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上電話還在跳動。
謝清喬猶豫不決,卻還是在最後自動掛斷的時候點了接通:「餵?」
「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很忙嗎?」
「剛才在訓練沒聽見,有什麼事嗎?」
「沒事,問問你在做什麼。」
「要訓練了,沒什麼事我先掛了。」
電話那頭,溫之淮沉默了一會兒,過了會兒才淡淡嗯了一聲。
謝清喬掛斷電話,捂著胸口,心跳很快,她眼神有些複雜,看著黑屏的手機,抿著唇什麼也沒做,繼續訓練去了。 🄲
另一邊,被掛斷電話的溫之淮同樣看著屏幕,這兩天謝清喬的異樣他心裡有所察覺,指腹摩挲著手機屏幕,溫之淮垂眸,漆黑的視線里情緒翻滾,一眼望不到底。
謝清喬下班的時候沒有回家,找了個藉口待在劇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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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院裡是有專門為工作人員準備的床鋪,只不過環境沒有家裡的舒適,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回家。
謝清喬卻一連在劇院裡待了好幾天,而且情緒都不太高,常常看著手機發呆。
該訓練的時候她還是會訓練,並且比任何人都投入,可是只要一到休息時間,謝清喬就常常走神,同事們叫了好幾次她都才反應過來。
今天訓練訓練結束後,謝清喬抱著外賣坐在一邊吃,同樣吃外賣的林眉坐在她旁邊,眼神有些擔憂:「清喬,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謝清喬回神,搖搖頭笑了下:「沒事,可能是太累了。」
「訓練也要有個度啊,這幾天你訓練的時間也太久了,連家也不回,真的沒事嗎?」
林眉話音落下,旁邊也插進來一道聲音:「就是啊清喬,你這副準備搬家來劇院的樣子,新婚燕爾的,也不怕你老公有怨言?」
調侃她的是一個資歷深厚的老師,平時就喜歡聽別人的愛情故事,這會兒坐在謝清喬的另一邊,打趣道:「你都多久沒回去了,四天還是五天,你老公沒有打電話催你回去嗎?」
「要我說他這麼帥,你不看緊點,到時候被外面的小狐狸精拐跑了,你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謝清喬笑了下,什麼也沒說,林眉吃著飯,插了一嘴:「什么小狐狸能比得過清喬這麼個大美人。」
「也是。」
晚上下班,謝清喬收拾東西,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微博推送的GG,她怔了下,手指不受控制的點進微信。
兩個人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兩天前,溫之淮問她什麼時候回來,她說要訓練。
謝清喬垂眸,換好自己的衣服,離開了劇院。
她到家的時候溫之淮還沒回來,客廳的沙發上,公主趴在上面,房間裡很安靜,什麼也沒有發生變化。
聽到謝清喬回來的動靜,公主從沙發上跳下來,蹭到謝清喬腳邊撒嬌,她蹲下身子逗了一會兒它,就回房間去了。
謝清喬拿出行李箱,隨便拿幾件日常換洗的衣服放進去,就突然聽見外面有動靜,是溫之淮回來了。
謝清喬愣了下,還沒來得及反應,溫之淮就走了進來。
他看見謝清喬收拾東西的動作,目光頓了下,一臉平靜的看著謝清喬,漆黑視線盯著她,眼底沒有任何情緒。
溫之淮開口,口吻
平淡:「你在做什麼?」
謝清喬別開目光,手指攥著衣服布料,心提了起來:「這兩天劇院有些忙,來回不方便,我想過去住幾天。」
溫之淮也不知道信了沒信,淡淡嗯了一聲,蹲下身子開口問她:「需要我幫忙一起收拾嗎?」
突然拉近的距離讓謝清喬猝不及防,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看,對上溫之淮的目光,才發現自己的動作有多令人遐想。
她愣了下,垂眸搖搖頭:「不用,就是幾件衣服,我自己可以收拾。」
溫之淮眸色更深,就當沒察覺到,繼續開口:「我要出差幾天,晚一些就走了。」
謝清喬微怔,抬眸看了眼溫之淮,對上他的目光,又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匆匆移開,淡淡嗯了一聲,沒說什麼。
溫之淮也不再繼續開口,沉默的看著謝清喬收拾東西,然後拉著行李箱離開別墅。
大門打開又關上,溫之淮從房間裡走出來,看著緊閉的房門,冷淡的臉色終於發生變化。
他沉著臉,扯了扯領帶,坐在沙發上喉結微滾,眸色深濃看不見一點情緒,目光落不到實處。
謝清喬的害怕和抗拒他察覺到了,他很煩躁,心裡一直壓抑著的東西即將破籠而出。
溫之淮閉眼,眉心緊緊蹙著,下顎線繃緊,身側的手輕叩在沙發上,什麼也沒做。
當天晚上,溫之淮就去了紐約,謝清喬也從那天搬到劇院之後,一連幾天都沒有回家,公主都是劉姨負責照顧的。
除了前兩天,溫之淮會告訴謝清喬他到了在做什麼,大多數的時候,謝清喬都是沒有主動發消息,回消息也只是簡單的「嗯,知道了」這樣的回答。
兩個人的聊天框很乾淨,通話記錄更是隔段時間才有一次,每次最多三分鐘。
兩個人好像陷入了一種僵持,溫之淮似乎是察覺到了謝清喬的態度,後面的電話和消息沒有之前的頻繁,謝清喬卻越來越煩躁。
她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溫之淮,現在兩個人的關係就是一團亂麻,謝清喬找不到頭緒,不知道怎麼處理才是正確的。
謝清喬看著兩個人的聊天界面,聊天框裡那句「你最近怎麼樣了」怎麼也發不出去,她刪刪減減,最後還是熄滅了手機屏幕。
謝清喬此刻無比清晰的認知到自己的心意,她是喜歡溫之淮的。
就是因為喜歡,才會驟然發現一些真相的時候,那種猝不及防的打擊感讓她害怕。
她想天天看著溫之淮,卻又害怕那樣的他。
平日裡在謝清喬面前溫和冷靜又體貼的愛人,其實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一直監視著,這不僅令人害怕,還讓謝清喬覺得,有種被欺騙的感覺。
謝清喬一天訓練結束,躺在劇院宿舍的時候,她忍不住拿出手機翻消息。
溫之淮已經好幾天沒發消息了,也沒有打電話,她只知道他去紐約出差,其他的一無所知,更別說什麼時候回來。
——
謝清喬沒有主動聯繫溫之淮,溫之淮也沒有主動聯繫她。
兩個人好像陷入了某種奇怪的僵持局面,但謝清喬總是會時不時想起溫之淮。
之前溫之淮說自己去國外,但那個時候謝清喬心裡很亂,也沒有放在心上,直到現在思念涌了上來,謝清喬才有種突然反應過來的感覺,他們之間相隔了幾千公里的距離。
一直到半個月後,謝清喬回家。
家裡有劉姨時不時過來打掃,除了有些清冷,倒也跟以前一樣。
公主好久沒看見主人了,一聽到門口的動靜,立刻從貓窩鑽了出來,看見謝清喬,就躺在她的腳邊翻著肚皮撒嬌。
謝清喬蹲下身子,陪著小貓玩了一會兒,打量了一下四周,沒說什麼。
謝清喬在客廳坐了一會兒,準備回劇院,大門被敲響了。
她打開門,發現外面是方文,有些驚訝:「你沒和溫之淮一起去出差?」
「沒有夫人,家主出差前給你留了東西,我每天都會過來,只是剛好你之前不在。」
「什麼?」
方文遞過來一份文件,謝清喬接過打開,入目是大大的「離婚協議書」幾個字。
謝清喬愣住,眉心蹙在一起,抬眸看著方文,眸子裡的神色驟然冷了下來。
「怎麼回事?」
內容謝清喬沒怎麼看,但是離婚協議書下面,屬於溫之淮的位置他已經簽上了字。
出差半個月,人還沒回來,就給她這麼大的一份驚喜。
謝清喬險些氣笑了,涼涼的看著方文,等他給一個解釋。
方文面不改色的開口:「這份離婚協議書,是家主在剛剛結婚的時候就準備好了,具體我也不清楚。」
謝清喬攥著離婚協議書的手緊了緊, 突然想到和溫之淮的約定。
結婚之前她沒想到兩個人會有感情,大抵是相敬如賓的過一年,然後和平離婚。
結婚以來的日子溫馨又甜蜜,謝清喬到後面甚至再也沒有想起來他們的約定過,如今看到這份離婚協議書,冰涼涼的觸感將她拉回現實,沉默了下來。
方文表面淡定,實則後背發涼,天知道他遞出去的時候多怕謝清喬一個乾脆答應了。
過了會兒,謝清喬抬眸,面無表情看著方文:「溫之淮在哪裡?」
「家主還在國外處理工作,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方文話音剛落,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拿出來看了一眼,表情一變,隱晦的瞥了眼謝清喬,拿著手機轉身,聲音壓低了幾分:「怎麼回事?」
那邊的聲音很小,謝清喬聽不清楚什麼,只看見方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儘量壓低聲音,可謝清喬還是聽見了隻言片語。
「什麼!你們怎麼保護的,現在在哪裡。」
「我馬上過來。」
方文掛斷電話就要離開,謝清喬臉色冷了下來,眼底帶著擔憂,喊住了方文:「發生什麼事情了?」
方文嚇了一跳,臉上佯裝鎮定:「沒事夫人,出了一點小事,有事你請叫我。」
「我聽見了,」謝清喬不容商量的開口,「我要見溫之淮。」
方文目光閃躲,表情有些為難。
謝清喬心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嚴重,語氣越發冷淡:「到底怎麼回事?」
「家主受傷了,這會兒陷入昏迷……」方文聲音越來越小,對上謝清喬難看的臉色最後息聲。
謝清喬心跳很快,空落落的感覺和對溫之淮的著急湧上心頭,她抿緊唇,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冷冷開口:「等我跟劇院請個假,我跟你一起過去。」
謝清喬說完,就回房間去打電話了。
方文站在客廳里,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拍拍胸口,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
謝清喬和院長打了個電話,藉口出國有事,院長也乾脆,給謝清喬放了好幾天假。
謝清喬收拾東西的時候思緒不穩,心裡想的是溫之淮現在怎麼樣了。
傷重不重,人現在怎麼樣了,還有那一份離婚協議書,是溫之淮真心的嗎?
直到坐上飛往紐約的飛機,謝清喬都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十多個小時後,飛機落地。
機場外面有早早等著他們的人,保鏢認識謝清喬,態度很恭敬,看見方文簡單匯報了幾句情況,就開著車載著她們出發。
在車上的時候,謝清喬的臉色也沒有好到哪裡去,方文更是不敢說話,隱隱有種溫之淮坐在旁邊的感覺。
周圍建築陌生,與國內有很大的區別,謝清喬卻沒有心思欣賞,滿心記掛著溫之淮受傷這件事。
兩個小時後,車子在古堡外面停下。
謝清喬隨意打量了眼,回頭看方文:「他現在在哪裡?」
「夫人跟我來。」
謝清喬沉默,跟在方文後面,古堡裡面人很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溫之淮受傷被支開了,還是這裡面本來就沒人。
偌大的古堡空蕩蕩的,走一步路都有很輕的回音。
她順著樓梯上樓,最後跟著方文停在在一扇門前。方文沒有進去,而是給謝清喬開了門。
她目光往裡面一看,醫生也剛好換好藥要出來,看見謝清喬愣了下:「夫人。」
「他怎麼樣了?」
醫生看了方文一眼,嘆口氣:「傷口在胸口上,好在沒有傷及要害,只不過要受點苦。」
醫生簡單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就離開了,方文也沒出聲,安靜的離開。
一扇門,謝清喬在外面,溫之淮躺在裡面,她站在門口,看著裡面的人,過了會兒才抬腳進去。
溫之淮躺在裡面還沒有醒過來,上半身沒有穿衣服,紗布裹在胸口,隱隱沁出點血,俊美的臉龐異常蒼白,平日裡精明溫和的人此刻虛弱的躺在床上毫無防備,落在謝清喬的眼裡,讓她很是心疼。
謝清喬坐在床邊,溫之淮剛輸過液,手背上有淡淡的淤青,房間裡一股藥物的味道。
他額頭上的碎發黏在一起,臉上密密麻麻沁出點汗,謝清喬看的心疼,千言萬語的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起身去浴室打了點水,仔細給溫之淮擦了擦臉和手,還有上半身其他的地方,又給他把被子掖好。
做完這一切,謝清喬下樓,方文就在外面,她直接走過去開門見山問他:「這到底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會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