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乾陵笑了笑,「人的心中總是需要一塊淨土的,你就當剛才是享受了片刻的寧靜吧。」
宿小土點點頭,兩人的目光之中頗有一種惺惺相惜和互相寬慰的感覺。
此時,床上的宿清明動了動,小螺急忙上前查看,餵了他一碗水,又摸了摸他的額角,搖頭道,「公子別擔心,師父沒什麼異常反應。相反,體溫降下來了,好多了。」
「以防萬一,我再給他扎一針吧。」
宿小土說著,又拿出一根銀針扎在穴位上。
小螺皺眉,「公子,平日裡清泉穴都是只扎兩針的,今日三針會不會起反作用?」
「不用擔心,清泉穴本就是壓制體內火氣的,而且這次島主發了低燒,多扎一針就算是幫他抑制發熱。」
談話間,宿小土已經麻利地將銀針紮上。
不過他顯然也有些不太放心,還是伸手去給宿清明號脈,直到確定他完全平安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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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說到哪兒了?」他問。
「宿家太嚮往權力。」帝乾陵說。
葉菁菁卻給出了一個不一樣的答案,「宿家外表光鮮,內在爛透了。」
帝乾陵有些驚奇地看了她一眼,卻見她臉上浮現出一種不同於往日的深邃,似乎在思考什麼更具內涵的事情。
宿小土點點頭,「嗯,兩者都沒錯。總之,宿家的問題太多,如果讓你們看看我們的家規,你們就算不覺得匪夷所思,估計也會難以接受。」
帝乾陵笑道,「你這麼一說,我倒是好奇了。」
因為大曆也有很多繁文縟節,所以他心中並未太過好奇。
想來自己回去以後也要考慮適當修改律令了,現在那麼厚的一本《大曆律令》,光是看就讓他覺得腦袋疼——可怕的是,這還是自己刪改過的。
宿小土擺手,「罷了,太多太重,我就不讓小螺搬過來了,隨口給你們背幾條吧:本家弟子不得與外家通婚,本家弟子不得落後於旁支弟子,本家弟子須無條件服從島主的命令……」
「怎麼都是針對本家弟子的?」葉菁菁驚奇道。「我還以為那些繁文縟節都是針對百姓,對本家弟子來說只是做樣子的呢。」
宿小土敲了敲腦袋,顯得有些無奈,「是啊,我聽聞其他地方的律令都是讓百姓舉步維艱,蓬萊卻是倒過來了,對百姓很好,對本家弟子很嚴格。
「你們不要覺得剛才那條『本家弟子不得落後於旁系弟子』是我編的啊,那是真正存在的,如果哪個本家弟子比旁系弟子弱,可是要被用刑的。」
葉菁菁吃驚地捂住嘴,「還有這種事情?!這……確實匪夷所思。」
她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宿清明,有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他,「這些都是他……宿島主制定的?」
「有些是,有些不是。大多都是祖上遺留下來的,島主也只是遵守罷了。」
帝乾陵忽然想到了什麼,眼中透露出些許不解,「宿公子,恕我多嘴,我也並非是想提起你的傷心事,但……你丟了武功,難道你也因為這條律令受了什麼懲罰?」
提到這個,宿小土倒是並未有太大的反應,反而是旁邊的小螺瞬間憤怒了起來,「你們可知,公子的武功是怎麼丟的?!」
「不是為了救你溺水,結果發燒三天三夜,然後就變成這樣了嗎?」葉菁菁奇怪地問。
從小螺的反應來看,難道這其中還另有隱情?
果然,小螺搖搖頭,雙手因為憤怒而緊握成拳,「那都是對外說法!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根本不是這樣!」
提起這個,她似乎難以克制自己的情緒,居然猛地一拳打在旁邊的青花瓷瓶上,只聽「嘩啦」一聲,那花瓶並非碎成碎片,而是直接變成了粉末!
葉菁菁倒吸一口冷氣,驚嘆於小螺的力量。
「小螺,控制好你自己。」
宿小土淡淡地說著,看似毫不經意,本人卻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
「還好,你這次至少記得保護自己,手沒受傷。」
他翻來覆去地檢查著小螺的手,語氣里有淡淡責備的意思。
小螺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我這也是心疼公子……」
「已經那麼久了,都過去了,我已經放下,你又有什麼放不下的呢?更何況就算你再怎麼憤怒……我也已經變成這樣了。」
宿小土說著,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很顯然,他只是嘴上說得輕快,實則他心中還是有心結沒解開。
葉菁菁倒是很能理解他的心情,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人,突然變得手無縛雞之力,只能終日研究藥理,滿腔熱血都無處釋放,任誰都會接受不了吧。
「他們遲早要付出代價!」小螺咬牙切齒道。
「那就要看葉姑娘他們願不願意幫助我們了。」
沒想到話題突然扯到自己身上,葉菁菁有些驚訝,「我?等等,你先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宿小土長嘆一聲,滿臉的意難平,「我……雖說是為了救小螺變成這樣,然而實際上……我是被我的親生父母,還有宿星辰,以及宿家的其他人,逼成這樣的。」
葉菁菁和帝乾陵對視一眼,顯然對這個說法摸不著頭腦。
他們本來以為宿家已經夠亂的了,現在看來,這其中的水深,還是他們兩個旱鴨子不能涉及的。
「事已至此,我就沒必要隱瞞什麼。我會將事情的真相全都告訴你們,不過我也發誓,以前我雖然欺騙過你們,但只要是之後我沒提到的,就全都是真的。」
眼看宿小土說這番話時眼神堅定,葉菁菁和帝乾陵也不得不信,便點了點頭,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宿小土深吸一口氣,說,「我的祖上,是因為精通藥理,才得以和島主親近的,也是從那以後,宿星辰那一脈的祖上認為,本家必須有個精通醫術的人存在,這樣才能為島主保駕護航。
「這個擔子自然落到了我祖上手裡,所以他定下規矩,日後不管宿家其他人如何,我們這一脈,是註定要學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