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的馬車一路不曾停歇的行駛了三個多時辰。夜幕悄悄降臨,繁星點點散落在天空的每一個角落,看著好不浪漫。
不負眾望的是,遲雪這暈馬車的症狀又登門造訪了。
一直到馬車在客棧門口停下,她癱軟著身子像條泥鰍一樣倒到馬車外的台子上,嘴角還掛著嘀嗒往下流不停的口水。
見狀,冬青和左月連忙下車,攙扶著嘴角流著口水呈痴呆樣的遲雪往客棧裡面走,門口的小二緊跟著出來把馬牽到後面安置好。
洛塵明明距離「痴呆」更近,他為什麼沒一起扶她?問的好。
此時的洛公子正陰沉著一張臉從馬車上下來,腳一步也不停的往客棧裡面走。
仔細觀察以後不難看出,這位翩翩公子的衣角處竟然在滴滴答答的流著濃稠的半透明狀液體,再湊近一點看,這衣角下面好像還掛著尚未嚼碎的臘肉?
冬青找掌柜的開了兩間房,讓左月把遲雪帶到其中一間去洗漱,收拾一下,掌柜的已經準備好了兩桶熱水。
洛塵拿著包袱徑直往二樓走,看都不看一眼遲雪,眉眼裡滿是隱忍的怒氣。他從遲雪旁邊走過時,那人還嗅了嗅,而後皺起小臉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倘若是自己一個人騎馬的話,倒是應該早早的就到客棧了,這馬還拖著馬車,車上還有行禮和四個人,這比計劃里的時間還要晚到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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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幾人都回了各自的房間。
不巧,樓下一位騎著馬的客人走了進來。
「一間客房。」拿出銀兩,男人言簡意賅的說到。
「好嘞客官,二樓第三間房的鑰匙,您拿好。」
楚靖弛拿了鑰匙,飯也不吃回到房間裡就躺下準備睡覺了。
另一邊,左月伺候著已經吐虛脫了的遲雪,幫她寬衣,倒好熱水給她洗澡。一直等到快要洗好了她們這才想起來,遲雪沒有換洗的衣物!
畢竟她們是被拐過來的,除了身上這一套就沒有其他的衣服了,又不像洛塵一樣有帶行禮出門。
「這怎麼辦啊?這客棧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總不可能會有賣衣服的店吧?」遲雪捂著發腫的腦袋,疲倦不堪。
左月站在屏風後面,隔著屏風問遲雪:「夫人,要不然奴婢去問問?」
「這」遲雪猶豫了一下,說,「左月,你.你去問一下掌柜的,他那裡有沒有衣服。」
「是。」左月頷首應下,推開房門就要出去。
遲雪揉著發昏的腦袋,意識模模糊糊的,已經聽不到左月的動靜了。
這邊左月剛推開門,就看到門口端著一盤子綠豆糕,來不及藏起來的冬青,後者滿臉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猶豫樣子。
本來在門口站的好好的,遲遲沒聽到裡面有什麼動靜,以為暫時不會有人出來,冬青就盯著門猶豫半天,想著想著腦子竟然逐漸放空了!?
現在門突然一下被推開,毫無準備的冬青想跑也根本來不及,就那麼愣在當場。
左月看見他,愣了幾秒,疑惑的問:「你」在這裡幹什麼?
「我」好巧不巧的,冬青也剛好想著要怎麼解釋,兩個人的聲音就這麼重合,互相都沒了下文。
空氣再次安靜了半晌,左月回頭朝屋子裡的屏風後望了望,確認沒有驚擾到屋子裡後,她遞給冬青一個眼神,把門關上了。
「我掌柜的說這綠豆糕好吃,讓我拿點給你和遲小姐。」冬青結結巴巴的開口,臉紅了一大片。
左月看看盤子裡的綠豆糕,又看看盤子外的冬青,瞭然的點點頭:「哦,給我家夫人的啊?」
「嗯嗯嗯嗯?」冬青抬頭看她,好像對上了又哪裡都沒對上。
「嗯,知道了,」左月說著,直接路過冬青往樓下走,「你放門口吧,我還有事。」語氣里聽不出一絲的感情。
「誒?」冬青看到左月走了,趕忙端著綠豆糕跟著她下了樓,「那怎麼行啊!我好不容易找.好心幫掌柜的,放在門口要是被別人拿了吃去怎麼辦?」
冬青為了追上左月,說謊都不看情況的,不巧他說這話的時候掌柜的剛好在櫃檯算帳呢。
聞言年過四十的掌柜抬起頭,叫我幹嘛?
冬青抬頭看到掌柜的時候整個人差點兒沒嚇褪色,他僵硬著身子結結巴巴的打著哈哈:「呀,掌柜的也麼巧,您也在啊?哈,哈」
「噢,是你啊?」掌柜的明顯認出了冬青,他看看左月,又看看冬青,捋著鬍子笑到:「想必這就是小友的夫人了吧?」
聞言冬青和左月都是一愣,後者疑惑的回過頭看著冬青,只見後頭那人打著哈哈,解釋道:「不是我,我沒有,可不是我讓他這麼說的!」
「噢?」掌柜的聽到這話疑惑一聲,全然沒注意到冬青的眼珠子都快眨巴出眼淚了,看向左月道:「那應該是我認錯了,畢竟這小友剛不久還找我要了一份綠豆糕,說是要討好未來的媳婦兒。」
左月老臉一紅,回過頭怒瞪冬青一眼,後者也是通紅著老臉,仰頭背著手看天花板。
「嗯衛生不錯,沒有明顯的蜘蛛網。」
左月:「.」他好像有那個大病?
可惜老掌柜年紀大了,並沒有看出眼前兩人言語之間透露出的一絲曖昧氣息,只眯著眼睛看著冬青手裡的綠豆糕,道:「看樣子是討好失敗了啊?」
冬青:掌柜的您別再說了!!!
「小友啊,拿綠豆糕討好媳婦兒這種事,我夫人都看不上,至少要偷偷灌點酒嘛!」掌柜的語重心長的勸導冬青,又看向左月,「小友啊,不好意思,老頭子我眼拙,看你長的清秀就把你當姑娘了。」
冬青:「.」
左月:「.」
冬青:「.噗,不好意思沒忍住。」
左月瞪他一眼,不過也沒多想,畢竟為了方便,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穿過女子的衣裙了。
低頭看看自己一身類似男裝的服飾。左月的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而後抬起頭,問櫃檯後的人:「掌柜的,你們這裡有沒有姑娘家的衣服?」
這回輪到掌柜和冬青愣住了。
冬青僵硬著脖子看向左月,眼裡滿是不可置信。不會吧這個女人難道因為掌柜的幾句話受到了刺激,要穿女裝了嗎?!
掌柜上下打量左月半天,很是疑惑的開口:「難道.」小友真是女的?
「我家夫人包袱丟了,需要一件衣服。」左月淡淡的開口,阻止了這兩個男的腦子裡天馬行空的想法。
「這樣啊」掌柜的瞭然,也沒多想,「我們這客棧倒是沒有女子的衣物,只有一些小二的圍裙。」
「多謝,麻煩了。」左月作揖道謝,仍然不看冬青一眼上了二樓。
「誒?」又不等我!
冬青沒法兒,只能端著一盤子綠豆糕跟著左月上樓。
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左月故意放滿了步子,等著冬青跟上來,而後一臉不悅的質問冬青:「你到底要幹嘛?」
「我」冬青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給問住了,他怔愣半晌,紅著耳根不自在的別過頭,「我就是想讓你給我保密,別暴露我家公子.」順道討你開心。
後面一句話他沒說出來,左月自然也不知道。方才她心裡流過的絲絲暖流瞬間凍成了冰渣,刺的她心口一疼。
「我不會說的。」冷冷的丟下這麼一句話,左月一把甩上門,把冬青和那盤綠豆糕一起擋在門外。
冬青:「我」再想說點什麼已經來不及了,房間的門已經被緊緊關上,那盤剛出爐的綠豆糕也涼透了。
甩上門的左月感覺到渾身的力氣都漸漸被抽離,她無力的靠在木門上,貼著門身子漸漸往下,直到坐到了地上。
她輕輕抬起手,捂住胸口的位置,感覺莫名其妙的心裡發堵,難受的很。
不算寬大的客房裡安靜的沒有一丁點兒聲音,滿月清澈的亮光透過窗戶照到木地板上,再從地上折射到左月的臉上。月光已經被木板吸收了大半,最後照射到左月臉上的,只有薄薄的一層霧光而已。
但就算如此,坐在地上的人的眼睛卻被照的出奇的亮。月光全部都被吸收到了眼睛裡,凝結成一粒珍珠,從她的眼角悄悄滑落,跌落在地上,又碎成了一小片霜花。
不過很快就被木製的地板吸收了。
「叩叩——」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公子?」冬青朝房間裡知會一聲,然後推門而入。
「怎麼?」
洛塵泡在浴桶里,微弱的燭光倒映出男人姣好的側顏,他透過屏風看向外面的冬青。
冬青猶豫片刻,說:「遲小姐她沒有換洗的衣物,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