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打鬧鬧的三天就過去了,一路上的悠閒都要讓遲雪忘記了,自己的目的地是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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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滿是瘟疫和屍體的地方。
天空是昏暗的,滿地的屍體都已經腐爛的不成樣子了,露出肉的地方滿是蚊蟲在叮咬,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味。
遲雪對這個味道十分的不適應,那些腐爛的味道一股腦兒的鑽進了她的肺腑,令人連連作嘔。
洛塵和楚靖弛也皺眉捂住了口鼻。
「就是這裡嗎?」遲雪強忍著嘔吐感開口。
「嗯,比想像的還要糟糕。」洛塵說著,「大夫和藥物都還沒運過來,只能先想辦法暫時控制病情了。」
僅僅是在城門口,就躺滿了屍體,遲雪根本想像不到,裡面會是什麼樣的。
這五個人加上身後的行李都圍在邊城的城門口,著實無法讓人不注意到,很快城裡的管理人就收到消息出來迎接他們了。
「啊呀,是洛大人吧?」大腹便便的知令戳著手心滿臉堆著笑迎了上來,他早早兒的就收到了消息,「您能來我們這邊城真是太好了,最近這裡瘟疫橫行,每天都有很多人倒下,好好的一個邊城都快要被這瘟疫給鬧成一座空城了啊!」說罷,知令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做出請的姿勢讓洛塵五人往裡面走。
洛塵只看他一眼,什麼話也沒說,五人跟著進了城,馬車有下人過來牽著。
從城門口到知令府邸的一路上,他都在圍著洛塵,像只蒼蠅一樣。
表面上是各種捶胸頓足難過不已,一直在說著這瘟疫害人不淺,但是遲雪盯著這肥胖的後背,總覺得這個人哪裡怪怪的。
這個知令從見到洛塵開始就一直圍繞著他轉,後面的四個人看都不會看一眼,就好像他們四個只不過是洛塵帶來的下人而已,毫毛一樣的小人物根本不值得他多費口舌。
雖然看這滿肚子大便的男人不爽,但是遲雪也樂得清閒,她一路都在觀察著周圍的情況。確實是和這個知令說的八九不離十的樣子,隨處可見的屍體和蒼蠅,偶爾還能看到一兩個小孩子躲在圍欄後面偷偷的往這邊看。
有好奇,有打量,還有盯著前面帶路的那個知令的,臉上還帶著怨恨?
遲雪疑惑的打量著知令,上前兩步問:「知令大人,請問這裡已經被感染了的病人都在哪裡?」
那個知令聞言回過頭看向遲雪,臉上的表情看起來貌似是帶著嫌棄和不屑的,只是礙於洛塵的面子不好表現出來,只是拱了拱手假笑著對著洛塵回答道:「大人,城裡所有的人,只要是尚存一口氣的,都被集中到南門外面的郊區了。下官派人在那裡搭建了棚子,把染上了瘟疫的和健全的人都給區別開了,定是要盡全力保護他們的。」
不長的一段話,既回答了遲雪的問題,又奉承到了洛塵,還不經意的襯托出這位知令大人的憂國憂民之心。
知令說罷抬起頭,以為洛塵會有什麼指示,沒曾想男人竟是把目光移到了身後低著頭思考的遲雪身上。後面跟著的楚靖弛也注意到了洛塵的表情,謹慎的上前把遲雪護在了身後,周身散發出一股子濃郁的醋味兒。
楚靖弛不善的瞪著洛塵:處理瘟疫可是你的事,她只是被強行帶過來的,收起你的小算盤。
接收到了楚靖弛「和善」的目光,洛塵倒是沒什麼大反應,笑眯眯的看著楚靖弛:真是護食,就算你說了,以小雪兒的性格,定然是不會袖手旁觀的。
而後迅速收回目光,看向了遲雪,問:「小雪兒,你有什麼看法?」
聞言知令一愣。
想到剛剛躲在圍欄後面偷偷看他們的那些小孩子,遲雪不禁諷刺的笑了笑:「我一介婦人家,哪裡能有什麼看法?還是先去知令大人的府邸看看吧。」
說罷五人都十分默契的抬起頭,齊齊看向領頭的知令,後者乾笑著不動聲色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是是是,這位小姐說的是,在前面不遠就到了。」
愣是在不會察言觀色的人也能發覺這被洛塵稱呼為「小雪兒」的婦人,身份定然是不一般的。知令也沒在敢怠慢半分,一步不敢停的在前面帶著路,果然沒一會兒就到了。
「各位能夠光臨寒舍,真是榮幸之至啊。」知令一路帶著五人進了大廳,每一個都給賜了坐,還上了茶水。
「這裡空氣不太好,我想到外面走走,不知道知令大人」能否行個方便?
剛坐下沒一會兒,遲雪就按耐不住了,邊和知令說著邊起身就要走。
知令見狀也趕忙起身,應和著:「誒,好好,您隨便走,沒有下人會攔著的。」
遲雪:「左月。」
「是。」
遲雪領著左月隨後就出了門,屋子裡只剩下幾個男人在討論整治瘟疫的事。
遲雪出門左拐就直直的奔向了知令府里後院,像是提前計劃好的一樣。
她從剛剛一進門就一直在打量著這個所謂的知令的「寒舍」,雖然從院子到大廳一路上都看不出什麼名貴的家具擺設什麼的,但是她好像在來的時候看到有一個女人跑到後院去了。
直覺告訴她,這個女人絕對有貓膩。
穿過一條長長的亭子,遲雪終於到了後院。
光是從這個亭子就能看出,這知令確實不是什麼清官。邊城這樣的地方本就氣候惡劣,城裡肯定是不少農戶連飯都吃不飽飯的,偏偏他家的院子就可以修的這麼大。
遲雪皺眉思索著,踏上了後院草坪。
目前倒是沒看到什麼可疑的女人,遲雪推開了後院唯一一間廂房,映入眼帘的景象確是讓她愣了一愣。
她輕步踏入這間廂房,房梁的交接處結滿了肉眼可見的厚實的蜘蛛網,可見是好久沒有人來打掃過衛生了。茶桌上沒有茶具,也是落了厚厚的一層灰,指尖輕輕划過便可以擦出一條清晰可見的紋路。
床上,梳妝檯上,到處都落滿了灰塵,甚至打開裝衣服的木箱子裡面還能發現幾隻死老鼠。
遲雪蹙著眉捏起鼻子把木箱子蓋好,而後衝刺到院子大口喘著新鮮空氣。
「呼——呼——」
左月帶著疑惑走到她旁邊:「夫人,您是發現了什麼嗎?」
遲雪看著她,開口說:「你剛剛觀察了那間廂房,覺得怎麼樣?」
「嗯」左月想了一下,說:「到處都是蜘蛛網和厚厚的一層灰,看起來像是很久沒有人住過一樣。」
遲雪點點頭,接著問:「那你,有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
聞言左月一愣,「奇怪的地方?」她仔細的回想了一下,「確實有,明明廂房裡的家具上都積滿了灰塵,但是那裡面的地上卻沒什麼很多的灰,像是」頓了頓,在遲雪激動的眼神中,左月接著說:「像是有人來打掃過。」
「對!就是這個!」遲雪激動的一拍膝蓋,「這裡的每一處地方都偽裝的特別好,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很久沒有人來過了一樣。」遲雪打量著屋檐上的灰塵和草坪上滿地的枯枝,怎麼想怎麼覺得是那個知令在掩耳盜鈴。
「你覺得,這個裡面會不會有一些密道機關什麼的?」遲雪指了指廂房裡面,看著左月。
「這,需要找一找。」
「對不起啊各位,我來晚了!」遲雪邁著大闊步蹦噠進大廳,嬉皮笑臉的說道:「剛剛一不小心溜達得太遠給走迷路了,好像跑到後院去了。」
「後院」兩個字明顯是對知令有一定衝擊力的,他明顯的心慌了一下,吞了口唾沫說:「怎麼跑到那裡去了,那地方到處都是枯樹枝和老鼠,萬一傷到了夫人可怎麼辦啊?」
這關心的話可是說的一點都不走心呢,遲雪這麼想著,微眯著眼睛看著知令:「知令大人費心了,那裡可並沒有傷到我什麼.」
知令又咽了口唾沫。
「就是灰塵太多了,你該派人去打擾一下啦!」遲雪突然又變臉,笑嘻嘻的打趣到。
「哈,哈」聽到遲雪後面一句明顯沒什麼心機的話,知令乾笑兩聲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嘆道:「那後院,原本是我和我夫人一起住的地方,可憐她前不久也不慎染上了瘟疫,就那麼離我而去了.」
遲雪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坐在凳子上哭唧唧的男人,莫名的倒胃口。
「怕會睹物思人,後院我就沒再去了,一直都住在前面的客房裡,每日忙著處理瘟疫的事也沒怎麼打理過那裡。」
「嗯,挺感人的,要不我們還是先去看看病人們怎麼樣了吧?」遲雪打斷了男人的哼哼唧唧。
「啊,這下官看大夫他們貌似還沒過來,要不然.」
「不要緊,先去看看情況而已。」遲雪打斷他。
「畢竟有那麼多病人,到處又都是蚊蟲叮咬的,萬一一個不小心讓您們也染上了.」
「沒關係,做好防護措施就可以了。」
「可」
「知令大人這麼推脫,難道是那裡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這油膩大叔三番兩次的嘰嘰歪歪的,聽得遲雪心煩的很,乾脆直接都不等知令說話了,皺眉看著眼前的男人:「還是說有什麼見不得我們的東西?」
雙眸微眯,語氣里夾帶著絲絲怒氣,知令被一個婦人身上的氣場給震的一愣,求助一般的看向了洛塵。
後者很是平靜的喝了一口茶,變相的默認同意了遲雪的想法。
知令又轉過頭看向楚靖弛,他已經知道了他們幾個的身份。
楚靖弛也是很平靜的看向遲雪,仿佛是在用背影告訴知令:遲雪的意見才是最重要的,想反抗也沒用。
知令的心裡一下涼了大半截,也知道是沒有辦法推辭了,只能吩咐下去,讓人備好車和面紗,帶他們去郊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