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北齊的手放在桌子上攥緊了拳頭。
周副總看到趙北齊的反應，笑了一聲。那聲笑很輕，從鼻腔里哼出來的，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年輕人，別這麼大火氣。」周副總抬起手，拍了拍自己西裝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火氣太大，容易燒到自己。」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掃過我們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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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後的螞蚱，蹦不了幾天了。對賭就剩下明天和後天兩天了。就今天這個形勢，估計也賣不了幾套了。」
他轉過身，看了看售樓處里空空蕩蕩的洽談區。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周副總轉回來，看著我。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對上了，
「等過了這兩天，這裡就要易主了。你們就在這裡享受最後的時光吧。畢竟這裡的環境確實不錯，咖啡也好喝，沙發也軟。坐一天少一天了。」
唐小萌直接站了起來。指著周副總的鼻子。
「周衛東，你別在這裡陰陽怪氣的。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乾的那些事？」
周副總看著唐小萌指向他的手指，沒有後退，也沒有生氣。他的表情甚至更加放鬆了。
「我幹了什麼事？」他把手一攤，「你說說看。我好知道我幹了什麼。」
「壓運符是你放的！包工頭堵門是你指使的！假瞎子造謠也是你安排的！」唐小萌的聲音拔高了，「你現在還敢來這裡裝無辜？你的臉皮怎麼這麼厚？」
周副總聽完，沒有反駁，反而點了點頭。
「唐小姐，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包工頭堵門是因為土地糾紛，跟我有什麼關係？假瞎子——什麼假瞎子？我可從來不認識什麼瞎子。」
他的語氣很平和，每一個反問都像是在講道理。
「你要是覺得是我乾的，可以報官。讓官家來查。」周副總把雙手背回身後，繼續說道，「不要天天被迫害妄想症。沒有證據的事，最好不要亂說。」
唐小萌氣得胸脯上下起伏。「你——做了壞事還這麼理直氣壯，果然厚顏無恥。你今天來就沒安什麼好心。」
周副總直起身子，低頭看著唐小萌，「我怎麼了？我今天是來看看售樓處的情況。我是集團副總，關心項目進展是我分內的事。」
趙北齊這時插話，「你自己那點心思誰不清楚，你就是來看看今天賣房情況的。」
周副總看向趙北齊，「那又如何？反正看看賣房情況也是我分內的事，難道你們還不讓我看看怎麼滴？」
趙北齊小聲嘀咕，「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周副總只是笑笑，也不生氣，看來他今天確實心情不錯，要是在以前，估計怎麼也得反駁幾句。
我看著周副總，「既然你這麼用心工作，那就好好干，別在我們面前嘚瑟了，你也不要高興的太早，現在還沒結束，你也未必能贏。」
周副總又是笑笑，也不反駁，繼續那副傲慢嘚瑟的樣子，
「哎呀——感慨啊！這個項目，從拿地到規劃到施工，我全程參與。它就像我的孩子。把它交到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手裡，我真是不放心。現在好了，馬上回到我手裡了，想想就心情不錯。」
我接過話，「心情不錯就一邊嘚瑟去，別在這裡打擾我們喝咖啡的心情。」
周副總笑了起來，「哈哈——看到你們憋屈的樣子，我現在心情更好了。」
說著，他竟然當著我們的面哼起了快樂的小曲兒。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幾步，他又停了下來。
「對了。去醫院看看蘇晚吧。雖然幫不上什麼忙，但至少露個臉。做人嘛，總要講點人情世故，畢竟還有五十萬沒到手呢。」
他說完這句話，大步走了。
唐小萌站在桌子旁邊，看著周副總消失在門外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