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一路向西奔雷回頭
趙天順側過臉,望著前方夜沉沉的荒原。,-*' ^ '~*-.,_,.-*~ 6❾ᔕℍ𝕌x.c𝕆๓ ~*-.,_,.-*~' ^ '*-,他不想看到張大民那個苦澀而陰鬱的臉蛋。即便他自己也都懷疑對方是否誠實與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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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民扯下馬背上的牛皮水袋遞給他,然後開始緊馬束鞍。連日來的奔波勞碌,馬匹已經餓得有些煩躁不安。他們再不餵馬,恐怕它難以支撐下去。
「南波萬,其實我想去的地方跟你一樣,可是那地方對我來說實在太遙遠。想要安全到達那裡,我得先證明自己還是以前那個十號,而不是軍統和土匪頭子張大民。可是等我完全證明自己,恐怕早就被敵人」
張大民伸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雖然這動作看起來有些殘忍,但是他臉上的表情卻很溫柔。趙天順喝了幾口水,把水袋還給對方。
兩人繼續策馬行進,彼此艱難地行走了大約十多分鐘。目光犀利的趙天順一眼瞥見前方一座黃土坡下的凹坑裡驚現一個蠕動的黑影。
他伸手往前一指,然後趴到馬背上,輕聲地提醒道:「嗨,快看!那邊有個影子,該不會是劉占元吧?」
張大民眯起眼睛順著對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團黑影從凹坑裡站了起來,它身材高大,依稀可見它晃動的脖子。多年的野外生存經驗告訴他,那很顯然不是人類,而是一匹戰馬。
那影子很可能是劉占元丟棄的戰馬,不必緊張。咱們繞過去看個究竟。」
趙天順十分警覺地抬起頭,提出質疑,「要是那傢伙躲在暗處伏擊咱們呢?」
張大民胸有成竹地說道:「劉占元這人生性多疑,一般沒有把握的事情,他不敢貿然行動。何況他孤身一人,已經深受重傷,而咱們兩個人,戰鬥實力懸殊。」
趙天順趴在馬背,硬著頭皮,戰戰兢兢地跟著張大民向那團黑影靠近。只見一匹棕色的戰馬躺在土坑裡,背上靠近臀部的位置有一個大約十公分的傷口,鮮血淋漓,幾乎染紅大半個身子。看到來人,戰馬再次苦撐站立,搖頭擺尾,嘶鳴不已。
他們放眼望去,周遭一片空蕩蕩,並未發現附近有其他人影活動的跡象。趙天順這才相信,它是劉占元的座駕。
劉占元在它背部狠插一刀,造成的創傷對它影響很大。流血過多,導致它渾身乏力,再也不可能自由自在地縱橫馳騁。
在這盜匪橫行霸道,胡狼神出鬼沒的莽莽荒原上,如果沒有人類的救助,它根本沒有辦法逃出去。
它只能眼睜睜地蜷縮在土坑裡等死。張大民的到來讓它情不自禁,興奮不已,因為張大民好歹也算是它的半個主人。
張大民面色鐵青,雖然萬般不舍,於心不忍,可他還是極力掩藏自己心中軟弱的部分,極力控制激動的情緒。戰馬仿佛見到失蹤的主人回歸,它主動挪開步子,湊到張大民跟前,伸頭蹭了蹭他的臂膀。
他十分愛憐地輕撫它的鬃毛,嘆道:「這是劉占元所鍾愛的戰馬,常年伴他左右,他視如己出。劉占元很喜歡當馬賊,以西北馬幫幫主自居,給它起名叫奔雷。」
「這麼說,它就是劉占元的愛馬囉?可惜被它的主人糟蹋成這樣了!」趙天順臉色憂鬱地盯著眼前這匹可憐楚楚的馬兒。恐怕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麼動物比它更讓人感到憂傷。
「是啊!咱們可能很難找到劉占元的蹤影了,因為他刺傷了自己的愛馬,故意製造逃跑的假象,誤導咱們走錯了路。而他隨便找個暗溝,土坑,洞穴,斷崖,然後往裡一躺,就算咱們調來一個營的人馬,恐怕也很難找到他。」
張大民回頭望著漫無邊際的荒野,「畢竟他在這裡待了那麼久,前後長達三四年,對這裡的地形地貌了如指掌,而我剛來幾個月,人生地不熟,有些地方甚至都沒到過。」
趙天順看著愁眉緊鎖的張大民,非常冷靜地說道:「他失去了戰馬,沒有了腳力,也沒有其他交通工具,就憑他身上的傷勢,恐怕也很難走出這片土地,說不定人已經死在你所說的那些鬼地方。
張大民的心情看起來十分糟糕,說話的語氣又恢復了原來那副冷冰冰的模樣。他轉身從掛在另一匹馬身上的袋子裡掏出一些乾糧,開始餵劉占元的愛馬吃東西。戰馬一邊咀嚼他手上的乾糧,一邊親昵地舔他的手掌心。
「奔雷.」他懷著複雜的心情叫了一聲,現在能做的也只有多餵點乾糧,儘量讓它活久一點。說不定會有奇蹟出現,也許哪個大發慈悲的路人救了它。
趙天順望著即將隱入雲層的月光,急忙催促道:「嘿,老兄!咱們趕快上路吧!不要為了一個頻臨死亡的畜生,浪費太多的糧食。自古以來,凡是背部朝天的動物,都被人類所奴役。你不要那麼心慈手軟,多愁善感好嗎?」
張大民依依不捨地離開那匹戰馬,趙天順隨即從槍套里拔出一把馬槍,瞄準那個牲畜的腦袋。
「不行,你不能殺它。反正它橫豎都是死,你又何必浪費一顆子彈呢?再說你殺了它,就會暴露咱們的行蹤,那傢伙就會知道咱們的去向。」張大民一邊轉身上馬,一邊開口阻攔,「走吧!你就當做是劉占元追殺咱們好了。」
趙天順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面,他回頭又看了一眼那匹可憐的戰馬,毫不猶豫地開了一槍。怦然響起的槍聲,嚇得張大民驚恐不安地轉過頭,只見戰馬的腦袋血光飛濺,它轟然倒地而亡。
「與其讓它垂死掙扎,活受罪,不如給它個痛快。你可知道它要等多久才會死?對敵人心生憐憫,就是對自己手段殘忍。你不是跟我說過,放虎歸山,後患無窮嗎?」趙天順收起還在冒煙的槍口。
張大民看對方的眼神變得尤為複雜,他用一種近乎責備的語氣,無可奈何地應道:「咱們走吧!它都死了!」
趙天順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倒在血泊中的畜生,隨即策馬緊跟而上。
夜色沉沉,荒野茫茫。兩人分別騎著一匹馬,還各自拖著另一匹馬,踽踽而行,樣子狼狽不堪,仿佛沙漠中疲倦的駱駝。
他們追了一夜,連個鬼影都沒找到。兩人栓住馬匹,鑽進沿途的風洞裡,迷迷糊糊地睡到天亮,早晨再次踏上征程。
炎炎烈日之下,人困馬乏。那兩匹幾乎奔跑一夜的馬兒被他們遺棄在荒野上,可憐的戰馬倒地不起,氣喘吁吁,等待死亡。
趙天順和張大民終於換乘座駕,各自騎上備用的戰馬,猛烈的陽光快要烘乾他們全身的水分。
他們漫無目的,沒完沒了地往西北方向並肩騎行,兩人渾身乏力,近乎虛脫,說話時斷時續,仿佛夢囈。
趙天順疑惑不解地問道:「咱們還是往西邊去嗎?」
「是啊!一路向西。」
「一路向西?再往前走,咱就出境了。」
張大民無精打采地傻笑,「呵呵,泱泱華夏地大物博,幅員遼闊,沒那麼容易走出邊境。」
「咱們到底上哪去?那邊根本沒人追殺,咱去那邊幹什麼?」
「去找羅樹林,然後跟他會合。」
「羅樹林已經去了申城,申城在東邊,不在西邊,這麼走不是南轅北轍嗎?」
張大民開懷大笑,「你先讓我活下去好嗎?就別管那隻老狐狸啦!」
「那隻老狐狸到底在哪?」趙天順話音剛落,他只覺得兩眼發黑,然後撲通一聲,摔落馬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