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悲庵，並沒有什麼名氣，甚至據說左近的村子，也很少有人去上香。
屬於那種真正的不為世人所知的清修之地。
用郭瘸子的話來說，香火鼎盛無真佛，佛光普照無人問。
還真是應了這句話。
也許……
真跟很多人說的那樣，其實現在很多寺院，都是一些公司罷了。
真正有德行，有道行的高僧，都隱居在偏僻的地方，不為人所知。
修行修行，沾染了太多銅臭味，又怎麼可能有堅定的信念呢？
就像是爺爺曾經告誡我，錢乃身外之物，不可以沒有，但切不可以多得，多得一分便是因果，便是業障。
所以到了現在，我其實手裡的錢一直在花，從沒有想過存上多少錢，以後過逍遙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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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過逍遙日子的確不錯，但看起來並不適合我。
上次包家給我的錢，這段時間一直是在花銷的，已經花掉了十幾萬，其中大部分都是李達的醫藥費。
其餘的部分，我其實是準備捐一些的。
只是最近一直沒有機會而已。
一路驅車，包小菲充當司機，很快，我們就到了山區。
沿著山路走了一段，後來就沒有太好的路了，只好把車停一邊，我們幾個人徒步前行。
「郭老，你說那些和尚為什麼喜歡住在這種地方啊？這也太難走了吧。」包小菲抱怨。
「嘿嘿，如今世間還有幾人願意修行？佛渡有緣人，無緣者難渡啊，所以這些大師就留在山野間，專心鑽研佛法，而你，就像是籠中雀，不知山鳥樂一樣，他們的快樂你體會不到。」
包小菲捂嘴：「這話我好像在哪聽過，不會那小悲庵裡面，藏著尼姑吧？」
郭瘸子和我對視，都是哈哈大笑起來。
我說道：「庵，就是尼姑修行的地方，不然你以為那地方是什麼？」
「額……原來庵就是尼姑用的呀……」
包小菲尷尬的撓頭。
「佛家修行之所，大概有三種，寺，庵，廟，其中寺和廟一般來講是要大於庵的，這是從建築的規格上來講，你也看見了，現在旅遊的地方，很多都是寺廟，幾乎沒有庵，但恰恰小廟出真佛，這庵之中，大部分都是真的修行者。」
我點頭。
郭老說的沒錯。
諸如少林寺武當山和龍虎山，雖然有著維持江湖平衡的特權，但其實，他們表面上呈現的，都是一些假象，真正的修行者，其實並不為人所見。
這還是大的寺院道場展現出來的，縮小到庵，那自然更是不被人所知的。
當然了，也不是說香火鼎盛的地方，就難有真佛，沒有真佛坐鎮的地方，也難以香火鼎盛，這是相輔相成的。
只能說，香火鼎盛的地方，那麼多的和尚道士，其實真佛的比例極低，低的可能讓人髮指，一般人根本就見不到。
倒不如這些山野小庵之中，所見之人，皆是『仙佛』。
不多時，前方出現了一片菜地。
菜地前方，有一個小院子，看起來是山上的農家。
「怎麼還沒到啊。」包小菲再次抱怨。
這傢伙明明成為龍女之後，身體素質得到了質的提高，還是那麼的小姐病。
「到了到了，你不是看見了嘛。」
「哪呢？」
包小菲朝著周圍看，眉頭擰成了川：「郭老，你可別騙我，我視力1.5，好著呢。」
「呵呵。」郭瘸子笑了，指了指那院子，「那不就是嗎？」
「啊？你說那農家就是小悲庵？」
「對呀，還有你身邊的這些菜，也都是小悲庵的大師們種的，你可別給弄壞了。」
不光有菜地，其實這裡還種了玉米小米以及一些草藥瓜果。
如果只是幾個人生活，這裡種的東西，已經足夠一年所需了。
這時，院子裡走出了一個老婆婆，她拄著木棍，朝著我們打量：「可是小郭？」
小郭？
郭瘸子已經很大歲數了，這樣喊他的人，自然歲數更大。
不過看起來，那老婆婆的確更加年長。
「哈哈！慧賢大師還記著我呢。」
「忘不掉，當初你偷吃我們種的西瓜，我怎麼可能忘？」
「額……」
郭瘸子老臉一紅：「慧賢大師，這都是當年年少輕狂，往事就不要提了嘛。」
我和包小菲一陣莞爾。
原來郭瘸子還有這樣的過往，偷吃西瓜可還行？
走了過去，郭瘸子道：「大師近來身體可好？」
「好著呢，每日鑽研佛法，沒事就曬太陽，數星星，這輩子就這麼過來了，心中無雜念，睡覺都香啊。」
我有些好奇，這慧賢大師，看起來一點架子都沒有，並且對話之間，像極了鄰里之間的閒聊，完全沒有高僧那種張口閉口都是佛家典故的樣子。
「其他幾位大師呢？」
「都在呢，昨天慧珠圓寂了，幾個正在給她念經超度，再過一會就埋了，我是懶得念那些經文了，慧珠修行一輩子佛法，想必這是要西行極樂了，念不念佛經，也沒什麼用，讓他們折騰吧。」
這說的，就跟死的人是隔壁村的一樣。
郭瘸子神色一變：「慧珠大師圓寂了？」
「嗯，圓寂了，呵呵。」
慧賢大師笑了：「當初你偷瓜，他讓你數西瓜子，然後全部晾乾，來年再種，這件事我還記著呢。」
「額……」
郭瘸子嘆了口氣：「真是時光如梭，一眨眼，慧珠大師已經去佛祖身邊了。」
「少誇她了，佛祖可不一定收她那愚鈍的傢伙……」
正說著，慧賢大師看向了旁邊：「你這個老禿頭，不趕緊去西行，還在這埋怨我，走走走！已經不想見你了。」
我心中一驚，打開天慧眼，就見到一個老婆婆正站在不遠處。
那是一個鬼魂，但渾身上下卻隱隱有著一道金光。
「去什麼西行，我馬上就要去地府了，還說我禿頭，你不也是一樣？」
哈哈！
一人一鬼，就這麼相視而笑。
如果是不知情的見到，只以為老婆婆瘋了，其實這種感覺，真的有些動人！
那鬼魂一轉身，就化成點點星光，散於虛空，那是去了陰曹地府了，陽間的一切也就散了。
慧賢大師點頭：「阿彌陀佛。」
然後，他看向了我和包小菲：「來的是時候啊，一會慧珠下葬，還得你們幫忙，我們這些老骨頭是抬不動嘍。」
她轉身進了院子，我們也在後面跟了過去。
裡面有兩排房子，看起來都比較的破舊，很多地方都是用茅草堵漏的。
一進屋，就看見幾個老婆婆，圍繞著另外一個老婆婆在誦經。
那中間的老婆婆顯然就是慧珠大師了。
她只是被放在了一個草蓆上而已，沒有棺槨，沒有壽衣，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一切都顯得……
有些寒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