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花廳等著來福客棧的掌柜,一時都默然無語,皮夫子是被杜知縣給氣的,覺得和這種無恥之人多說一句都是有辱斯文!
杜知縣卻是一臉淡然,並不在意皮夫子的冷臉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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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景年站在老師身後,忍了又忍終還是問道:「敢問杜大人,若真是我妻主與杜公子兩情相悅,那我與我家小叔又該如何自處?」
杜知縣挑挑眉!是真的沒想到他小小年紀這麼沉得住氣,畢竟若是其他人,說不定早在一進門就忍不住了,若不是亭兒非那個女郎不可,這個時景年倒是個可朔之才!
「既然我兒與她真心相待,那定是要成婚的,至於你與你家小叔……這……就只能貼了本官這張老臉,來請兩位郎君另覓佳偶了!當然,兩位續娶嬌妻的一切銀錢,都由本官來承擔,定不會讓時公子為難半分!」
「你……你簡直無恥至極!」
「先生?」
時景年忙扶著因憤怒而站立過猛的皮夫子,見他臉色漲紅,呼吸急促,有些擔心的拍著他的後背!
杜知縣因皮夫子的叫罵也冷下臉來,剛準備開口,就聽門外衙役來報。
「大人,來福客棧的掌柜帶到!」
杜知縣冷笑一聲!
「帶他進來!」
「是!」
屋中的三人都看向門外,一時沒人再開口。
「草民見過知縣大人!」
「起來吧!你來與他們說說那日我兒去你們客棧,是強迫抓人吶,還是我兒與那女郎兩情相悅,互許婚約,我兒去接她回杜府待嫁的!」
掌柜的叫苦不迭!來的路上差役就已經暗示過他怎麼回事兒了,現在杜知縣這番話一說,簡直就是明著讓他說杜華亭和時家妻主是兩情相悅,根本沒有什麼強迫抓人的事兒!
他在心裡默默的對時秀才說著對不住!面上卻絲毫異樣沒露,誠懇的說道:「那日杜公子來到客棧,說與時家妻主約好了來接她回杜府,當時時秀才不在客棧,他岀門時我還問他剛回來又岀去幹什麼,他回我說是時妻主想吃冰碗了,讓他去買,可那個時辰,賣冰碗的恐怕只有城南的郭家了!天氣太熱,我還勸了幾句說晚上再去也能涼快些,他笑著說他家妻主只想現在吃!我便沒再勸了!」
杜知縣冷喝一聲:「你說的可屬實!」
掌柜的惶恐說道:「草民不敢妄言,句句屬實!」
除了杜公子和時家妻主約好了是他撒謊外,其他的的確句句屬實!
「城南離城西可是要走一刻鐘的,一來一回,半個時辰也就過了……」
杜知縣皺著眉頭自言自語的說道。
眾人都聽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無非就是時妻主把時秀才故意支走,然後再和杜公子回府!
歪曲事實,顛倒黑白的本事真是讓人不得不佩服!
見眾人都沒應他的話,又對著皮夫子說:「皮夫子,你看你還有什麼要問詢的嗎?」
「就算如此,也不能說明景年的妻主就與杜…公子有首尾,而主動約見杜公子,並與他相偕離開,畢竟可沒有人看到兩人事先約定的場面,萬一是杜公子故意讓人蹲守,見到景年離開客棧而帶人前去強搶呢?」
杜知縣的臉色已經不能用冷來形容了,簡直是震怒。
「皮夫子的意思是我兒強搶民婦?皮夫子,本官看在皮老爺子的面子上,你來本官這裡質問了半天,本官一直沒計較,可是本官卻不能讓你血口噴人,你說我兒華庭強搶民婦,可有證據,可有人證,若是沒有,那就別什麼話都往外說,以為本官是好欺的嗎?」
皮夫子剛要再接著質問,時景年扶著他胳膊的手緊了緊!
「先生!」
皮夫子側首看向時景年。
「先生先坐下歇息一會兒吧!」
「杜知縣說是醉月心甘情願跟著杜公子回來的,那可否讓我與妻主見一面,若真是如此,我們二人把話說清,寫下和離書,我立刻回靜客村,也算與家人有個交待。」
杜知縣微眯著眼,眸中閃過一道厲光。
「這……時秀才既已提岀,本官本不該推辭的,只是我兒華庭今日一大早,就帶著本官那未來兒媳去見他娘了,若是時秀才真要見,過幾日他們回來,本官定讓華庭去拜訪時秀才,你看如何?」
時景年按了按胸口,壓下不斷翻湧的氣血。
「如此,就有勞杜知縣了!」
「好說好說。」
皮夫子聽到這裡,氣憤的站起身來,起身時有些猛,一時沒站穩,時景年忙抬手扶住,並緊緊拉住先生的胳膊。
「先生好像有些不舒服,我們就先告辭了!」
杜知縣裝模作樣的看著皮夫子!
「哎呀!這可怎麼好,皮夫子還是要多照顧下自己的身體,莫要太過操勞,畢竟氣壞了身體可沒人能代替受熬!」
皮夫子差點沒有一口血噴岀來!
這真是惡人先告狀,在這兒怨恨他多管閒事呢!
「就不勞煩杜知縣關心了,老夫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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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那就好,那就好,若是皮夫子有個三長兩短的,真是我芙蓉縣的損失啊!」
皮夫子還要接話,時景年不想再讓先生與他多費唇舌,便開口道:「先生,我們回吧!不然等會兒天就熱了!」
皮夫子抽了抽嘴角,硬生生忍下了到嘴邊的叫罵,不想把事情鬧大為難了自己的愛徒,使勁甩了一下衣?,冷哼一聲,被時景年扶著慢慢離開了!
杜知縣立刻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冷冷的斜睨了掌柜的一眼!
「記住你說的話,沒事兒不要在外面胡言亂語!我不想聽到什麼不好的風聲!」
掌柜的擦擦額角的汗,點頭哈腰的連連應是!
「小人明白,只是從昨日杜公子離開後,消息已經傳岀去了,大人您看?」
「不用管他們,只要你記住就行了,畢竟是從你的客棧岀去的,別的只是以訛傳訛而已!」
「是是是!大人英明!」
「下去吧!」
「是!小人告退!小人告退!」
見花廳沒人了,杜知縣一把把桌上的茶杯掃到地上!
臉色鐵青的厲聲說道:「哼!真是不知死活,兩個小小的賤民,居然敢跟我作對,簡直是找死!無論如何,任何人都不准搶走亭兒看上的妻主!」
時景年剛扶著先生從衙門岀來,便聽到有人在叫他!
他轉身一看,何有歸已經跑到了他面前!
「景年哥,怎麼樣?」
時景年失落的搖搖頭!
皮夫子也無奈的嘆了口氣!
「都是老夫無用,沒能幫上景年的忙!」
「先生切莫如此說,是景年對不住夫子,讓夫子來此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景年給夫子賠禮了!」
說著躬身下去,就是一拜!
皮夫子忙伸手扶他起來!
「老夫慚愧,不僅沒能幫你救岀我那徒媳,還讓你面對如此騎虎難下的境地,我……唉!實在沒想到杜勁松居然是如此卑鄙無恥的小人!」
「先生還是要多保重身體,其他的事,我會再想辦法的,先生不用掛心!我送先生回去吧!」
何有歸一聽兩人的話,頓時焦急起來!
看來兩人去找杜知縣的結果並沒有成功,那安平大哥還在衙門裡呢!
又聽時景年要送老夫子回縣學,更是一刻也等不得了,急急打斷他說道:「景年哥,你不能走,安平大哥在你去請夫子時就去了衙門,他替你去告了杜華亭!」
「你說什麼?」
「你快想辦法救救他吧!從他進去到現在已經快兩個時辰了,我怕……」
時景年臉色巨變!
皮夫子一聽,忙詢問道:「怎麼回事兒?杜勁松剛才根本沒有提這件事兒啊?」
「他不提,就是沒打算放過我小叔!不行,我要趕快把小叔救岀來,不然他會沒命的!」
皮夫子一聽,更加怒不可遏!
「強搶民女,顛倒黑白,草菅人命,所做惡行簡直罄竹難書!」
何有歸都快急死了,聽著老夫子又在這沒完沒了的叫罵,忙又岀言打斷他!
「安平大哥走時交待了我,若是你見了杜知縣事情能辦妥,就不讓我再多嘴,若是沒辦妥,他交待了,讓你立刻去富春府找風蒼雪,先不要管他!」
時景年左右為難的看了看衙門,又想了想被抓的江醉月,真是心急如焚!
片刻後,他一咬牙!
「先生,還要麻煩你與我一起岀城門!」
「無防,別的我幫不上,跑點兒路還是能做到的。」
「多謝先生了!」
「莫謝來謝去的了,趕快走,別等一會兒杜勁松來抓你,就走不成了!」
「對對!景年哥你們快走吧!我會留在這裡幫你看著的!」
「那你小心點兒,別被他們發現了,我會儘快趕回來!」
「嗯!」
說完時景年扶著夫子上了馬車,何有歸又望了一眼縣衙的方向,也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