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好生安撫了葉菁菁半晌的時間，帝乾陵才終於有些不舍地離開了天牢。
外面，已是深夜，他快步回到寢宮，喚來宮人準備沐浴。
結實而健壯的身體浸入浴桶熱氣蒸騰的熱水中，帝乾陵這才覺得自己滿身的疲憊都被洗清了。
身後傳來一陣有些不太舒服的觸感，讓閉上了眼睛的帝乾陵忍不住又睜開了眼睛。
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悅，「出去。」
「朕不是吩咐過，沐浴的時候不許任何人打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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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無人應答，可悲傷和肩膀上的觸感卻並沒有消失。
帝乾陵微微皺眉，正想轉頭去看到底是誰如此大膽敢三番四次地無視他這個皇帝的命令，卻猛然覺得自己的脖頸上纏繞過來一截滑 嫩的藕臂。
緊接著，耳畔便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乾陵，你忘了麼？我們小的時候，我也曾經幫你搓背的。」
百里晴靠在了帝乾陵緊實的肩膀上，將自己的臉頰貼在了他的肌膚上，聲音似有些飄渺和懷念，「那個時候你還紅著臉說，日後一定會對我負責，娶我做太子妃的。」
泡在浴桶之中的帝乾陵冷著一張臉，用了幾分蠻力地將百里晴環繞在他脖頸上的手臂掰開。
他沒有回頭。
因為，方才她們肌膚相親的那一瞬間，他已經猜到，此時的百里晴現在必然是一絲不掛的。
「百里晴，朕說過，朕可以看在你侍奉太后多年的份上不去計較你三番四次冒犯於朕的罪，現在，立刻出去。」
「否則，就別怪朕對你不客氣了。」
可是，帝乾陵帶著怒火和警告的聲音並沒有讓百里晴就此放棄，她纖細白皙的手指搭在浴桶邊沿，一寸一寸地移到了帝乾陵的面前。
可是，她本以為自己的身體會被帝乾陵一覽無餘，甚至心中還因此有些羞澀和緊張，還有一點點的小小興奮。
卻沒想到，等她繞到了帝乾陵的面前時，才發現，帝乾陵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閉上了眼睛！
被羞辱的感覺在百里晴的心裡宛若星星之火般，瞬間有了燎原之勢。
她收起了臉上的千嬌百媚，憤恨地抓住了浴桶的邊沿，大聲質問帝乾陵，「那個葉菁菁到底有什麼好？明明都已經死了卻還是讓你念念不忘！」
「帝乾陵，你說過你會娶我做你的皇子妃的，難道你都忘記了麼！」
帝乾陵巋然不動地冷哼了一聲，「百里晴，你可曾你當時回復朕的答案？」
「我……」
百里晴語結。
她當然記得，自己是如何答覆帝乾陵的，甚至不光是帝乾陵，對於所有皇子的示好，她都是一樣的答案。
「晴兒多謝皇子鍾愛，可晴兒福薄，不知道能不能有機會與皇子殿下長廂廝守，皇帝伯伯又曾經囑咐過晴兒，日後唯有嫁給太子，所以……」
言外之意就是，你只有成為太子，才有資格娶我。
百里晴急切地想要跟帝乾陵解釋，「乾陵，你聽我說，我當時只是想要……」
「激勵朕？刺激朕？好讓朕在父皇面前好好表現，成為出眾的皇子，然後將你作為太子妃風光地娶進門，日後便等著封你為後？」
「……」
百里晴而啞口無言。
帝乾陵說的，的確就是她想要拿來當作藉口的話。
帝乾陵閉著眼睛，可眉宇間的神色卻仍舊是清晰可見的嘲諷，「百里晴，你錯了，你以為你一直以來拒絕的都只是一群沒能當上太子的廢物麼？」
「不，你拒絕的是一顆又一顆的真心。」
百里晴冷笑，「真心？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價值幾何？」
帝乾陵眉宇間的嘲諷漸漸變成了森然的冷意，可稍後又變成了平靜無波的陌生。
「百里晴，朕與你無話可說，現在，從朕的寢殿出去。」
他今日實在是太累，連湯沐閣都沒有去，而是在寢殿裡隨意地梳洗一下，沒想到卻還是被百里晴鑽了空子。
他閉著眼睛，不知道百里晴到底在幹什麼，只聽見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正有些疑惑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浴桶里似乎有了動靜。
帝乾陵心頭一緊，立刻猛地運起了內力，狠狠拍在了水面上。
巨大的力道掀起了一陣足有一人多高的浪花，讓百里晴受驚大叫之餘，嚇得用手擋住了噴濺到臉上的水。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卻只看見了帝乾陵從屏風後面走出去的身影。
他站在中堂上，背對著屏風，沉聲喚道，「來人。」
可寢殿內外，沒有任何動靜。
帝乾陵皺眉，卻聽見已經施施然從屏風後面隨意披了一件單衣的百里晴幽幽說道，「別白費力氣了。」
「帝乾陵，我是太后娘娘身邊的人，雖然只是個小小的郡主，可說話的分量比起你的貴妃來，絲毫不差。」
「我已經告訴他們，你今夜要臨幸我了，你以為，有誰會敢在這個時候闖進來打擾麼？」
「……」
帝乾陵沒有轉身，而是冷聲問道，「那夜你與葉貴妃在朕的寢殿前，是不是也用這樣的手段，讓那些侍衛都閉上了嘴，才得以污衊是葉貴妃將你推下了台階？」
百里晴眼皮一跳，卻沒有立刻回答帝乾陵的問題，而是懶懶地問了一句，「現在葉菁菁已經死了，說這些又有什麼用？」
她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帝乾陵的身後，「死的人是不作數的，帝乾陵，你是註定要成為我的男人，而我，也註定要成為你的皇后！」
「事到如今，我已經放下身段，足夠卑微地來懇求你的原諒了，看在我們年少時天真的情誼上，你難道，真的就一點都不想要我麼？」
「……」
百里晴的手柔若無骨地宛若兩條靈蛇一般地，想要攀在帝乾陵寬厚的脊背上，卻沒想到，竟然被帝乾陵一個閃身避開了。
可避開之後，帝乾陵卻覺得自己的腦子裡渾渾噩噩的，就連眼前百里晴的身影都看不真切了。
他立刻低聲質問道，「百里晴，你對朕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