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貌似都是訓練有素的打手,要是在楚靖弛的部隊裡是肯定能進精英部的。
「我打不過,夫人你找到機會就往回跑,不要回頭。」左月和黑衣人僵持不下,小聲對遲雪說。
遲雪想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四個人,勉強能打。左月的眸子暗了暗,不抓活的了,能撐到楚靖弛來就好。
隨即左月兩個箭步沖了上去,雙手牽制住前面一點的兩個人,輕輕一跳兩腳踹在後面兩個人的身上。
給遲雪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跑路,如果沒有第五個人突然竄出來的話。
剛好這時楚靖弛帶著兩個人策馬過來了,一路飛奔帶起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和左月對打的四人趁著左月看向遲雪分心的空隙鉗制住了她。
左月被四人壓住住動彈不得,低聲吼道:「混蛋,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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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她?」那第五個黑衣人輕蔑一笑,卡住遲雪脖子的胳膊往裡縮緊:「你現在是以什麼角度和我說話?小心我直接把你可愛的夫人勒死!」
「咳咳,咳咳!」遲雪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失去氧氣的感覺讓她下意識的抓住身後那黑衣人的胳膊,掙扎著希望能多吸入一口空氣。
「放手!」楚靖弛終於開口了,眉眼裡難得的有了焦慮之色。
聞聲那五個黑衣人朝楚靖弛身後看了一眼,確認後面沒有更多的援兵跟上後,威脅他道:「你們最好別過來,不然我可不能保證這娘們兒的安危!」
楚靖弛皺眉,不悅的看著他們。
站在他旁邊的向陽也擔憂的看著遲雪。
幾個黑衣人相互對視一眼,正在猶豫要不要把她們帶走。
楚靖弛一行人站在前面不敢動,左月也被壓著動彈不得。
遲雪感覺到勒著自己的這個黑衣人好像沒有要殺了自己的意思,勒著自己的胳膊從剛剛開始就鬆了不少。
能夠大口呼吸新鮮空氣的遲雪慌了一會以後也冷靜了下來。
至少他們現在是不敢撕票的,只要找到機會能跑開就行了,遲雪這麼想著。
這黑衣人只是用手抵住了她的脖子,手腳還是完全可以自由行動的。
要是這時候身上有什麼稱手的武器,那她肯定就能.
武器對啊,她今天好像是帶著楚靖弛送的簪子出門的啊?
遲雪腦瓜子裡靈光乍現,朝著楚靖弛大喊道:「你們別管我了,我沒事的!」
「閉嘴!」她這嗓子吼的,可是給黑衣人嚇了一跳。
楚靖弛聞聲,確認遲雪沒事後平靜下來,嘗試和黑衣人談判:「你們現在放開她,我會考慮放你們走。」
他的話明顯讓黑衣人猶豫了一下,畢竟他們的本意也不是殺人。
其中一個黑衣人說:「我們怎麼能保證你不會事後算帳,派人來抓我們?」
楚靖弛說:「君子一言,我不會讓他們去抓你們。」
黑衣人們又紛紛對視一眼。
好機會!
遲雪趁著他們放鬆了警惕,伸手拔出頭上的劍簪,用力的刺到圈住自己的黑衣人的胳膊上。
「啊!」千算萬算,沒算到這黑衣人吃了痛竟然也不鬆手。
他從腰間拔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徑直刺到遲雪的腹部。
「你別動她!」楚靖弛吼到,什麼也顧不上了直接衝上前去要打那個黑衣人。
跟在楚靖弛身後的向陽兩人也沖了上去,這時安靜的草叢和巨石後面突然竄出來了一群黑衣人,估摸著有二十來個,紛紛向前攻擊楚靖弛他們。
有液體從遲雪的腰間流出,染紅了一大片粉色,好似一叢從牡丹花在她的腰間綻放開來,妖艷的很。
「垃圾。」遲雪煞白著一張臉,啐了一口,用力將手裡的簪子往黑衣人的胳膊里更深的扎進去。
「你這賤人!」那黑衣人終於承受不住,鬆開了手,他咬牙切齒的吼道。
趁著黑衣人吃痛鬆開手的一瞬間,遲雪一步不敢停的跑向左月,又把鋒利的帶了血的簪子刺向壓住左月的黑衣人臉上。
四人齊齊往後退一步,左月被解開了鉗制後迅速站起來,一腳踢在了在遲雪身後準備拐走她的黑衣人頭上。
寂靜的樹林裡霎時打成一片,到處都是血跡。
楚靖弛終於突出重圍,跑上前來,幾個黑衣人知道不妙,紛紛使了個眼色飛快往後撤,很快沒了蹤影。
向陽兩人和左月跑去追黑衣人,楚靖弛則跑到了遲雪旁邊。
剛到遲雪前面,這人就一下癱倒到他懷裡了。
楚靖弛皺眉看她:「我現在帶你去找醫女!」
「沒事,」遲雪喘著氣,費力的抬起頭看著楚靖弛笑道:「有一點腿軟了而已。」
「我剛剛那一下急中生智是不是可帥了?」
「這還得多虧了你送我的簪子呢,不然我都沒有稱手的武器可以用。」
「為了感謝你,回去.給你做好吃的吧?你想吃啥?先說好啊.我只會泡藕粉」
「你剛剛護主不力了.要怎麼賠償我?」
「你幹嘛一直這個表情啊」
遲雪笑得開朗,楚靖弛卻抿著唇盯著她,一言不發,眉頭皺得緊緊的。
「你別老是皺著眉啊,我這個當事人.都笑了,你為什麼不笑?」
遲雪輕微的喘著氣,咧開沒有一點血色的唇笑,笑著笑著嗓子就啞了。
她哽咽著垂下頭,「我這個當事人都笑了你為什麼不笑?」
「.」
終於是忍不住了,遲雪把頭埋到楚靖弛的懷裡,小聲嘟囔著:「真是的明明都沒事了,都是你,一點都不配合,害得我.」越說遲雪的聲音越小,她沒有力氣擦掉臉上的淚珠,只能低著頭邊罵邊小聲哽咽著。
差一點就被捅死,被擄走了,怎麼可能不怕?都要怕死了……
「你為什麼不騎馬啊.那樣,不是更快嗎?」
這回楚靖弛終於有了聲,他低聲笑道:「我怕你還沒到呢就被馬給震死了。」
「切」遲雪也笑了,「老子還沒那麼弱雞呢.」
不知道跑了多久,楚靖弛終於把遲雪放到了營帳里的軟榻上。看到楚靖弛和遲雪兩個人都渾身是血,徐副將什麼都沒問就把醫女和大夫給請來了。
「我沒事,」楚靖弛搖搖頭,看向身後已經昏睡過去了的遲雪,道:「先看她,她受傷了。」
徐副將顯然是一驚,醫女點頭便向前給遲雪檢查傷勢。
楚靖弛背著手站在營帳外面,向陽和左月回來了,對著他微微搖頭。
沒追上。
楚靖弛白著臉,手上綁著一圈厚厚的繃帶,「回去休息吧。」他說。
「是。」向陽彎腰作揖,臨走時還往營帳裡面看了一眼。
「將軍,」等向陽走後,左月向前一步稟報楚靖弛道:「當時那群黑衣人偷襲時,洛丞相也在場。」
「洛塵?」楚靖弛頷首,「知道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是。」
左月走後,楚靖弛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又陰沉,眉頭緊鎖。
一個人影從屋檐上跳下來,往一間裝修的及其大氣的房子裡走。
「公子……」渾身是傷的黑衣人跪在男人面前,低垂著頭不敢看他。
「誰讓你們動手了。」男人斜靠著窗台,把玩著手裡的青瓷茶杯,語氣聽不出一起情緒。
「屬下知錯,看見公子往樹林裡跑以為出了什麼事」
「所以你們就把人給傷了?」青瓷茶杯被用力扣在茶桌上,茶水四濺,映出男人俊俏的眉眼。
「屬下知錯!是、是江楚國出事了,皇上整日酒肉池林,大臣們日漸不滿,說他德不配位,都在上奏想讓您回去!」不敢有一點隱瞞的,黑衣人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了眼前的男人。
男人盯著茶杯出神半晌,久久不出聲,眼中沒有任何情緒。
「公子……」冬青推門而入,彎腰作揖。
這一聲好像把男人的思緒拉回了一點,他斜睨一眼旁邊跪著的一群人。
「確實是挺嚴重的事。」他道。
「公子……」為首的人抬起頭,語氣里夾帶著竊喜的意味。
「但是你們這次的魯莽行動,可是給我留下了不小的爛攤子。」洛塵接著往茶杯里倒了一點茶水,不急不緩的。
聽不出任何語氣的一句話,卻讓底下跪著的一群人後背一涼。
「楚靖弛看見了你們的樣子,肯定會徹查此事,」洛塵微眯著眼睛,接著道:「所以,我這裡用不到你們了,自己回去再領罰吧。」
「是、是!」
等到人都走光了,洛塵仍然看著手裡的茶杯出神。
「冬青。」
「在。」
「人怎麼樣了?」
冬青垂眸思索片刻,道:「出了點血,還好醫女處理的及時,已經沒有大礙了。」
只是會昏迷不醒一段時間罷了。
後面一句冬青沒敢說,因為他看到自家的主子抬頭看著窗外,眼神迷離失了聚焦。
另一邊,楚靖弛坐在軟榻上,輕輕的握著遲雪的手,看著她的睡顏出神。
遲雪雙目緊閉,眉頭微微皺起。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好像是在做噩夢。
和上次一樣的夢,溫馨的童年突然就變成了地獄和羅剎。
遲雪在夢裡抱著一個破了的布娃娃,七歲大小的身體一刻不敢停歇的往前跑。周圍全是黑紅色的一片,前面的路看不到盡頭,後面有一團黑影在追著自己,發出瘮人的怪笑聲。
七歲的小女孩拼命的跑,用盡全力的跑。哪怕摔跤了也不敢停歇,從地上爬起來接著跑。
突然,一連串的藤蔓從不存在的地面上生長出來,纏住了小女孩的腳。她失去重心往前面撲倒,手裡的布娃娃飛出去老遠。
小女孩掙扎著想要扯斷藤蔓,那黑紅色的藤蔓突然的就生長出了尖刺,扎進她的肉里,疼得人痛不欲生。
鮮血從細嫩的皮膚里漫出,滋養了這群藤蔓,它們的尖刺開始貪婪的汲取小女孩的血液,生長的速度越來越快,逐漸把小女孩整個身子都包裹起來。
藤蔓遮擋住了小女孩的視線,她奮力的往外伸出手,直至什麼都看不到了,緩緩向前的手才終於停了下來,耷拉在地面上。
手指前面一寸處,破舊的布娃娃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慢慢的,血紅色的藤蔓把最後一節手指也包住了.
「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