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他們倆什麼時候搞在一起的?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跟著你家公子的?」左月問冬青。

  冬青想了一下,邊回憶邊說:「十二歲那年,我們村子裡蟲害泛濫,鬧了饑荒。因為我是家裡最小的一個,不能幫很多忙,爹娘就把我賣給了別人做工。」

  「一開始我並不是直接賣給我家公子的,而是到了某個老爺的府里,在他們那裡做苦力。然後啊然後發生了什麼來著?噢對,然後就是後院裡的那些妻妻妾妾的就喜歡勾心鬥角,就有一個夫人叫我去後院叫那個新來的小妾吃飯。」

  「那個時候誰能想到那麼多啊,我又不知道會是陰謀,出去了唄結果,沒想到那個小妾竟然被下了迷藥!」說著冬青的臉突然就紅了半分,「院子裡沒有丫鬟,她又把、把上衣給褪了!看到我跟看到肉一樣,豹子一樣撲過來!」

  「我還沒來得及跑,那個指使我的夫人就帶著老爺來了,那個夫人又邊煽風點火,說什么小妾和下人私通,敗壞了後院的風氣什麼亂七八糟的。」

  「然後嘛,然後就是那個小妾被休了,我也被趕出來了當時就覺得,那老頭兒也太蠢了吧,我衣服都還穿的整整齊齊的呢,他就因為別人幾句煽風點火就信了?!」

  「噗!」左月沒忍住,看著他氣憤不已的樣子笑得眉眼彎彎的,「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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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青看著左月,微微愣了愣神,「後、後來,我就被公子撿回家了.」

  「嗯,這樣啊——」左月瞭然的點點頭,沒了下文。

  「這樣?」冬青疑惑的扒拉起來湊近左月,「我都和你說了我的事了,你不打算表達一下嗎!」

  左月奇怪的看他一眼:「我說過我要說我的事了嗎?」

  冬青:「.」奸詐!!!

  「噗,我的事也沒什麼好聽的,」左月一屁股墩兒坐在門框上,抬起頭望著天,輕聲說:「從五歲記事開始,我就跟著楚老將軍,每天早上,我都和老將軍的兒子起來晨跑,然後老將軍教我們扎馬步,教我們用刀劍,讓我兩個人對打,就是這樣,沒有什麼好聽的。」

  「五歲就開始學了?!」哪怕是這麼簡單的幾句話,冬青還是能很好的找到話題。「難怪我打不過你。」

  「噗,那是因為你十二歲前,一直都跟著你爹娘啊」左月眼睛裡的光突然黯淡下來,微不可見的划過一抹思念和悲傷。

  「可我十二歲以後因為饑荒被賣給了別人啊,」冬青不滿的嘟囔,「你肯定不是啊,誰會賣五歲的女娃娃呢?」

  左月:「誰知道呢?」

  冬青:「.相信我,不會的!」

  聞言左月好笑的看向冬青,「你為什麼這麼確定?」

  對面的冬青表情突然嚴肅起來,他拍著自己的胸脯,像是在做保證一般:「因為沒有父母會捨得自己的孩子吃苦的!你別看我是被父母賣給了別人做工的,但是在我離家之前,他們一直都待我很好,有好吃的都會首先想到我!」

  「.而且,也是在徵得了我的同意以後,才這麼做的。」冬青微微垂下眼眸,而後又抬起來:「所以你的父母一定也不是故意丟下你不管的,說不定,他們也有什麼苦衷呢?」

  左月看著眼前這個少年認真的模樣,不禁覺得好笑,心口又感覺暖暖的。

  記事開始,楚老將軍就沒和她說過關於她的身世的事,她也沒有去問過。

  正午的風有點大,夾帶著沙子和落葉從廂房前的院子路過,還帶來了一陣陣果實成熟後散發出的清香。不算老舊的廂房的門框上坐著兩個人,面對著面,墨色的瞳眸中倒映出對方的影子,清晰可見。

  冬青看左月看的不禁入了神,左月也看著冬青,然後——「咚!」的一聲,賞了對面的少年一記暴栗!

  冬青「嗷——」的一聲,捂住自己可憐且無辜的腦殼,不解的看著左月,「你幹嘛啊!」

  被說的人倒是一點不覺得愧疚,不屑的輕哼一聲,神情不自然的別過了頭:「不是說夫人很快就會過來了嗎,怎麼現在還不見人?」

  「.誒,是哦?」冬青也覺得奇怪,很快被轉移了注意力。

  「不會是迷路了吧?」他嘀咕一聲,朝著大門外面的方向看去,怎麼想怎麼覺得有可能。而後轉回頭看左月,說:「我出去看看。」

  然後就要起身,誰知道這腳下的門框這麼喜歡惡作劇,竟然神不知鬼不覺的偷偷拌了冬青一腳。少年一下子重心不穩,晃著雙手向前倒去。

  「砰——」的一聲悶響,左月再次被襲擊。

  兩人就這麼身子貼著身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空氣就這麼安靜了幾秒。

  還好這回沒親到,冬青邊鬆了一口氣邊想著,感覺到自己的手掌好像貼在了什麼東西上,不受控制的抓了抓。

  左月:「.」

  冬青:「.」

  「啪!」的一巴掌,「砰!」的一腳。

  冬青緊緊的抱住頭往外跑,紅透了一張臉。

  「別打了別打了!我立刻馬上就走——」餘音拖的老長,一直到他人都消失了,還能隱隱約約的聽到回音。

  惱怒過勁兒了以後,左月不知道怎麼的就羞紅了張臉。想著剛剛冬青抱頭鼠竄的樣子,左月捏緊了拳頭,用力的一拳打在木板上,砸出了一個不深不淺的窟窿。

  「這個驛站距離邊城大概還有三日的路程,聽掌柜的說,接著駕車往前面走大概三個多時辰就能找到一家客棧,晚上就在那裡休息吧。」

  冬青說著,小二已經把他們剛剛點的菜給端了上來。

  現下已經是秋中時節了,天氣開始轉涼。考慮到一路上風沙大難免會覺得冷的原因,冬青點的大多都是些熱菜,還有兩個是辣味的。三菜一湯兩肉,整整齊齊的擺在桌上,聞著味兒都能感覺到口水快要決堤了。

  本來這來的一路上就是大風颳的,遲雪上一世又是個喜好吃辣的的人,等到被洛塵一路拎到凳子上坐好,一聞到那個辣味兒她就忍不住了,一點不客氣的嗷嗷吃了起來。

  瞅她這吃相,那叫一個香啊!看她吃飯就挺下飯的了。

  只是這位置本來就是荒郊野嶺的,雖然驛站有不少糧食,但是這糧食的味道.就確實不咋的。

  肉都是風乾了的臘肉,菜嘛不是嘎嘣脆就是老壇酸菜,這辣椒也是只有外形而沒有多少辣味,地攤貨一樣,丟失了辣椒的靈魂。

  這才吃了兩口,遲雪就一點也吃不下去了,環起雙手抱著膝蓋自閉一樣的坐在凳子上,盯著眼前一桌子的菜發呆。

  不好吃.

  都沒有辣味兒

  酸菜配臘肉,媽媽我想哭.

  另一頭的三個人就沒有遲雪這麼挑剔了,冬青一邊和洛塵稟報著關於運送到邊城的糧食和藥材的事情,另一邊手也沒停著,一筷子接著一筷子的酸菜肉和「辣」肉往左月的碗裡夾。

  而且貌似還考慮到了營養均衡的問題,很有規律的冬青每夾三塊肉就會往左月的碗裡舀一勺湯。

  這頭左月還一口飯沒吃到呢,就被「酸菜臘肉湯」給餵飽了。

  秉著不能浪費糧食的原則,左月只能臉不紅,心不跳,甚至心裡還有那麼一丟丟一點點小竊喜的吃下了。

  遲雪:得,這下完全飽了。這年頭竟然還有狗糧可以吃?不對,他們倆什麼時候搞一起的?

  洛塵:與我無關。

  吃完了飯後四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坐上馬車隨即接著出發了。

  鞭子劃破空氣發出銳利的聲音,伴隨著冬青「駕」的一聲,馬車的車骷顱就接著轉起來了,帶起了一陣風,捲起了不少細小的飛沙。

  前頭遲雪四人剛走,小二正把他們的碗筷給收拾收拾乾淨,後頭一個男人就下了馬。

  「客官吃點什麼?」店小二扭頭就看到了門口站著的楚靖弛,笑問。

  楚靖弛:「隨便上兩道。」而後找了一張桌子坐下。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二用抹布在木桌上擦最後一下,確認給擦了乾淨後才走到楚靖弛身邊。

  彼時楚靖弛正盯著自己腰上背著的一個木桶出神。

  「客官,您要吃點什麼?」小二把菜單遞給楚靖弛。

  楚靖弛微微的抬起眼皮子,真的就是隨便點了兩道菜,然後接著垂眸盯著腰上別著的小木桶。

  「在給我來一碗冷水和一壺熱水。」男人道。

  小二:「好嘞!」

  從這裡到邊城大概還要三日,楚靖弛想著,腦子裡又響起了江林說的話。

  最近關於邊城瘟疫的事情鬧的不小,皇帝便下旨讓人去整治瘟疫。左相洛塵主動請纓要去,甚至直接提前了半個月出發去邊城。在大夫和藥物、糧食都沒有準備齊全的情況下,他帶著冬青早早的就出發了,這實在不免讓人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