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無雙回頭望去,見那人兩手叉腰,顯然也是氣得不輕。
他朝照雨拋過去一個眼神,後者搖頭,顯然也沒問出對方因為什麼和對方吵起來。
無奈之下,齊無雙只能硬著頭皮問鄧博明,「先生,您到底怎麼了?我不是說過,您千萬別和他人起爭執,萬一引起別人的注意就麻煩了……」
鄧博明狠狠瞪了他一眼,「臭小子!聽你這意思,我很容易和別人起爭執對嗎?!再說了,這都出海了,就算有事兒,天高皇帝遠的,也傳不過去!」
「您可不就是很容易惹事兒嘛……」齊無雙小聲嘟囔道。
他很清楚,這位鄧博明博覽群書,學識淵博,但脾氣和他的學問一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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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鄧博明雖然一把年紀了,但依然像個小孩子一樣,動不動就會和人吵起來,當年他還年輕的時候做過太傅,教幾個皇子讀書,結果最後一言不合,差點兒和幾位皇子動手。
不僅如此,當年他連先皇都敢頂撞,先皇雖然知道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但也實在受不了他整日嘮嘮叨叨,便封了他一個閒職,讓他回家歇著。
這次,齊無雙特意請了鄧博明出山,讓他做翻譯,陪伴自己和照雨去東瀛,卻沒想到,剛開船沒多久,這位老先生就鬧事兒了。
此時,鄧博明怒氣沖沖地指著對面,氣憤道,「臭小子,我告訴你,不是我故意和人起爭執,而是這傢伙欺人太甚!」
「他怎麼欺負您了?」齊無雙奇怪地問。
同時他在心裡嘟囔著:怎麼想都應該是你欺負別人吧。
「他居然說沒讀過我寫的書!」鄧博明怒道。
齊無雙翻個白眼,忍住了把鄧博明打一頓再丟進海里的衝動。
「就因為這個?」齊無雙不敢置信地問。
鄧博明眉眼一挑,「怎麼,這還不夠啊?」
齊無雙哭笑不得,「先生,您知不知道,您這一時的衝動,會給我們招惹很多麻煩啊。」
齊無雙正想勸阻,就看到和鄧博明爭吵的人揮了揮手,離開。
照雨朝他們走來,匯報說,「那人好像不打算和我們糾纏下去了,他走得很著急,什麼也沒說。」
「我看他是羞愧了!」鄧博明怒道。「整個大曆,誰人不知我鄧博明?我寫的書,那都是科舉考試的重點!」
「對對對,您是大曆第一才子,我們這些莽夫自愧不如。」
齊無雙隨口應著,推著鄧博明往回走。
「您先回去歇息吧,吵了那麼久,估計也累了,晚輩給您泡點茶,再弄些點心,您在屋內讀書如何?」
鄧博明沒有說話,不過看他的表情,似乎是默認了。
也許是因為自知理虧,之後鄧博明一直老老實實的,沒再鬧過麻煩。
齊無雙也沒再看到那個商人,本來想著登門道歉,但想了想,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還是放棄了。
船長特意在晚宴時告訴齊無雙,這艘客船走得很快,兩日後就能到達東瀛,卻遭到了鄧博明無情的嘲諷,「兩日還算快?有本事你現在就飛過去!」
無奈之下,齊無雙只能強行拉著鄧博明回去。
夜晚,齊無雙和照雨回屋休息,卻驚愕地發現,船長給他們安排了同一個房間。
兩人站在門口,面面相覷。
「他怎麼回事?我都跟他說了你是女扮男裝,怎麼還安排同一個屋子?」
齊無雙紅著臉怒道,說不上來是生氣還是不好意思。
「估計他是不想引起他人懷疑,或者空房不夠了,所以他才……」照雨同樣紅了臉。「又或者,他以為我們兩個是……」
「唉,我去找他換一間!」
齊無雙說著就要走,照雨一把拉住他,低聲道,「現在屋子都安排好了,如果你這樣做,也會讓老闆難堪,我們還是將就一下,別節外生枝了。」
齊無雙左右為難,最後還是答應了。
幸好屋內是兩張床,他們匆匆換了衣服,躺下睡著了。
當晚,兩個黑影悄悄從甲板上下來。
「我去這個,你去那個,記住,動手要乾淨利落。」
其中一個個子高的拿出了刀子,分別指了指鄧博明和那個吵架商人的房間,對手下吩咐道。
矮一點的那個點點頭,和高個子分別推門進去。
矮個子本來握緊了刀子,打算進門就動手,卻驚愕的發現,屋內空無一人。
「邪門兒了……」他喃喃自語道。
矮個子在屋內搜尋了一番,還是什麼都沒有,便退出來。他瞧見鄧博明的房門還開著,而高個子遲遲沒有出來,心生疑惑,「大哥,你得手了嗎?」
沒有回應,這讓矮個子有些驚訝。
他躡手躡腳地走過去,低聲問,「大哥,你在嗎?」
見依然沒有回應,矮個子便鼓起勇氣,從門口往裡看去,發現床上的鄧博明睡得正香。
矮個子愣了一下,急忙走進去,想尋找高個子的蹤影。
不料,他剛走了沒兩步,躲在門後的商人就狠狠給了他一掌,矮個子應聲倒地。
商人急忙關了門,鄧博明也睜開眼坐起來,笑道,「不錯,這下兩個雜魚就都收拾了。」
商人笑道,「最好只有這兩條魚,如果背後還有幕後主使,那就麻煩了。」
鄧博明捋了捋鬍子,「依老夫之見,那幕後黑手應該還在陸地上,船上現在倒是安全了。罷了,如果船上真的還有雜魚,那他們明日見你我二人還好好兒的,肯定心生疑惑,還會動手的。」
他又想起了什麼,笑眯眯道,「要不然,老夫依然假裝不講理,和您再鬧一出?」
商人急忙擺手,故作謙虛道,「我可不是您老的對手,今日和您假裝吵架,還沒說幾句我就已經詞窮了,後面全是我單方面挨罵。」
「哼,誰讓你以前不好好讀書?」鄧博明翻了個白眼。「書到用時方恨少啊!」
「先生教訓的是。」
「行了,您也趕緊回去歇著吧,老夫這裡安全了。」
商人點點頭,麻利地將兩個刺客捆起來,又把他們放在帶有透氣孔的箱子裡,這才回屋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