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眠站在那裡,看著蘇庭一臉懷疑人生地揉著胸口,默默往前走去。
一群孩子已經在小院子裡玩開來,小男孩到處蹦,小女孩爬到鞦韆上蕩來蕩去。
白髮老太太站在那裡,一雙寫滿皺紋的眼看著這些孩子,眉間的憂慮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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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和我的一位老師很像。」楚眠走到她身邊。
老太太轉頭看她,有些莫名。 ✹✴
「心有多軟,嘴就有多硬。」
楚眠淡淡地笑了笑。
聞言,老太太的神情滯了下,隨後哼一聲,「胡說八道,蘇錦怡怎麼找你這麼個伶牙俐齒的丫頭做兒媳,她是嫌自己一個人鬧騰還不夠?」
還帶著兒媳鬧。
楚眠聽著,垂眼,「她過世的時候,我還沒出生呢。」
老太太別過臉去,「那正好,省得婆媳兩個一起折騰,天都能給你們掀翻了去。」
「您的意思是,如果她在世,會喜歡我這樣的兒媳,是嗎?」
楚眠太能理解這類老太太的深層意思。
「……」
一身富態的老太太不敢置信地看著她,「怎麼剛才沒看出來,你這麼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說完,老太太一扭頭,推門進了院中的房間。
楚眠看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厲天闕,抬起腳跟著老太太走進去,房間依然是古色古香的味道人,但與之前的房間不同,這裡放了很多的書。
明明只是個臥室,卻有整面牆的書架,書密密麻麻地壘在一起,連床頭都有個小書櫃。
可見蘇錦怡還在蘇家時有多愛看書。
房中唯一的擺設是一瓶薔薇乾花,立在窗前,旁邊擺著筆墨紙硯。
楚眠看著,仿佛看到一個滿身書卷氣的少女推開窗,望著窗外的滿牆薔薇,纖纖細指執起毛筆在紙上書寫下自己對這個世界的嚮往。
「她兒子女兒呢?怎麼沒來,是擔心我蘇家對付他們不成?」
老太太在一旁坐下來,冷冷地看向楚眠。
聽到這話,楚眠怔了怔,估計霍燁當年回來的時候,只報了所謂的「喜」,蘇錦怡嫁了人,生了兩個孩子,其它,一概沒說。
楚眠從窗前回頭,在老太太對面坐下,想了許久才如實相告,「母親遭到了厲擎蒼的背叛,生產當日,厲擎蒼帶女人回家,她被刺激發病,被趕來的警方擊斃。」
老太太坐在那裡,一下子攥緊了椅子上的扶手,沉聲道,「咎由自取,我早說過外面的人靠不住。」
「母親過世後,厲擎蒼另娶,將一雙兒女棄在薔園,姐弟兩個常年遭受傭人欺負,姐姐發了病,殺光所有傭人後也自殺了。」
楚眠低聲說道。
「……」
蘇庭和厲天闕站在門口,聽到這話,蘇庭驚呆地看向她。
老太太的手死死地抓著扶手,下巴抖了抖,盯著她,「那你丈夫呢?」
她的聲音克制不住地緊張發顫。
厲天闕不由得抬眼看向她。
「他……還好,只是他一直不能對母親和姐姐的死忘懷,他恨厲擎蒼,可母親有交代,不能害家人,所以他搶了厲氏財團,將厲擎蒼軟禁起來。」
楚眠道。
「做得好!」老太太激動地拍向扶手,「這才像我們蘇家的人!」
「……」
厲天闕抱臂斜靠在門邊上,暗暗冷嗤一聲,他當然做得好。
蘇庭站在一旁,見狀問道,「楚眠小姐,那你這次來就是想看看蘇家?」
楚眠抿了抿唇,平靜地道,「對,我就是想替厲天闕來看看他的根,無意打擾,抱歉。」
「不用說抱歉,你比霍燁好,至少敢說實話!」
老太太說著痛恨地剜了厲天闕一眼,斥罵道,「回來二十多年都不敢進家門,一句實話都沒有,沒出息!」
「……」
厲天闕轉頭看向外面,鬱悶地只能沉氣。
媽的。
他這是替楚眠那個生父挨了多少罵。
視線收回來,老太太又看向楚眠,「你回去後和你丈夫說,讓他把厲擎蒼交給蘇家處置,條件隨他開,蘇家就算一直避世,也是留了些本的。」
話說到這兒……
楚眠眸色一深,問道,「蘇家不會還藏著什麼驚世財富吧?」
不然,厲擎蒼非要她來這裡找什麼。
聽到這話,蘇庭倒吸一口氣,定定地看向楚眠,這問得也太直截了當了。
老太太目光一變,盯著楚眠,「怎麼,你丈夫錢不好賺了,打起蘇家的主意了?」
「沒有,我就是問問。」
楚眠淡淡地道。
「是蘇錦怡傳下來的話吧?」
老太太冷笑一聲,「沒錯,百年前財閥亂鬥,世道混亂,我們蘇家藏了不少的古玩珍品,任何一件都是價值連城,但在蘇家,也就是放在地庫里堆灰,那地庫的鑰匙我記得還在蘇錦怡手裡,她想讓她後代來蘇家討?」
原來是這樣。
看來厲擎蒼是看上了這批古玩珍品。
讓她去房間挖,應該就是要挖鑰匙,蘇錦怡對這男人真是什麼防備心都沒有,什麼都說。
厲擎蒼有錢的時候自然是不在意,現在要跑路,就打起蘇家的主意。
人……真是爛到底了。
楚眠的眼睛冷了冷,正想著,老太太突然站起來,「要討也行,老祖宗把鑰匙給她,地庫就由她說了算,但是得把厲擎蒼交到蘇家來。」
說完,老太太便往外走去,蘇庭連忙恭敬地攙扶著她。
兩人一路往外走去,蘇庭詢問要不要在祠堂給蘇錦怡和厲雪鹿添兩個位置。
老太太說要,並要拿厲擎蒼的血來祭。
楚眠坐在那裡,余光中人影一晃,屏蔽器又夾到她的衣領上。
「知道真相了?能收手了?」
厲天闕在她身旁坐來,將帽子扔到一旁,眸子深沉地看向她。
「我還以為厲擎蒼會有什麼別的底牌,結果這次不出意外。」
楚眠想著被襲擊以後的所有的事情,苦笑一聲,「他真是把你母親利用了個徹底,要她幫自己奪位,要她死,用她的酒後之計脫身,現在還要她守的地庫古玩……」
一個人居然可以惡劣到這種程度,令人膽寒。
她轉頭看向厲天闕喬裝後的臉,頓了頓道,「厲天闕,就照老太太說的做吧。」
「……」
厲天闕睨她,眸子深邃。
「他該遭到報應了。」
楚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