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厲天闕講述九天的生平

    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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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楚眠沒法看著不管,翻著他的手檢查,眉蹙得更深,「扎得這麼深,這得上藥,不上藥不行。」

    「一用藥就露餡了。」

    厲天闕緊緊盯著她的眉眼,「不扎深一點怎麼扛得過去?」

    聞言,楚眠抬眸看向他深邃的眼,有些心疼,「他們催眠的手段厲害到了你都不好撐的地步?」

    「是藥物加上他們常年練習的本事。」

    厲天闕道,「他們的心志比常人更堅固一些,被迫注視他們眼睛的時候,我真有些恍惚,一度認為自己就是九天,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

    「……」

    和力量、藥物對抗的過程肯定相當折磨。

    楚眠更加心疼,她托著他的手掌,低頭輕輕吹了吹,「一幫神經病,不知道為什麼要催眠你們。」

    看著她的動作,厲天闕勾了勾唇,「他們不是隨便選人的,每個人物和角色都要有一定的共性才能更好地被催眠,這樣能適應得更快,並且出現問題的時候更容易自洽邏輯,而不懷疑別的。」

    「你和九天有共性?」

    楚眠愕然。

    謝傲然原來是謝家家主,現在成為陸家家主;葉成原來是那樣吊兒郎當的人,現在成為花叢浪子陸愈都還算說得過去。

    厲天闕怎麼會和九天那個殘忍屠殺陸家的人有共性?

    聞言,厲天闕道,「你知道百年前財閥亂鬥的真相是什麼嗎?」

    這個時候提這個。

    楚眠的目光震動,「不會是……」

    「就是九天做的。」

    厲天闕肯定了她的猜疑,「九天生在鄉下,小時候遭遇財主放火、家人橫死的災禍,後來呆在戲班裡看盡人情冷暖,一路被欺凌毆打侮辱,有財有勢者肆意凌人的姿態讓他生了陰影,他便開始以玩弄財權者為樂。」

    楚眠大受震動,「那他一手催眠是跟誰學的?」

    「跟一個江湖雜耍學了些皮毛,能有大成全靠他自己練出來。」

    厲天闕由著楚眠托自己的手,低沉地道,「十歲的時候,他就覺得這會是一門驚人的本事,於是不斷鑽研,他跟著戲班的大夫學藥理,磨練心志,走到哪,他就找人練手練到哪。」

    「練手?」

    楚眠被這兩個字駭到。

    「他找小孩子練催眠,成功以後就去找成年人,第一次將人催眠到失心瘋的時候,他怕旁人看出異樣,就將人殺了。」

    厲天闕道,「他一路催眠一路殺人,直到他可以熟練地將人催眠,也可以將人喚醒。」

    「……」

    這是個什麼頂級魔神。

    楚眠太過震撼。

    她還以為在這幕戲裡,九天會把自己塑造成頂天的好人,把陸懸塑造成絕對的壞人,用來YY自己得不到的結局。

    結果,並不是這樣,他還是把自己的經歷完全融入劇本中。

    什麼商會文書,這根本就不是九天的真面目,只是程碧城以為的九天。

    程碧城不知道九天會催眠,更不知道他的手早就沾滿鮮血,這恐怕就是程碧城後來會選陸懸的原因。

    「我接受到的劇本只到他玩弄財權者的這個時期,他讓這些所謂的家族互相殘殺,從而得到心理上的慰藉。」

    厲天闕道,「這個階段他還沒本事把人催眠成另一個人,應該是後來建造這座城的時候才研究出來。」

    

    在催眠這門課上,九天可以說是大師級別。

    她抬眸看著厲天闕,「不過我還是不明白,你和九天哪裡有共性了?」

    根本沒有。

    聽到這話,厲天闕低笑起來,「我在你眼裡就這麼完美?」

    「……」

    「你別忘了,我在旁人眼裡,是個六親不認的殺神。」厲天闕盯著她,一字一字說道,眼神幽暗。

    「才不是,你和他根本不一樣。」

    楚眠拒絕承認,厲天闕是一步步被逼過來的,九天卻是個為了練好催眠而不斷殺人的魔者。

    這維護的……

    厲天闕唇角的弧度更大,低頭再一次含住她的唇,帶著菸草的味道,有些迷人。

    楚眠沒再拒絕,伸手摟上他的脖子,溫柔回應。

    吻了許久。

    「三天後的婚禮不一定能成。」厲天闕吻著她的唇道。

    「什麼意思?」

    楚眠不解。

    「九天一直將劇本的開端定在婚禮前幾天,就說明他認為這個時間點很重要,是從這裡他和程碧城才出現分水嶺,他等待這些被催眠的人物從這裡開始自己發揮,給他一個不同的結局。」

    厲天闕幾乎著貼著她說話,盯著她的眼繾綣纏綿。

    有道理。

    楚眠認同他的分析,真正的故事裡,程碧城應該快要和他分道揚鑣了,所以九天才一直記著這裡。

    「那……」

    她輕聲開口。

    知道她要問什麼,厲天闕沉聲道,「九天直到死,都沒等來不同的結局。」

    不止是真正的程碧城,就是後面一個一個被催眠的程碧城,都沒有選擇過九天。

    「……」

    聽到這話,楚眠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說什麼。

    其實,也沒那麼意外,在這樣一個年代裡,程碧城不像當時的很多女人活得那麼渾渾噩噩,她善良、清醒,有夢想有格局……

    有這樣意識的女人怎麼會選擇一個魔鬼。

    九天不管排演多少遍,都不會等來他要的結局。

    他註定連一份假相的圓滿都得不到。

    ……

    厲天闕給楚眠的信息量有些多。

    等回到陸公館,她還是有些回不過神來。

    她坐在院中的噴泉池邊,靜靜地看著月光下的老槐樹。

    小時候的多災多難、顛沛流離,讓九天和程碧城成了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一個憤世嫉俗,仇恨世上的財權者;一個則懷了更大的善意去包容世上的磨難與不公。

    兩個人看似恩愛,實則就像兩條相交的線,相聚過那一點後只會越來越遠,永遠再無法交集。

    楚眠輕嘆一聲。

    她努力讓自己別再多想戲裡的故事,這對她們現在的自救來說沒那麼重要,她不能也跟著沉浸進去。

    對,不能沉浸。

    等等。

    楚眠忽然想到一件事,厲天闕說三天後的婚禮不一定能成,他分析得很對,這裡一定出現什麼分水嶺。

    但……萬一這分水嶺在婚禮之後呢?

    萬一這婚禮還是能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