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雪不敢看司宏毅的眼睛,生怕他從自己身上看出點什麼破綻,結結巴巴道:「我我.」
饒是不清楚情況的,也能從遲雪的神情當中看出點什麼不對勁來,司宏毅周身的氣壓頓時就低沉了下去,「別告訴我,這半年你什麼都沒有打聽到。」
遲雪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只能乖乖的閉上了嘴。
這回輪到司宏毅拍桌子了,寬厚的手掌拍在大理石桌上,發出了轟天的響聲,嚇得遲雪下意識的就縮了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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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宏毅好笑的看向遲雪,咬牙切齒,幾乎是從肺里發出聲音一般的問她:「別告訴我,這半年來你不但什麼都沒有打聽到,反而還喜歡上了那個姓楚的毛頭小子!」
見遲雪不說話,司宏毅肚子裡的怒氣又重了幾分:「你可別忘了!你們兩個的婚事,不過就是一場交易!你們兩個不過都是在利用對方而已!」
「你難道忘記了阿虞,你的娘親,她從小是怎麼教你的嗎?你難道忘記了,從你見到我第一面的那一刻起,你就不能對這些男歡女愛動心思嗎?阿虞從小就教導你的,你將來是要成大事的人,你是要幫助為父奪回皇位!」
「有了這些心思,就相當於有了把柄,就有了軟肋!你若是連這點事都辦不好,將來怎麼能斗的過那些朝中的大臣!」
「你是要成大事的人,不努力一點,又怎麼能斗過朝中那些老狐狸!小雪」
司宏毅的這一番話,和遲雪記憶里「她娘」從小教導她的聲音重合在了一起,頓時那些不愉快的童年回憶,便如洪水猛獸一般一股腦兒的湧入了遲雪的腦子。
頓時,遲雪只感覺腦海里突然冒出來了很多聲音,壓抑的她喘不過來氣,腦子裡一直嗡嗡作響。
「我沒忘!別吵了!」煩躁的聲音壓制著遲雪將要崩潰的神經,她倏的站起來,不知是對著司宏毅,還是對著腦子裡那突然湧入的記憶,大聲的吼起來。
這一聲怒吼,終於讓遲雪恢復了一點理智,聒噪的聲音退去,她低垂著頭重重的喘氣,而後虛脫一般的又坐了下去。
司宏毅也是被遲雪這突然吼出來的一聲給震到了,一時也楞在原地。
這時一直站在外面看守的侍衛翻牆進來,快步走到司宏毅身邊,小聲說:「老爺,他們過來了。」
司宏毅聞言只看了遲雪一眼,丟下一句:「沒忘就最好,別忘了你們兩個只不過是在互相利用,要是動了真感情,最後受傷的就只有你。」而後便走了。
另一邊的楚靖馳一行人,在遲雪被帶進了彎彎繞繞的小巷子以後,才終於從人海里脫身。
「小雪兒呢,她去哪了?」洛塵四處張望,不管怎麼都找不到遲雪的身影。
剛剛推搡擁擠的一群人頓時也四散開來,一瞬之間,街上便恢復了剛才的平靜。
冬青從不遠處走了過來:「屬下方才去那邊問了,攤主都說沒有見到有小姑娘往那邊走。」
說完,左月也過來了。
楚靖馳趕緊問,「怎麼樣,打聽到了沒?」
左月也只搖頭,「是奴婢無能,沒能保護好夫人」
「算了,與你無關。」楚靖馳現在根本無心和左月說這個,隨意的擺了擺手。
「剛剛那群人流一看就是有目的的過來的,應該是被人收買了故意製造混亂,好把小雪兒給帶走。」洛塵打量著四周的街道,目光移向了集市旁的一條巷子裡:「這條集市是出謝府的必經之路,而且街道只有前後兩個方向,這附近巷子並不密集,可以說前後加起來總共不過八條巷子可以走。」
說罷,四人都是心有靈犀一般,齊齊對視了一眼後不約而同的跑進了那個巷子。
剛剛左月和冬青都已經問過前後兩邊不遠的攤主,他們都說沒有看到遲雪從他們那邊經過,而且這個人流也沒有聚集很久,只在這條街里前後不過十米的範圍里聚集了一會兒,到了前面就很快散開了,所以他們就可以很明確的斷定,遲雪一定是在剛剛被人趁亂給帶到了那處巷子裡。
而且這個作案手段這麼明顯,又是故意聚集的人流,又是短短一瞬就散開的群眾,要麼就是這個幕後主事人不經常幹這種事,作案手段不高明,不然就是本來就沒想對遲雪怎麼樣,只是想要拖延時間,把遲雪帶到某處地方而已。
大家都不約而同的希望是後者,當然他們也希望對了,巷子裡的岔路對於四個人來說自然是不多的,每一會兒,他們便在聚集別院不遠的地方聽到了遲雪的叫聲,當即便趕忙順著聲音的方向趕了過去,而後就到了一處偏僻卻又不顯荒涼的小院門口。
楚靖馳率先便一腳踹開了木門,一瞬間映入眼帘的,便是遲雪蒼白著一張臉,無力的扭頭看向他們。
「你們,來了」話沒說完,遲雪便突然虛脫的倒了下去。
「媳婦兒!」
「小雪兒!」
楚靖馳見狀,就像是離弦的箭一般飛快的跑到了遲雪的身邊,搶先洛塵一步抱住了癱軟昏厥過去了的遲雪。
「這是怎麼回事?」楚靖馳摟著遲雪的肩膀,發現懷裡的人哪怕是已經昏厥過去了,身體還在發抖,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這時左月和冬青也趕了過來。
「公子,院子裡並沒有找到人。」
「將軍,這裡有個後門,他們應該是在我們來之前就先一步走了。」
洛塵伸手探向遲雪的額頭,而後又替遲雪把脈。手指搭上遲雪的小臂把脈,才舒下一口氣,眉頭卻又一下皺了起來,半晌才小聲說:「沒有中毒,沒有發熱,應該只是嚇到了以防萬一,還是先帶她出去,找個大夫。」
正好楚靖馳也不放心遲雪的身體狀況,一時間也顧不得叫人去搜查是誰了,將遲雪打橫抱起徑直出了院子。
離開了彎彎繞繞的小巷,他們找到了一家距離的比較近的客棧,然後讓冬青去找了最近的大夫過來給遲雪仔細看了身體。
這大夫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客房裡的床上躺著一個嬌小的女人,大夫就在床邊給女人把著脈,身後還站著四個人,一刻不停的盯著大夫的每一個動作,都給人家盯出心理壓力來了。
好半天才把脈給把好了,大夫顫顫的站起身,拿起帕子先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
「大夫,怎麼樣?我夫人她沒事吧?」楚靖馳見大夫竟然擦起了汗,心裡頓時就感覺不妙了,難道洛塵這小白臉丞相說的不准,遲雪當真是出了什麼問題了?
看著大夫是不是蹙起又鬆開的眉,洛塵放在背後的手也不自覺的緊了緊。
「是這樣的,我剛剛給您夫人把過脈了,人是沒有什麼大礙的。」
「沒有大礙?那是什麼意思?」
這西城的大夫都喜歡這樣說話大喘氣嗎?就不能一次性說完嗎?楚靖馳心裡那叫一個急,卻又不得不聽這老大夫慢悠悠的說完。
「根據剛剛老夫把出的脈象來看,您夫人身體沒問題,暈倒應該也只是驚嚇導致的,另外」
「另外?」
「另外,恭喜這位公子,貴夫人有喜了。」
話題轉變的太快,四人一下都沒反應過來。
「有、有喜了?」冬青嚇得不由得張大了嘴,左月擔心他嘴張這麼大容易脫臼,就好心的幫他把下巴給收了回去。
楚靖馳一時也不知道是喜是憂,呆呆的看著大夫。
「有喜了」洛塵好像並不意外,低頭喃喃了一句,便轉身出去了。
「是啊,但是貴夫人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有點氣血虧,臉色不是很好,明明懷孕已經有了月余,卻看起來一點也不顯懷。」
「加上這懷孕啊,本來就是需要營養的時候,而且還要保證心情好。一看幾位大人就是舟車勞頓過來西城遊玩的吧?不是老夫說你們啊,這孕婦最忌諱的,一個是營養跟不上,一個是舟車勞頓,一個是大喜大悲,經不起驚嚇,但是你們看看,上頭這三個大忌,這位夫人貌似沒少經歷吧?」
老大夫銳利的眼光好像一下就看穿了什麼似的,其餘的三人都不約而同的別過頭躲開了他的目光。
見大家都不說話,冬青為了活躍一下氣氛,便訕訕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小聲說:「何止是都犯了啊,這分明就是從剛懷上開始就沒消停過,又是整天整天的處理瘟疫又是大老遠跑過來就被人拐走的.」
「閉嘴!」左月快聽不下去了,秉著關懷冬青餘下生命時間的心思,她好心的用手肘捅了一下冬青,警告他再說下去,估計楚靖馳就要生氣了。
確實,聽到冬青那小聲絮叨的一席話,楚靖馳頓時就來氣了,但是不是氣憤冬青,而是氣憤自己。
都懷孕一個多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