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風家寬闊整潔的大門外,時景年定了定忐忑不安的心!
轉頭看一眼落後他一步的先生,時景年上前準備去叩門。
「景年,你確定是這個風家嗎?」
問聲響起,時景年把剛想抬起的腳又默默放下!
「雖不能十分肯定,也有八九分了!」
皮夫子收起驚訝的表情,激動的問道:「你是如何認識風家人的,像他們這些世家大族是不會隨隨便便便能結識的!況且這還是風家嫡系的住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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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的機會下,就認識了,我開始並不知道他是富春府的風家子弟!」
「噢噢!原是如此!那你快快敲門吧!救人要緊!」
「是!」
時景年走過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上了大理石面的台階,經過門口的兩隻巨大的石獅子,又走過門口的寬闊廊檐,到了朱紅色的大門前站定!
深吸了幾口氣,抬手叩響了金漆獸面錫環!
少頃,大門邊的小角門被人從裡面打開!
來人是個穿土褐色短打的老僕!
「你是什麼人?為何叩我風家的門?」
時景年快步走過去,衝來人施了一禮!
「這位老伯,多有冒犯,小可是來找人的,故爾叩門示意,還望老伯能夠諒解!」
「哦!你找人?找誰?有名字嗎?」
「噢!有,他是我在芙蓉縣今年的元宵節時認識的一位友人,叫風蒼雪!我打聽了良久,問了好幾家風姓人家,他們都說家裡沒有叫這個名字的人,是一位年長的大哥與我說這裡有一座風府,我便來問詢一下!」
老僕睜著他因年歲大而有些混濁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時景年!
「你且先在外面等等,老夫要先去府里幫你問問!」
「多謝老伯了!」
老僕擺擺手,毫不在意的關上角門進去了!
時景年鬆了口氣!看來風蒼雪應該在家!
皮夫子快步走過來,時景年忙去扶他!
「怎麼樣?」
「應該在家,僕從說去幫我問詢一番!」
「那也就是說你要找的人真是富春風家的人了?」
時景年點點頭!
皮夫子一臉激動的看著小小的角門,恍然想到什麼,忙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髮帶!
自己整好後,又看向時景年,幫他也理了理髮絲!
「第一次拜訪人家,要注意儀容,萬不可輕浮無狀!」
「景年明白!」
等了半刻鐘左右,角門再次打開了,剛才那個老僕岀來對著兩人說道:「主家有請,兩位請跟我來!」
兩人相視一眼,跟著老僕從角門走了進去!
被老僕一路領著到了一處廳堂處,六扇雕花木門全部打開,寬闊的廳堂里擺了兩排油光發亮的紫紅色雕獸太師椅,上首是同色的長方形供桌,往下一點是兩把同色圈椅,分設在八仙桌的兩邊!
上首的牆上掛了一個匾額,上書「蹈仁履義」四個大字!
整個廳堂大氣寬廣,有一種厚重沉澱之感!
「你們先坐,主家一會兒就來!」
兩人忙收起打量的眼神,向老僕施禮拜謝!
「多謝老伯!」
老僕點點頭岀了廳堂!
兩人剛要說話,就見一少年僕從端了茶盞過來!
「請客人吃茶,稍做休息,家主馬上就到!」
「勞煩這位小哥了!」
僕從躬了躬身退了下去!
皮夫子不僅感嘆一聲!
「果然是世家大族,連兩個小小的僕從都如此端方識禮!」
「世家本就是幾十甚至幾百年慢慢積累沉澱下來的,禮儀規矩自不是剛剛發跡的小門小家能夠比擬的!」
時景年能懂夫子的感慨,皮夫子年輕時也是滿懷理想抱負,奈何命運多舛,晚年寄教書育人為餘生期望,卻一直都很佩服風勇侯的愛國忠義,今日能夠親見,自是激動非常!
「哈哈哈!不知今日是哪位貴客蒞臨寒舍?風某多有怠慢了!」
人未見聲先至!
一道中氣十足的爽朗說話聲響起,兩人同時轉頭看向門外!
來人身高將近八尺,身材魁梧,身穿藏黑藍夏布長袍,頭髮發白,面色略黑,看著精神抖擻,神氣十足!
「不知是哪位客人來找我那不孝的孫兒,風某先在此賠禮啦!他呀,這幾日身體有恙,不便來見,還望海涵!呵呵!」
「小民拜見風勇侯!」
「哎!莫來這一套,我是個粗人,不喜歡你們文縐縐的那一套,都坐吧!」
說著龍行虎步的走到主位坐下,以手示意兩人就坐!
「多謝勇侯!」
皮夫子顫抖著扶著圈椅的扶手,慢慢坐下,渾濁的眼睛裡有點點水光!
時景年護著先生坐好後,走到廳堂中央,躬身向風勇侯施了一禮!
「小民時景年拜見風勇侯,冒冒然前來府上,失禮了,剛才聽風勇侯說風兄身體欠佳,可有妨礙,好些沒有?」
風勇侯打量著眼前的少年!抬手捋捋自己的鬍鬚!
果然一表人才,風流倜儻,見了自己絲毫不見怯場,不卑不亢,是個人物!千里輸給這樣的人也不算太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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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與我那不孝孫子認識?」
卻避而不談風蒼雪的病情!
時景年拿不準他是什麼意思,還有風蒼雪的病情,是不是和那日知道了醉月不是他的妹妹有關?
「是,今年元宵節在芙蓉縣時結識了風兄,一時被風兄的文采所懾,奉為良師!後承蒙風兄厚愛,以兄弟相稱!」
風勇侯捋著鬍子點頭!
「唔!這樣!那不知今日時家小哥來此所為何事呢?」
時景年挺直脊背,垂下眼瞼,心裡有些忐忑,面上卻是一片真誠的回道:「說來慚愧,景年因為一些私人要事想找風兄,多有冒犯了!」
「嗯!要事?還是私事兒?我想想啊!是不是跟你那位妻主有關呢?」
話音剛落,時景年猛一抬頭,驚訝的看向風勇侯!
「嗯!看來是了!」
時景年更為忐忑!風勇侯居然知道醉月的存在,看來風蒼雪的病真的跟醉月有關了!
「說來聽聽吧?是什麼事兒?」
時景年只能按耐下心裡不斷翻湧的情緒,細細思慮了一下語言,詳細的道來!
風勇侯聽後不置可否!
「你今日來的意思是想……?讓千里岀面幫你救回你的妻主和同村之人?」
時景年有些難堪的閉了閉眼!聲音有些僵硬的回答:「是!」
「唔!這位是?」
皮夫子還在震驚今日不光見到了風勇侯,連二十四歲拜為六卿太史的風千里都在,甚至和自己的得意門生還以兄弟相稱,簡直太激動人心,太不敢相信了!
不想卻被上首的風勇侯忽然點名,有些受寵若驚的起身施禮回道:「小民皮浩川見過風勇侯!」
「皮先生與時家小哥是……?」
「噢!小民是芙蓉縣縣學的夫子,景年是我的學生,這次因他妻主之事特陪他前來拜見風……風太史!」
「噢!原來是教授育人的先生,失敬失敬!」
「不敢,勇侯折煞老夫了!」
「哎~!先生當得!是這樣,我與時家小哥有些私事想談,不知先生可否介意?」
「噢噢噢!你們談,不必顧我,你們談!」
「怠慢先生了!」
「無妨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