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假裝沒看見！
機艙內安靜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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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平穩的引擎轟鳴聲在耳邊輕微迴蕩。
李競從前面的座椅網兜里抽出一本國內最新一期的財經雜誌。
翻開。
滿頁的鉛字排版中，一個大篇幅加粗的黑色標題極其扎眼這個節骨眼，按理說大家都會很低調。
而當年的李慕，李競的前世的父親。
卻是在這個最後的節骨眼進去的。
實在是疑點重重。
他順手將雜誌塞回網兜，閉上眼睛。
腦海里開始回想前世記憶中的父親，那個叫李幕的男人。
疑點實在太多了。
——
實話實話，李競家裡並不缺錢。
客爺當年在老家本地開子五家夫型連鎖超市，家底相當豐厚。
李幕平時心氣極高，骨子裡透著清高，連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懶得去逢迎。
李慕進足協。
和他是運動員退役，有一幫前隊友支持關係很大。
但是，李幕根本不可能主動去沾染那些骯髒的假球和地下盤口。
可是前世，他就是進去了。
雖然只有五年。
不及那些首腦，但是對李競來說，一早上起來自己的父親就被關了進去。
對他的影響還是很大的。
李競睜開眼。
「盈盈，把今晚飯局的人員名單給我看看。」
李競偏過頭，對著旁邊座位的楊豐盈開口。
楊豐盈立刻拉開隨身的黑色公文包，從裡面抽出一張列印好的白色A4紙，遞了過來。
李競伸手接過。
紙張的邊緣在指尖輕輕摩挲。
他低下頭，目光在名單的職務和姓名上一行行掃過。
「贊助商代表————」
「足協聯絡人————」
李競的視線瞬間定住。
死死停在這個職務後面跟著的第三個名字上。
李幕。
他很想問問他的父親。
就算真的要幹什麼。
不能等這陣風波過去之後？
難道他以為，這波人被抓光了之後，後面的人就能老老實實認真踢球。
就撈錢無門了？
下午，跨國航班穩穩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
李競拉著黑色的隨身行李箱，剛剛跨出VIP通道的出口大門。
一股幾乎要將航站樓玻璃頂棚徹底掀翻的巨大尖叫聲，直接撲面而來。
「李競！！！」
通道兩側早就拉起了長長的黃色警戒線。
上千名粉絲將外圍區域擠得密密麻麻，水泄不通。
放眼望去，絕大多數都是年輕女孩。
她們手裡舉著紅底白字的「季競」發光燈牌，臉色因為激動漲得通紅。
幾十名安保人員手拉著手組成人牆，拼命擋住往前涌的人群。
女孩們不顧一切地把手裡的鮮花、禮物和信件越過安保人員的手臂，拼命往前遞。
——
場面幾近失控。
李競拉著箱子往前走。
顯然他也有點驚訝。
楊豐盈居然在國內給自己的運營這麼成功？
人群里保安不斷的擠開一條路。
李競快步跟著。
一邊走，看見粉絲摔倒順手把粉絲拉起來。
「注意安全，別擠。」
李競看著那個女孩，交代了一句。
結果短髮女孩愣在原地。
她立刻用雙手捂住嘴巴，眼眶瞬間紅了。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激動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競都有點懵逼。
這特麼哭啥啊。
隨後也不敢多帶，直接上了保姆車。
保姆車的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將航站樓外那震耳欲聾的喧囂徹底隔絕在車窗玻璃外。
李競剛在後排坐穩。
屏幕亮起，一條新簡訊彈了出來。
發件人：楊覓。
李競點開簡訊。
「聽說大球星回國了？今晚在哪個酒店落腳？弟弟，弟弟~我剛好有一份新劇本的合約，想找你「深入」探討一下。」
字裡行間透著極度直白的挑逗。
李競看著這幾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方懸停了兩秒。
——
隨後，他直接按滅手機鎖屏，順手將手機扔進車門的儲物格里。
李競轉頭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京城街景。
「我們直接去體育場錄節目？」
李競問前排。
副駕駛上的楊豐盈正拿著手機刷著新聞，頭都沒抬，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似乎忽略了李競的問題。
接著，楊豐盈興奮道：「李競，火了火了！」
李競一臉懵：「又怎麼了？」
「你不知道你現在熱度有多恐怖。你在馬德里發布會上扔可樂的那個視頻，現在國內熱搜徹底爆了！」
楊豐盈轉過頭，舉著手機屏幕給李競看。
「那句你這種蠢貨也配喝可口可樂」和你這種蠢貨只配喝可口可樂」
「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全球性質的梗。可口可樂大中華區的負責人剛才給我打了三個電話，要聊代言！」
「現在基本上我點開所有有年輕人的群，都在發你這個表情包玩！」
李競看著她激動的樣子。
也是一愣。
但是隨即也反應過來了。
自己不成嘎子了嗎？
罷了罷了。
還好現在嘎子還沒說出那句傳世經典。
李競擺了擺手。
「先不管，按流程走就行。」
「先去錄綜藝。」
楊豐盈立刻轉頭對司機發話：「直接開去京城體育場。」
下午，京城某大型體育場內。
草皮剛灑過水，散發著好聞的青草味。
《奔跑吧》欄目組的幾名常駐明星穿著統一的藍色運動服，在球門前站成一排。
總導演從旁邊的道具筐里拿起一顆黑白相間的標準足球。
他一路小跑，遞給剛換好運動裝備走上草皮的李競。
「李老師，您好您好。」
總導演雙手遞球，態度極其客氣。
「我們這期是足球主題。最後一個環節，您不用跑全場。只要在這個點球點，把球罰進去。」
「比賽是兩對輪流闖關性質，進一個就把球往後面挪五米。」
「您稍微給觀眾展示一下職業球員的射門力度就好。您當個壓軸的大boss。
「」
——
李競接過足球，拿在手裡掂了掂重量。
「行，就按這個來。」
機位架設完畢。
錄製開始。
李競抱著球走到標準的點球點，把球放下。
常駐明星里的鄧超自告奮勇充當門將，站在門線中間。
李競往後退了一步。
沒有助跑，右腳內腳背極其隨意地一推。
皮球滾入球門左下角。
鄧超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這就進了？」
陳赫在旁邊瞪大眼睛。
——
按照節目的流程設計，射門距離開始不斷拉遠。
退後十米。
進。
退後十五米。
進。
退後二十米。
進。
最後都快到了半場。
現場所有的常駐明星，包括幾十個工作人員，全部愣住了。
鄧超站在門框前，雙手扶著膝蓋，大口喘著氣，衝著鏡頭大喊。
「導演！這還怎麼玩？他連球門都不看啊！」
陳赫咽了一口唾沫，指著李競。
「這距離還能踢進？這特麼都快到中圈了！」
「這球讓你進，我們也太菜了！」
李競沒有任何廢話。
他站在皮球正後方，連多餘的後退助跑都沒有。
右腿在原地極其乾脆地搶起。
大腿肌肉瞬間繃緊。
「砰！」
皮球遭受重擊，瞬間化作一道筆直的白色殘影。
帶起一陣刺耳的破風聲。
站在門前的鄧超只感覺一陣風從耳邊刮過。
皮球已經重重地砸進身後的球網。
強大的力量把尼龍網高高捲起，發出「唰」的摩擦聲。
全場死一般地寂靜。
「我我我靠靠靠？」
李晨看著那還在球網裡打轉的皮球，聲音都在發顫。
「這麼遠也能進！」
站在場邊的女星楊baby嚇得輕呼了一聲。
她雙手捂著臉頰，白皙的臉上泛起明顯的微紅。
她偷偷打量著走回來的李競，小聲對旁邊的李晨嘀咕。
「他要是進娛樂圈，就憑這身材和顏值，絕對能直接男團C位出道。」
監視器後方。
總導演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激動得直接站了起來，手裡拿著的對講機差點掉在地上。
「太有畫面感了！這視覺衝擊力！」
總導演衝著旁邊的副導大喊，「這期收視率穩了！絕對大爆！剪輯的時候一定要加個慢動作回放！」
夜幕徹底降臨。
場館上方的探照燈全部亮起。
總導演舉著大喇叭喊了一聲：「各位辛苦，收工！」
明星們互相客套著打招呼，各自走向場外的保姆車。
李競走到休息區，拿起一瓶贊助商提供的礦泉水。
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
水珠順著喉結滑落。
他剛放下水瓶。
十幾個掛著工作牌的現場女工作人員，推推搡搡地湊了過來。
平時在劇組見慣了各路大牌明星的她們，此刻面對李競，卻顯得十分拘謹。
一個拿著記號筆的女孩被同伴推到最前面。
她大著膽子遞出一個黑皮本子。
「李、李競老師。」
女孩有些結巴，」您在場上太帥了，那腳射門簡直嚇人。能給我簽個名嗎？」
李競放下手裡的水瓶，轉過身。
他順手從女孩手裡接過那支黑色的記號筆。
拔掉筆帽。
「簽哪？」
李競看著她，語氣平和，完全沒有場上那種狂暴的壓迫感。
那女孩愣了一下，隨即激動地翻開本子。
其他女孩見狀，立刻嘰嘰喳喳地圍了上來。
有的遞本子，有的遞工作服，有的直接舉著手機要求合影。
李競拿著筆，耐心地挨個簽完。
隨後將記號筆蓋好，遞還給第一個女孩。
「早點回去休息。」
李競交代了一句，轉身走向出口。
人群散開後。
看到周圍沒有什麼人了。
楊baby才拿著手機快步跟了上來。
「李競，剛才多謝你手下留情沒往人身上踢。」
她笑著晃了晃手裡的手機，屏幕停留在二維碼界面。
「加個微信？以後我有機會去看你比賽。」
李競拿出手機，掃了一下。
「行。
−
」
加完微信後。
則是讓後面的男工作人員後槽牙的咬掉了。
baby居然主動要了這個傢伙微信！
旁邊的導演卻是眉頭一皺。
楊baby能上他們節目。
實際上很大一部分是他們節目的一個資方。
那個娛樂圈的黃教主資助的。
這————
算了算了。
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晚上九點整。
京城一家極其隱秘的私房菜館。
環境清幽，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牆角擺著青花瓷器。
李競跟著服務員走到最裡面的一間包廂。
他伸手推開厚重的紅木雕花門。
寬的包廂內，一張巨大的圓桌旁已經坐了十幾名西裝革履的男人。
贊助商高層、足協的相關領導都在其中。
門開的瞬間。
李競的視線越過迎上來的眾人，瞬間越過圓桌，定格在坐在末位的一個中年男人身上。
那男人兩鬢微白，穿著一件略顯陳舊的黑色夾克。
布料在燈光下顯出幾次洗滌後的泛白痕跡。
他坐在最靠門的位置，負責端茶倒水。
那是李幕。
李競呼吸微微一滯，腳步在原地停頓了半秒。
看見李幕，李競有些感嘆。
不過他們現在的關係不是父子。
李幕跟著眾人一起站起身。
他手裡拿著搭在椅背上的白毛巾，看著走進來的李競，臉上露出極為拘謹和客氣的笑容。
完全是一副底層職員對待頂級大明星的卑微姿態。
「李指導，快上座！一直盼著您回國呢。」
一個挺著啤酒肚的王主任大笑著迎上來，直接把李競引到了主位上。
李競拉開椅子坐下。
服務員開始上菜。
席間觸籌交錯，高度白酒的酒氣很快在包廂內瀰漫開來。
贊助商和幾個高層聊著青訓基地和後續商業合作的事，李競全程沒怎麼說話，只是偶爾點頭應付。
他的餘光，始終停留在對面的李幕身上。
酒過三巡。
李幕從座位上站起來。
他端起面前裝滿高度白酒的分酒器，走到王主任和幾個足協高層的身邊。
那原本筆直的脊樑，此刻彎得很低。
李幕雙手捧著小酒杯，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王主任。」
李幕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祈求的意味，「上次跟您提過的，青年隊選拔的事。我家那個小子，身體條件一般，但他真的很努力，踢得還是不錯的。」
李幕往前湊了半步。
「能不能給他個試訓的名額？還得勞煩您多費心。這杯，我幹了。」
「對，他叫李楚琪，他真的天賦挺不錯的！」
說完。
李幕完全不顧那火辣的酒精。
仰頭，喉結劇烈滑動。
直接將一杯滿滿的五十二度白酒一飲而盡。
喝得太急，他轉過頭，用手背捂著嘴，發出一聲劇烈的咳嗽。
王主任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牙籤，看都沒看李幕一眼。
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
「小李啊，名額的事以後再說，沒看今天主角是誰嗎？別拿這些小事掃興。」
主位上。
李競坐在那裡，右手握著桌上的白瓷茶杯。
李競有些呆滯，原來是這樣。
夜裡十一點。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行駛在回酒店的高架橋上。
車廂里沒有開任何照明燈。
李競靠在後排寬大的座椅上。
他偏過頭，盯著車窗玻璃。
窗外飛速閃過的路燈光，偶爾閃過眼底。
一路上一言不發。
坐在前排的楊豐盈敏銳地察覺到了后座有些低氣壓。
她甚至能聽到李競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她識趣地閉上嘴，什麼工作也沒提，只是靜靜地看著前方的路況。
過了一會。
他摸出手機。
調出微信界面。
點開楊覓幾個小時前發來的那條未讀簡訊。
然後發了個位置過去。
「行，你過來。」
「我檢查下你劇本，把你把把關，爛片就別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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