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不如先挖了升仙教的祖墳
驢水道人站在原地，察覺到鼠群隱隱都是玄仙層次。
他暗自心驚不已，誰能想到玉虛宮的底蘊如此深厚，如今進退不得，似乎只能步入兩位師兄後塵。
要麼死在心猿意馬的反噬中，要麼等到任青盡興。
無論哪一種，不死都得脫一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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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師弟救我！！」
羊力道人的頭顱正在一寸一寸碎裂，細密的裂紋不斷蔓延，喉嚨里擠出的哀嚎已經變得虛弱。
「果然…喪心病狂，他在活生生吃掉師兄的元神！！」
驢水道人這回看清楚了，親眼目睹羊力道人的元神逐漸被蠶食，過程令人頭皮發麻。
他不敢想像，世上怎會有如此心性的存在。
吃元神就算了。
從任青嘴角的笑意能看出，分明在享受折磨他人！！
驢水道人想起升仙教關於任青的傳聞，或許對方吃人已經膩了，如今喜歡在人活得時候生吞元神。
什麼斬三屍，成仙之法哪有斬三屍的說法。
純粹就是想嘗嘗元神的味道，隨便找了個理由罷了。
嘿嘿嘿。
驢水道人再次聽到，任青毛骨悚然的笑聲，緊接著，低聲的呢喃在集市間迴蕩，「不愧是斬三屍，貧道的道心進展一日千里啊。」
他愈發恐懼，作為一個三四百年歲的老道，硬是兩腿間生出溫熱。
「我…不想死啊，機緣我不要了，別…你殺我！！！」
羊力道人的元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散，根本無力阻止，短短片刻一個玄仙就要反噬而死。
驢水道人明白，接下來必然輪到自己。
他傳念聯繫百獸門其餘玄仙，不過回應寥寥無幾，顯然或多或少都在關注任青，不敢貿然插手。
寽寽寽～～
此時，怪異的嚎叫從集市深處傳來。
有虎嘯，有鷹啼，有蛇嘶，有牛哞，聲音層層疊疊地混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哪一種。
所有牲口都發出異動，不顧阻攔想要朝著角落匯聚。
這個集市大部分攤主都是百獸門的入門弟子，早已經逃遁，無主的牲口不約而同湊近一個土罐。
驢水道人一愣，眼底流露出熾熱。
「果然是螺螄殼裡做道場，天上仙的洞府原來在區區土罐里！」
土罐的封泥在緩緩剝落，露出深不見底的罐口。
驢水道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待到洞府徹底打開，其實就能藉此面見百獸門開宗的老祖了。
他的目光隨即又落在羊力道人身上。
只要師兄再堅持堅持，一旦洞府開啟，自己就能趁機逃入其中。
「驢水。」
驢水道人一愣，發現有道人從集市外走來，外形瘦削，身披一件灰撲撲的粗布道袍，脖頸以上長著十三顆頭顱，鳥禽走獸皆有。
每一顆頭顱的表情各不相同，不過卻一起盯著驢水道人。
「驢水，穩妥起見，你還是死吧。」
驢水道人瞳孔猛地一縮，認出來者。
「批毛道人，你……」
批毛道人最右側的一顆猴首輕輕晃了晃，隨即從脖頸上脫落，然精準地落在驢水道人的脊背處。
猴首一接觸到驢水道人，血管強行刺入其體內。
驢水道人的身軀不受控制，如同一具提線木偶，踉蹌著走向羊力道人，眼底的恐懼抑制不住。
批毛道人輕聲道：「對不住了，師弟，你若是不死，洞府尚未開啟前，元始很可能會醒來。」
羊力道人已經生機斷絕，屍體短短片刻腐爛大半。
驢水道人眼睜睜看著自己煉化獸舌。
所謂獸舌，乃是百獸門老祖的遺骸之一，如果不借用此物，心猿意馬的作用將會大打折扣。
「啊！！」
驢水道人發出絕望的哀嚎，煉化獸舌後已經無法控制。
他能感覺到，來自任青的意識強行推動心猿意馬繼續維持，自己也緊隨兩位師兄，見到仙人虛影。
腦海中的虛影起初只是模糊輪廓。
隨著時間推移，輪廓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不過驢水道人卻如同螻蟻無法窺得元始天尊的全貌。
「他絕不會是玄仙層次，元始已經跨越圓滿之境，甚至……」
驢水道人能察覺到身魂在一點點崩解。
不過在臨死前，他的神識對於周遭極為敏銳，更多百獸門玄仙在趕來，只是無人在意自己死活。
驢水道人目光落在土罐口，隱隱發現，元始的神識正灌輸其中。
所以說。
元始依舊保持著清醒，也知道洞府即將開啟？
土罐的封泥已經脫落大半，此時有不少玄仙毫不猶豫走出暗處。
「血鴉道人，許久未見。」
血鴉道人出現在批毛道人的身旁，長有鳥喙，通體赤紅，沒有半點皮膚，肌肉纖維裸露在外。
在驢水道人的印象中，血鴉道人早在千年前就已經聞名。
血鴉道人笑著說道：「批毛，你怎麼不對元始感興趣？若是趁機煉製成丹器，恐怕價值遠超洞府。」
「嗬。」
批毛道人冷冷的回應，「你可以試試，我是不敢的。」
「要不是元始助力，天上仙的洞府不可能輕易開啟，我們還得感謝人家呢，豈能以德報怨。」
說話的是獸面真君，通體至少有兩三百張獸面。
他們很是默契的封鎖集市，徹底杜絕洞府被外人發現的可能，就是有一點細思極恐，成群鼠童從頭到尾沒有阻止，在暗處冷眼旁觀。
只能認定為，鼠童生怕與百獸門交惡會波及到元始。
驢水道人咬著牙，腦海中的仙人虛影愈發清晰，自己也知道，一旦看清楚元始的真容就得身死道消。
不過吧，你們讓我充當祭品，要死大家一起死！！
驢水道人眼底流露出快意，元始針對洞府的布置不會簡單，你們自認為機緣垂手可得，殊不知最終一切都是浮雲，哈哈哈哈。
玄仙們的議論一字不落地聽進耳中。
「我們儘量不要影響元始，後續離開洞府，甚至可以準備一份道統贈予玉虛宮，怎樣？」
「可！！」
血鴉道人的建議，贏得眾人的肯定。
玉虛宮幾乎是一路殺來的京都，哪怕大麼朝廷都無可奈何，或許升仙教會有支脈想要對付元始，但絕不是一盤散沙的百獸門。
血鴉道人視線從土罐口移開，「剖臚老祖當年在升仙教中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
「對，變化之術冠絕一世，據說可以化作七千四百種不同的鳥獸，每種都活靈活現，氣息都分毫不差。」
獸面真君低聲附和，「他的七千四百名弟子，每位都傳承到一門變化之術，流傳至今卻僅剩三十六門。」
批毛道人點頭道：「哪怕獲取到十之一二，就足以踏足圓滿。」
血鴉道人落在任青的方向，「為何元始一出現，洞府便時隔數千年開啟？會不會，元始便是剖臚轉世投胎而成？」
類似的說法在升仙教廣泛流傳，眾仙都已經達成一個共識，任青絕非凡俗，或許曾經是天上仙。
畢竟區區兩三年，任青便已經踏足玄仙。
仙名元始天尊，似乎也在變相證明。
「不可能的，元始又不擅長變化之處，路數截然不同。」
「問題是剖臚不一定只擅長變化之術。」
眾人同時安靜了一瞬。
他們凝視任青，想要搞清楚任青是否牽扯到剖臚。
結果發現，任青的狀態變得異常不穩定，精氣神不斷外散，皮膚表面有細密的裂縫蔓延開來。
不過說來古怪。
任青的嘴角依舊掛著笑容，仿佛在怡然自得，嘴裡呢喃著。
「人之生也，皆寄形於父母胞胎，飽味於五穀精氣。是以人之腹中，各有三屍九蟲，為人大害……」
眾玄仙深究著任青所言，萬一真的與剖臚有關呢。
他們聽著聽著回過味來，任青提到的三屍根本不像是真實存在，不過依舊有人有所僥倖，所謂三屍可能牽扯到成就天上仙的關鍵。
任青聲音漸漸升高几分：「上屍名彭倨，在人頭中，伐人上分，令人眼暗、發落、口臭、面皺齒落。」
「什麼亂七八糟的？」
血鴉道人皺眉說道：「腦袋裡怎會有三屍，哪怕我們升仙教失去天上仙的大部分道統傳承，也不至於會察覺不到體內有什麼三屍吧？」
「呃？」
他話音剛落，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
發須全白，牙齒無聲無息脫落，皮膚變得松垮，喉嚨里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只能擠出幾個氣音。
「血真人，難…難道我們體內真有三屍？」
批毛道人也有相同的情況，無論怎麼檢查，都並非術法的影響。
任青繼續說道：「中屍名彭質，在人腹中，伐人五臟，少氣多忘，令人好作惡事。」
獸面真君腹部向內塌陷，五臟六腑生出劇痛，忍不住口吐血水。
「下屍名彭矯，在人足中，令人下關搔擾，五情勇動，淫邪不能自禁。」
任青的聲音越來越篤定，像是已經抓住三屍的跟腳。
在場所有玄仙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情緒不受控制，仿佛無形中驗證著三屍的真偽。
批毛道人強壓異樣，「無論如何，先進洞府再說，元始短時間內醒不來，至少能堅持十日。」
血鴉道人喉結滾動了一下，注意到土罐已經沒有任何封泥。
他們都已經壽元將近，哪怕不冒險一試，用不了多少年，也會淪為枯骨，如今顧不上太多。
「以防萬一，七日後必須離開洞府！」
「明白，我可不想因此得罪玉虛宮，被元始惦記著死路一條。」
獸面真君化作遁光，瞬間沒入土罐，其餘玄仙緊隨其後。
集市重新陷入死寂。
沒過多久，有十幾二十名百獸門的陰仙、真仙到來。
他們作為玄仙弟子，主要是防止洞府的事情走漏風聲，立刻開始圍繞著土罐布置起斂息法陣。
驢水道人大口喘息。
洞府徹底開啟後，生機也已經臨近斷絕。
忽的。
他注意到，任青的眼皮微微顫動，壓根不是玄仙所言的至少十日，而是隨時都有可能醒來。
驢水道人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的笑聲。
有修士靠近輕聲道：「師叔，你們三人死後，能讓我們百獸門補全道統傳承，也是一件好事。」
驢水道人搖頭說道：「百獸門都得…給我陪葬！」
眾修士沒有多言，主動把驢水道人擡到角落自生自滅，如今洞府已經開啟，就無需付出祭品。
驢水道人死前最後一幕，是任青起身伸了個懶腰。
眾修士都沒有反應過來。
任青已經走向土罐，身魂的異樣消失不見，「斬三屍不愧是成聖的關隘，哪怕貧道，也無法輕易渡過。
「不過吧，收穫已經不小。」
接下來只需獲得足夠的道統傳承，再把斬三屍融入進其中，後續成就圓滿之境就能順利許多。
任青拍拍道袍上的灰塵，無視百獸門修士的阻攔。
「你……」
眾修士驚疑不定間，從各處有數不勝數的鼠童鑽出。
砰砰砰砰。
一連串的悶響傳來。
所有百獸門修士統統被帶進土壤深處，集市重歸平靜。
任青打量著土罐，不過一尺來高，表面粗糙，釉色暗淡，與尋常農家醃菜的瓦罐並無二致。
「誰能想到，這玩意也是小世界，說不定皇庭畫卷可以煉化。」
任青彎腰握住罐沿，然後用力一提。
土罐紋絲不動，牢牢地扎在原地。
任青又試了一次，依舊如故。
鼠真人悄然靠近提醒道：「仙長，弟子從升仙教支脈日常的對話中得知，在洞府開啟期間，入口無法移動，也無法摧毀。」
它觀察仙長的神情，繼續補充道：「一旦洞府關閉，入口便會自行轉移，不如讓鼠童封鎖集市。」
鼠真人眼底閃過狠辣，「就算有支脈察覺，也不敢強闖五行法陣！」
任青袖口微動，皇庭畫卷在面前展開。
他先前已經嘗試煉化過土罐，尋常手段肯定是不行的，但皇庭畫卷同為小世界，卻能進行干涉。
皇庭畫卷雖然無法把土罐收入小世界，卻輕易包裹起來。
任青擡著土罐，轉頭說道：「貧道估計，升仙教的總壇已經名存實亡，所有支脈自立門戶。」
「與其找尋總壇，不如從洞府入手。」
鼠真人擡眸問道：「仙長的意思是……」
「貧道似乎能吸引洞府開啟，不如你帶我的化身走一遭，咱們多收集一些洞府，後續再開盲盒。」
鼠真人不懂何為盲盒，不過既然是仙長說的。
一定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