請到這麼牛逼的人物的?」

  被一堆好兄弟圍堵起來的遲德明也很是疑惑,他不知所措的撓著後腦勺,「我也不知道啊,我不過就是一普通的大臣,平日裡哪裡會有機會能夠結識到大皇子啊!」

  「更別說給他遞請帖了!」

  其餘幾人一聽,也覺得有理。

  「是啊,這老楚平日裡不是和我們廝混在一起,就是在家裡陪老婆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