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我不該用寒酸這個詞。
也許該用返璞歸真。
我們三人沒說話，就等在那裡。
直到好一會後，誦經才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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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賢大師說道：「苦力來了，讓這兩個年輕人，把慧珠埋去菜地吧。」
幾個老婆婆起身。
其中一人道：「看起來是不錯的苦力，長得還挺俊的。」
幾個人就開始對我和包小菲品頭論足。
我差點以為自己進入了某個相親現場，周圍都是女方家長。
「咳咳……」
我咳嗽了一聲：「請問，沒有棺槨嗎？」
「不需要那東西，直接把她扛起來，埋進菜地就行了，來年還能做肥料。」
這……
這真的好嗎？
最終，我還是將那慧珠大師的屍體抱了起來。
包小菲一看就不想碰，忙不迭的去找鐵杴了，說是要負責挖坑。
到了菜地，幾個老婆婆把大白菜拔掉了一些，指著那地方。
「就埋這，挖一米深就行了，太深了也沒用，浪費力氣。」
我和包小菲就開始開挖，郭瘸子則是和幾位大師聊天，一副農閒時刻村口嘮嗑的感覺。
包小菲悄聲說道：「這地方也太怪了，這屍體就這麼隨意埋了？真的好嗎？」
「趕緊幹活，這都不是咱該考慮的。」
很快，我們挖好了坑，將那婆婆放了進去。
我轉頭問慧賢大師，是不是就這樣封土。
她說不行，然後就走了過來。
「你也進去，躺她邊上。」
「啊？」
我不禁一怔！
「不是，大師這是什麼意思？」
郭瘸子道：「讓你躺就躺，把你那一魄交給大師。」
難道是為了幫我融合一魄？
我驚疑不定的拿出了那一魄，遞給了慧賢大師。
「進去吧，早點完事，早點下山，這山上可沒什麼好吃的，我們幾個老東西，也得休息。」
我忍著心中的古怪，躺在了坑裡。
旁邊就是慧珠大師，並且因為坑並不寬，我們倆幾乎是擠在一起的。
早知道就挖寬一點了。
這時，慧賢大師丟下了一串佛珠。
「拿著。」
我趕緊拿在手心。
「憋一會氣，你這體質特殊，慧珠剛死，屍氣可以蓋住你的氣息，並且她生前佛法精純，過往陰差也不會為難，等你那一魄融合了，我們會把你挖出來的。」
活埋嗎？
這曾經也被活埋過，但當時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並沒有其他特別的感覺。
但這一次活埋，多半不會那麼舒服。
包小菲拿著鐵杴在一旁，臉上寫滿了古怪：「真……真埋呀？我還從來沒埋過活人呢，太刺激了吧……」
我苦笑，好像你埋過死人一樣。
「小姑娘，別猶豫，放心大膽的埋，要是把他憋死了，算我的。」
我去……
我看著慧賢大師，欲哭無淚，您這話，忽然讓在下有些沒譜了呀。
隨著第一鏟泥土的落下，我認命了。
雖然彆扭，但顯然郭瘸子不會害我。
包小菲越鏟越來勁：「嘿嘿，吳常，你忍著點，一會我就把你刨出來，你可不要死了呦。」
「包小菲，你能不能閉……唔唔……」
我話沒說完，嘴裡就進了一口泥巴。
「哎呀呀呀，不好意思，弄偏了。」
「包小菲，你給我等著！」
我有些火大。
這時，就聽旁邊的郭瘸子跟慧賢大師聊天。
「慧賢大師，這菜地肥料都是怎麼解決的？」
「一部分靠死人，一部分靠糞便……」
糞……
糞便……
我眼前一黑，已經被泥土覆蓋了。
完了……
就這麼稀里糊塗的吃屎了，我……我想哭。
閉氣，對於我來說，那簡直就是小兒科。
我游泳或許不如很多人，但說到閉氣，我相信很多人都是不如我的。
忽然！
我就感覺手心的佛珠有些微微的發燙。
但因為泥土的關係，我身體是無法動彈的。
耳中，忽然響起了一道佛語！
我神色一變！
那聲音如此之近，不可能是外面的聲音 傳進來的，只可能是……
不會吧！
慧珠大師的魂魄都走了，她的屍體又怎麼可能出聲呢？
但下一刻，我明顯感覺到有人在拉扯佛珠。
土層下，我無法睜眼，那拉扯感很明顯。
然後，我的手就被抓住了。
那是一隻冰涼的手，帶著粗糙的感覺。
到了此時，我可以確定，那就是慧珠大師的手！
佛經之聲，在耳邊愈發的明顯。
不知為何，聽著那佛經，我竟有些昏昏欲睡，有一種非常祥和之感。
就像是一切煩惱和痛苦都遠去了，剩下的只有舒適以及安寧。
不知多久，我昏昏欲睡之際，就感覺有一道聲音摻雜其中，讓佛經變得不再那麼純粹。
「不！」
「你不能這樣做，我們各自安好，豈不是更好？」
「你放我離開，日後我絕不打擾你！」
「吳常，我們本是一體，你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我，你會想要回到原本的身體裡嗎？我已經是獨立的個體了，你讓我好好的存在於天地間，不好嗎？你這跟殺人有區別嗎？」
「你好好想一想，爺爺當初把你埋下，為的是什麼？不就是讓我們活下去嗎？你放了我，那也是爺爺的初衷啊！」
不知為何，我內心竟有些鬆動。
我能夠體會到對方的感覺，也許我們本就是一體的，所以感同身受。
他說的氣勢沒錯，他已經是獨立的個體了，我如果融合他，吸收他，那他的獨立思想也就消失了。
這似乎真的有些殘忍！
但就在這時，我耳中傳來了誦經的聲音，讓我心神變得堅定了起來。
我很想說，人其實很多時候是自私的，而那一魄根本就無法在外面單獨的存活下來，他可以到處遊蕩，但最終的結果，一定不會太好，可能被人捕獲，殺害，甚至奴役，進而來威脅我，操控我。
他的思維是真的嗎？
我甚至都不確定，也許那就像是亡魂留在人間的執念一樣，他的意識只是我自身的另一面投影。
猛然間！
我就覺得有什麼東西鑽入了體內，剎那間，我猛地睜開了眼睛！
泥土瞬間滾入眼中，但那刺痛的感覺並沒有然我閉眼，體內就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如果不是泥土下無法出聲，我甚至想尖叫！
那是一種難言的痛楚，我體內好像有很多團火，任何地方都是灼痛！
該死！
這可真是地獄模式！
我明明融合過一魄，當時並沒有這樣的感覺。
可這一魄，卻讓我徹徹底底的感受到了什麼叫生不如死。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我的思緒似乎飄了出去，到了極遠的地方！
我穿過了花海，山川，進入了湖泊平原，然後穿梭在高樓大廈之間。
見到了世間的各種污穢，奢靡，以及遊蕩在角落的亡魂們！
最後……
我被一個人抓住了，塞進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