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遇見

  午餐過後,趙范在樊普的陪伴下,前往千佛湖那邊拜見于吉。

  時值四月下旬,千佛湖畔綠柳成蔭,在柳樹叢中,有一大群衣衫襤褸的平民百姓,正席地而座,目不轉睛地望著端坐在對面高台上的一位白髮老者。

  趙范沖樊普問道:「老管事,他們在做什麼呢?」

  樊普小聲地道:「老神仙今日在此傳道,那些百姓都是慕名而來,在此聆聽老神仙宣講太平教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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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咱們現在過去會不會打擾到老神仙傳教?」

  「自然不能前去打擾,咱們就在此等著吧。」

  趙范正要點頭答應,卻見一名青衣少年快步走過來,沖樊普施禮道:「老管事,您來此可有要事?」

  樊普抬手一指趙范道:「這位乃是少主的弟弟趙范,我奉少夫人之命,領他前來拜見老神仙。」

  隨即,他又向趙范介紹道:「少君,這位是老神仙身邊的護衛,名叫襄伯。」

  襄伯沖趙范抱拳施禮道:「襄伯拜見少君。」

  趙范抬手虛扶道:「不必多禮。」

  襄伯又道:「既然少君是來拜見老神仙的,那就請去閣樓裡面休息片刻,老神仙大概還要宣講半個時辰,方能結束。」

  樊普忙道:「那就有勞了。」

  說完,樊普和趙范跟在襄伯身後,繞道行至湖畔,三人順著通往湖堤的水榭長廊,向座落在湖心的木製閣樓走去。

  趙范邊走邊好奇地道:「這裡如此的偏僻,老神仙為何要住在此處?」

  襄伯小聲解釋道:「住在此處,既方便老神仙治病救人,也利於宣傳太平道教義。」

  趙范驚訝地道:「老神仙還會治病救人?」

  「那是自然,等老神仙布道之後,就會向信眾派發符水。飲用此水後,就會免受疫病之苦。」

  「那符水真有這麼靈驗嗎?」

  「這是自然,否則,信眾又怎會如此崇拜老神仙呢?」

  「那我稍後也要向老神仙討一碗符水來喝。」

  說話間,三人邁走進閣樓低層的小客廳。

  一進門,趙范就聞到屋裡有一縷淡淡的幽香沁入肺腑。他抬頭一看,就見客廳上首擺放著一張紅木案幾,一位身穿白色道袍的女子正趴在案上奮筆疾書。那一縷幽香就是從案几旁的香爐里飄出來的。

  似是聽到了幾人的腳步聲,那女子收住筆,抬頭向這邊望過來。

  趙范心道:「老神仙這裡怎麼會有如此清麗絕俗的女子,難道她也是個女道士?」

  襄伯沖那女子叫道:「昭姬,這兩位是老神仙的客人,你去煮點茶水來招待客人。」

  「諾。」

  那女子抬手將毛筆擱在筆架上,然後起身沖三人屈身一禮,隨即緩步走出小客廳。

  趙范見狀,連忙沖樊普和襄伯道:「你們在此閒談,我去幫昭姬小娘煮茶去。」

  說完,他也不等二人表態,便追著那女子跑了出去。

  襄伯見狀擔心地道:「老管事,少君他不會在此亂來吧?那位可是已故蔡中郎的女兒。」

  樊普:「你就放心吧,這裡可是老神仙的住處,少君他怎敢亂來。」

  「那就好。」

  「襄伯,蔡中郎的女兒治好傷後,為何還沒返回陳留去?」

  「是這樣的,老神仙替她治好臉上的傷痕後,她覺得無以為報,就替老神仙將太平道教義給整理出來。」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她要拜在老神仙門下做弟子呢。」

  「那怎麼可能,除了少夫人,老神仙可從不收女弟子。」

  「那到也是。」

  

  …

  白衣女子正是蔡琰,此前,她隨杜可兒一起來到舒城。為了治好臉上的鞭痕,她抵達舒城後,便住在于吉這裡,一邊治傷,一邊服侍于吉的飲食起居。

  等到臉上的鞭痕治好之後,蔡琰便準備返回陳留老家。可壽春和徐州兩邊都在打仗,她便又耽擱了下來。

  閒暇無事,她便提出要為于吉整理太平道教義。今日她正在客廳中抄寫文稿,卻被來客打擾了。

  蔡琰走進自己的屋內,取出一隻小巧玲瓏的青銅爐,將一隻大陶罐擺放在上面,然後提起一隻瓦罐,便準備出去取水。

  她一回頭,看到那個小胖子也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進來。

  蔡琰驚道:「你要做什麼?」

  「小娘別誤會,我是來幫你烹茶的。這種事情,怎能讓你做呢?」

  趙范說完,一把搶過蔡琰手裡的瓦罐,轉身向屋外跑去。

  「你~」

  蔡琰剛要開口勸阻,趙范卻早已跑得不見了人影。

  她苦笑著搖搖頭,便開始引火燒炭。烹茶用的木炭是白霜炭,都是有錢的信徒捐獻給于吉的。

  蔡琰剛把炭火引燃,趙范便提著瓦罐走了進來。

  他向蔡琰問道:「小娘,是先放茶磚?還是先倒水啊?」

  蔡琰疑惑地道:「你此前沒有煮過茶?」

  趙范搖頭道:「沒有。我喜歡飲酒,既便偶爾喝幾盅茶,也是府里的僕役斟好了奉上來。」

  「你既然不會烹茶,還跑來湊什麼熱鬧,快回去歇著去吧。」

  蔡琰不滿地瞪了趙范一眼,隨即接過他手裡的瓦罐,往大陶罐里倒了大半罐水。

  趙范:「我就是因為不會,所以才要學嘛?這次來舒城,我才知道自己不會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哦,你不是本地人?」

  「嗯,我是從桂陽來的?對了,我叫趙范,請問小娘你的尊姓芳名是什麼?」

  「我叫蔡琰。」

  「蔡琰,這個名字很好聽。」

  「哦,好在哪裡?」

  「琰為美色之玉也,令尊為小娘取名為琰,想必是希望小娘你能做一個品性高潔之人。」

  趙范正說的起勁,卻見蔡琰眼圈一紅,巴噠巴噠地掉起淚來。

  趙范慌道:「小娘,可是我說錯了什麼話嗎?」

  蔡琰伸手從懷裡掏出絲巾,擦去臉上的淚水,然後搖頭道:「不關你的事。」

  說完,她用一隻竹勺在沸水中攪動了幾下,等陶罐里的沸水出現旋渦。便又拿起一隻小銅勺,往水裡加了少許的精鹽。

  之後,她取出一塊茶磚,用一柄小銅錘輕輕敲下一塊,將其投入沸水的旋渦中心。

  趙范驚訝地道:「原來烹茶如此繁雜啊,我還以為將水燒沸,再投入茶末就可以了。」

  「你說的那種是小戶人家的煮茶方法,我這個比較講究。」

  「我剛才一見你,便知道小娘你肯定是出身不俗,可見我的眼色還是不差的。」

  蔡琰好奇地道:「少君是特地從荊州趕來拜訪老神仙的嗎?」

  「不是,我是來尋找我兄長的。因為老神仙是我兄長的師尊,我這才前來拜見他。」

  「啊!你兄長莫非是~」

  「不錯,我兄長就是義陽候,趙凡將軍。」

  趙范正要在蔡琰面前顯擺幾句,卻見一名侍從快步走進來,沖他施禮道:「少君,老神仙讓你過去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