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謝清喬和溫之淮坐上了回國的飛機。
飛機沒入雲層里,謝清喬看著外面,目光有些不舍。
一隻手被溫之淮握在掌心裡,謝清喬轉頭,溫之淮在看她,眸子裡情緒很淡。
「下次想過來玩我再陪你過來。」
謝清喬點點頭,靠在溫之淮的肩膀上很快睡了過去。
飛機在京北降落的時候正好是國內的早上,方文來接他們,謝清喬上車的時候無精打采的,眼睛也睜不開,渾身酸軟一點也不想動。
方文調高車裡的空調溫度,從後視鏡里看見謝清喬睡著了,車子開得更加穩當。
二十分鐘後,車子到家,溫之淮抱著謝清喬進電梯,上樓回房間,謝清喬只是不舒服動了動,很快就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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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家,溫之淮要把謝清喬抱回房間裡,就見她突然醒過來了,眼神還有些迷糊,從溫之淮的懷裡下來,四處找著:「公主呢?好久沒看見它了,看看恢復得怎麼樣了?」
溫之淮:「……」
溫之淮看著謝清喬四處找貓,差點給氣笑了。誰能想到不久前在車上累得睡過去的人,這會兒精力十足,第一件事就是看貓。
不過就算溫之淮無語,也還是沒說什麼。
謝清喬找到貓,抱著在懷裡給它看了看,之前動刀的地方已經完全好了,頭上的頭套可以拆了。
溫之淮幫忙一起,把公主的頭套取下來那一刻,小貓抬爪就給溫之淮一爪子,然後用屁股對著溫之淮,臉埋在謝清喬懷裡。
謝清喬嚇了一跳:「你沒事吧?」
她把公主放在地上,抓著溫之淮餓手進廚房,放冷水沖洗了一下,然後找出醫藥箱,拉著他到沙發坐下。
公主在謝清喬腳邊撒嬌她也不搭理,注意力都在溫之淮的傷口上。
「你怎麼不躲開啊?」
溫之淮看著謝清喬擔心的樣子,笑了下,語氣里毫不在意,「我也沒想到它記仇到現在。」
謝清喬抿唇,認真給溫之淮上藥,然後不放心,又打電話給家庭醫生,給溫之淮打了狂犬疫苗謝清喬才放心。
醫生打完針,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就離開了。
謝清喬看著包紮好的傷口,心疼的吹了吹:「還疼不疼啊?」
「疼,」溫之淮看著謝清喬,語氣很淡。
謝清喬又吹了幾下,問他還疼不疼,溫之淮繼續說疼。
謝清喬抬眸,對上溫之淮的視線,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放下他的手:「既然不疼了,那就去上班吧。」
溫之淮失笑,也沒有反駁,公司確實有很多事,很快他就出門去了。
溫之淮離開後,謝清喬困意襲來,坐了那麼久的飛機,車上也沒有睡多久,她回房間打算休息。
在路過公主的時候,她停了下來,一本正經對著公主開口:「今天下午的罐頭沒有了。」
「喵——」
謝清喬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下午,醒過來的時候外面太陽西斜,暖黃的光灑在地板上,謝清喬抬手在面前擋了擋,眯著眼睛看窗外的風景。
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她洗漱出房間,公主在窗上
曬著太陽,懶洋洋的甩著尾巴,愜意的眯著眼睛。
陪著公主曬了會兒太陽,謝清喬刷手機,不小心刷到製作甜點的視頻,來了興趣,正好她記得家裡有麵粉之類的東西,薅了兩下公主的貓,轉身進廚房去了。
謝清喬進去沒多久,公主也跟著進去了,在謝清喬腳邊跑來跑去的。
頭套摘了的貓安分了這麼久,一朝解放,有種恨不得把家裡拆了的趨勢。
只不過再怎麼折騰,也只是窗戶櫥柜上來回蹦躂。
謝清喬和面的時候回頭看了眼,見它不會有什麼危險,也就隨它去了。
旁邊架著手機,裡面放著一個難度很高的甜品,謝清喬看著視頻學,很快注意力就無暇顧及外面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外面的天漸漸暗了下來,謝清喬小心翼翼把水果放在甜品上面點綴,還沒來得及進行下一步,就感覺褲腿被扒拉了一下。
謝清喬下意識低頭,就看見公主站在她腳邊,低頭似乎在咬著什麼東西,咬了半天咬不動才放棄。
謝清喬一開始沒放在心上,只看見是黑乎乎的,皺眉說了一句:「公主別亂咬。」
謝清喬撿起來正要丟垃圾桶里。目光不經意間瞥了眼,隨後頓住。
謝清喬怔了下,看著手裡的東西,又翻了個面,瞳孔縮了一下,低眸去看公主。
公主什麼也沒察覺的樣子,謝清喬把它的玩具拿走了,它又跑回客廳里,站在放著花瓶的櫥柜上,薅著花瓶里的植物玩。
謝清喬背後一涼,再次低頭看著掌心裡的東西,冰涼的觸感分明,謝清喬抿唇,臉色有些難看。
公主玩的東西,竟然是監控攝像頭?!
這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麼會出現在家裡?溫之淮知道嗎?還是……
心裡有個想法冒了出來,謝清喬突然回神,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背後浸出一股涼汗。
她下意識握緊手裡的東西,過了會兒又覺得不舒服,把攝像頭扔進垃圾桶里,又把一些廚餘垃圾丟在上面蓋住,心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旁邊的手機還在放著教學,蛋糕上的水果只放了一塊,四周全是不小心撒出來的麵粉,廚房有些亂,謝清喬卻無法將心思放在上面。
她走出來,看著一無所知的公主,腦袋有些亂。
謝清喬還沒想清楚這件事,就接到一個電話,陌生來電,地址顯示港城,她接通,另一頭響起的,是溫懷寧的聲音。
「嫂子,我要回去了。」
謝清喬愣了下,隨後反應過來溫懷寧說的是回港城,不明白她為什麼要特意打電話來給自己說,謝清喬態度冷淡,嗯了一聲:「祝你一路順風。」
那邊溫懷寧聲音有點古怪,帶著點笑意,「其實我還是有些遺憾的嫂子,畢竟我們都沒有好好一
起玩過,不過我身體不太好,好像也玩不了什麼。」
謝清喬垂眸,聽著電話另一頭故作可憐的語調,腦子裡突然想起在遊艇上,溫懷寧病態的笑,眼底情緒淡了幾分。
「你想玩,自然會有人陪你玩,我們兩個沒必要。」
「呵呵,嫂子你真有趣,也難怪哥哥那樣的人會喜歡你。」
「你想說什麼?」
「也沒什麼,我就是好奇,嫂子這麼優秀的人,我哥占有欲那麼強,會不會做出什麼讓嫂子不高興的事啊?」
溫懷寧故作天真的開口,謝清喬攥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垂眸目光落在廚房的垃圾桶里。
「算了,我操心什麼,嫂子那麼好,我哥那麼愛你,肯定不會做什麼的,我就是擔心嫂子,你千萬別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下次再見,嫂子。」
溫懷寧拉長尾音,電話掛斷的時候,謝清喬似乎還聽見她笑了一下。
客廳里再次恢復安靜,外面夕陽落下,室內陷入了昏暗。
公主似乎是玩累了,趴在貓窩裡面閉眼睡覺。
謝清喬坐在沙發上,突然有些害怕,背後生涼的感覺依舊存在,她走神的看著外面,捏著手機的力道不自覺加重。
晚上溫之淮回來,謝清喬還保持著坐在沙發上的姿勢,溫之淮蹙眉,把客廳的燈打開。
謝清喬嚇了一跳,下意識站起來,目光落在溫之淮身上,嘴角扯出一個弧度:「你回來了。」
溫之淮嗯了一聲,察覺到謝清喬臉色不太好,不由得開口問她:「怎麼了?不舒服?」
他一邊說一邊把手伸向謝清喬,想要試試她額頭上的溫度,謝清喬往後退了一步,溫之淮的手落空。
兩個人同時頓住,溫之淮手停在半空。看著謝清喬,眼底沒什麼情緒。
謝清喬咽了咽口水,笑了下搖搖頭:「沒什麼,我有點累了,先去休息了。」
溫之淮點頭,沒說什麼,看著謝清喬的背影,眸色微深,放下手,指腹捻了捻,若無其事回房間。
晚上回房間的時候,謝清喬已經背對著他睡下了。
溫之淮一言不發上床,想要去抱謝清喬的時候,又被她躲開。
「我今天有點熱,抱著不太舒服。」
溫之淮指尖頓了下,嗯了一聲,什麼也沒說。
謝清喬背對著他,她能感覺到溫之淮的視線一直在她身上,被子裡的手指不自覺攥緊,身子緊繃著,很晚才睡著。
次日,謝清喬醒來的時候,溫之淮已經去公司了。
她坐在床上醒神,想到昨天的事,她不知道怎麼面對溫之淮,就找了一個特別拙劣的藉口,心裡變成一團亂麻,理不出解決的思考,也不知道如何才好。
謝清喬嘆口氣,下床洗漱,換衣服拿著包去公司了。
去劇院的路上堵車,謝清喬到劇院的時候已經快到上班時間了,她著急的小跑過去,沒注意到旁邊走過來的人,兩個人撞在一起,謝清喬往後退了幾步,手機不小心扔了出去。
「抱歉抱歉
,我抱著文件沒注意看前面有人,你沒事吧?」
撞到謝清喬的是一個小職員,看著她黑屏的手機有些無措:「我現在忙著交文件,這是我的聯繫方式,多少錢你事後可以聯繫我,真的很抱歉。」
小職員抱著文件匆匆離開,謝清喬也反應過來,把手機撿起來,手機已經來不了機了,她嘆口氣,表情有些煩躁。
「謝清喬?」周南琛的聲音從背後響起,謝清喬轉身,周南琛似乎是來這邊辦什麼事,身後跟著幾個人,他往謝清喬這邊過來,看見她手上摔碎的手機和有些蒼白的臉,「你臉色怎麼這麼白?手機壞了?」
謝清喬搖搖頭,臉色平淡:「我沒事。」
周南琛沒說話,轉身跟旁邊的工作人員交代幾句,工作人員都離開,他才走到謝清喬旁邊,「你這手機是不是開不機了?我知道附近有修手機的地方,我帶你去?」
謝清喬抿唇,跟著周南琛一起過去了。
修手機的地方離劇院不遠,走了五六分鐘就到了。
他們去的時候,手機店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和老闆,老闆看了幾下,就開始動手修了起來。
謝清喬坐在一邊等待,周南琛就在她的不遠處,看著謝清喬的側臉,
「好久不見,你最近怎麼樣?」
「我很好,」謝清喬態度冷淡,帶著幾分疏離,「今天麻煩你了。」
周南琛搖搖頭:「對我,你永遠不要說麻煩。」
謝清喬看了他一眼,表情斂了斂,什麼也沒說。
老闆修完,轉頭看了眼兩個人,調侃了一句:「小姑娘,你家裡人挺不放心你的。」
謝清喬正想解釋,就聽見老闆又說了一句:「還專門給你的手機植入一個跟蹤設備,這是怕你遇到危險了啊?」
話音落下,謝清喬愣住,周南琛臉色也變了,有些難看,下意識去看謝清喬。
謝清喬反應過來,咽了咽口水,心跳很快,背後突然爬上一股涼意,她面上冷靜:「老闆,你說什麼跟蹤設備?」
「啊?」老闆也是一臉蒙圈,「你不知道嗎?你的手機里有跟蹤設備,隨時隨地能知道你在哪裡,看,就是這個?」
老闆攤開掌心,上面躺著一個很小的零件。
謝清喬抿唇,拿過老闆手裡的手機:「就這樣吧老闆,不用修了。」
謝清喬轉身離開,老闆還在身後叫喚:「哎姑娘!你還沒給錢呢?」
周南琛替謝清喬付錢,追出來的時候,已經看不見她的人了。
謝清喬回到劇院,院長問她怎麼這個時候才來,她簡單說了一些樓下發生的事,院長也沒再說什麼,讓謝清喬專心訓練去了。
訓練到一半的時候,謝清喬電話響了,她拿起來一看,是溫之淮打過來的。
指尖停留在屏幕上面,這兩天的發現,讓謝清喬對溫之淮第一次產生一種名為害怕的情緒。
自己對他真的足夠了解嗎?
他真的是在自己面前表現出來的那樣溫和克制嗎?
同她結婚的枕邊人到底是怎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