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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大雨未歇,晨起時天光稀薄,烏雲如黑色的幕布籠罩著整個城市,空氣也開始變得渾濁。
陳菲菲掃了一眼窗外,「颱風又來了……」
A市靠海,這樣的颱風天並不少見,夏優優也沒有太在意。
只是,路面上都已經積水,許多道路被淹,整座城市像一座被遺棄的孤島。
她坐在窗邊看著窗外污水橫流的路面——
被吹落的梧桐葉在水面上打著旋兒,到處都是一派蕭索之感。
她不受控地,就想起昨晚消失在雨幕之後的那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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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莫南的身高足有一米九,他一直是頎碩的,堅不可摧的。
可昨晚,風雨之中,她竟是從他的背影之中看出了幾分冷肅,還有,沉重……
到了中午,大雨依舊未曾停歇。
林佳瑤昨晚被父母接回自己家了,陳菲菲的母親被颱風困在會所裡面回不來,現在房間裡只剩下陳菲菲和她兩個人。
陳菲菲打開冰箱,哀嚎一聲,「完蛋了,沒得吃了。」
「沒存糧嗎?」夏優優轉頭看她。
陳菲菲從冰箱頂上拿下來兩包東西,放在手裡掂了掂,「板藍根算存糧嗎?」
夏優優:「……」
學校今天肯定是去不了了,但是兩個人總不能困在家裡餓死。
「能出去嗎?」
「你想掉進窨井蓋漏洞裡?」陳菲菲翻了個白眼,「我再問問我媽能不能想想辦法吧……」
她再度撥出號碼給自己的母親大人,可得到的依舊是無法接通的回應。
陳菲菲瞬間垮下臉,「完蛋了……」
夏優優還想安慰她幾句,可實在也安慰不出來。
她也餓。
手機乍然響起,一看,居然是夏成遠。
拿起電話,壓在耳邊,「二哥……」
「下來,我在你樓下。」
夏優優一怔。
「快下來。」他催促。
夏優優掛斷電話,拉起陳菲菲就往樓下跑。
到了樓梯口,她就看到了坐在車裡的夏成遠。
他開車一輛底盤極高的越野車,隔著搖下來的車窗,對著她笑意深深。
無論你躲在哪裡,我都能在你需要的時候把你找到——這是二哥小時候經常對她說的話。
原來,這是真的。
夏優優眼角一熱,心生感動,「二哥,這麼大的雨……」
「怕某個人肚子餓了哭鼻子,耳邊老是她的哭聲,忍不住,就來了,」夏成遠小心翼翼地繞過積水處,到夏優優這邊來,「上車吧。」
「誰哭鼻子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夏優優吸了吸鼻子,反抗。
「是是是,先上車吧,」夏成遠拉開車門把她和陳菲菲兩個人都放了進去。
車后座上早已準備了一大堆零食。
夏優優也是餓狠了,沒有什麼時間和力氣說話,和陳菲菲拆開包裝就開吃。
前排的夏成遠一直耐心等著,含著笑看她吃。
最後還轉過身來,抽出旁邊的濕巾,溫和地幫她擦掉唇邊的餅乾屑。
他動作輕柔,連目光,都是柔的……
只可惜夏優優還在埋頭苦吃,根
本沒有注意到他此刻的別樣眸光……
兩個人吃得差不多了,夏成遠才發動車子,「這個小區暫時不要住了,已經斷水斷電。我帶你們去外面住。」
「去哪兒?」
「找一家酒店吧。」
夏優優嗯了一聲,想了想又道,「找一家離我學校近的酒店吧,等颱風過了,我和陳菲菲上學也方便。」
夏成遠應了一聲好,儘量將車子開得穩妥一些,避開那些擁堵路段。
很快就到了酒店,因為接近高考的緣故,裡面幾乎已經住滿,夏成遠將陳菲菲和夏優優安排到一個房間。
前台很快辦好卡片,夏成遠轉身遞給夏優優,「我多開了幾天的房間,水位不知道什麼時候退,你先別急著回去。免得危險,路面很多窨井蓋都被沖走了,千萬不能隨意走動!」
他擔心她的安危,更不想看到夏優優吃苦。
從小就捨不得。
心疼她,已經心疼成了一種浸入骨髓的習慣……
「好,」夏優優欣然接受,將那張卡攥得緊緊的。
「上去吧,」夏成遠揉了揉她的額前的碎發,還是有點不習慣她短髮的樣子,「有事給二哥打電話,別客氣。知道嗎?」
夏優優乖覺地應了一聲,和陳菲菲兩個人並肩走向電梯口。
「好多東西還沒拿來,怎麼辦?」陳菲菲道。
「先上去休息一會兒,然後等水退了再想辦法吧。」
「也只能這樣了,」陳菲菲點頭,摁下電梯開關。
兩個人走進電梯,到了頂樓,陳菲菲就一溜煙跑了,「我要去好好洗個澡!你不許跟我搶!」
夏優優失笑,一個人慢慢走在走廊上,迎面匆匆就跑出來一個人。
夏優優定睛一看,居然是Tony!
他怎麼會在這個酒店裡?!
對方見到夏優優亦是一愣,旋即將她請到一邊,鄭重開口,「夏小姐,凌總病了。」
夏優優心口一跳,「他怎麼了?」
「昨夜淋了很久的雨,高燒不退。陳媽已經吩咐司機將凌總送醫院去了,我這要趕過去。」Tony摁下電梯的下行鍵。
他也是陪客戶來這裡辦理入住的,沒想到會遇到夏優優。
淋雨,高燒……
昨晚他從她這裡離開,淋了很久的雨嗎?
這人…他還經常說她傻,依她看,真正蠢笨的是他!
電梯到了,Tony看了一眼夏優優,見她還在發呆,「夏小姐,要一起去嗎?」
現在凌總病了,要是能見到夏小姐,Tony估計他的病也就能好一半。
夏優優抬步,可剛跨出一步,她又有些遲疑了——
他生病,小姨應該在他身邊吧。
她去,算怎麼回事?!
「夏小姐?」
電梯已經到了,Tony見她不動,又出聲催促。
「我……我還是不去了吧。」她咬了咬唇,將這句話說完,「不合適……」
卻說得,有些艱澀。
電梯已經到了,Tony輕嘆了一聲,失望地走進電梯,摁下下行鍵,全程都沒有再看夏優優。
凌莫南那邊還需要他去照顧,他沒過多的時間來勸說夏優優。
再說了,這種事,想去的人攔不住。
不想去的人……,也拉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