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厲天闕找到荷媽

    發完沒多久,他就見到一個身影從裡邊走出來。

    荷媽抱著一隻長毛土狗正被人畢恭畢敬地送出謝氏家族的大門。

    一部車停在路邊,司機打開車門,迎荷媽坐了上去。

    跟著楚眠幾年,這荷媽也混得不錯。

    厲天闕緩緩眯起眼,冷冷地望向車牌,他觀察了兩次,荷媽並不是住在謝家,而是另有住處。

    這說明,楚眠在邊境的三年也不是住在謝家的。

    這個發現讓他的心情沒那麼糟糕。

    厲天闕轉身走進浴室,將已經晾乾的衣褲換上,轉身往外走去,拿起電話給前台,讓他們給自己準備一輛車。

    「先生,我們這邊租車最低900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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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錢。

    厲天闕沉著臉轉頭,朝厲小懶勾了勾手。

    厲小懶已經聽到他說的話,立刻抱著自己的小書包巴巴地上前,語氣喜悅,「你要錢?」

    「拿錢。」

    厲天闕已經要得很自然了。

    厲小懶緊緊護住自己的小書包,「拿錢可以,但你不能再趕我走,要一直帶著我。」

    直到他見到自己的媽咪。

    「小奸細你敢要挾我?」

    厲天闕睨他。

    「那你不能光要小孩錢,不帶小孩玩,這樣是不對的!」

    厲小懶抱著書包謹慎地往後退了兩步,又道,「我多好用啊,吃飯還能免費。」

    不然,就以他那個大手大腳的花錢方式,早就睡大馬路了。

    「……」

    是還算好用。

    厲天闕只沉吟幾秒,便上前一把抓住小傢伙的後背襯衫將人提起來往外走去,跟動物園拎小熊貓的飼養員似的。

    他沒必要和錢過不去,先花光了這小奸細的錢再說。

    「……」

    走路不用腿,厲小懶相當舒服,於是一聲不吭,乖乖被一路拎出去。

    路上碰到給他免單的服務員,還仰起頭來和人友好打個招呼。

    ……

    夕陽斜下。

    邊境的氣溫還是很高。

    荷媽抱著狗從車上下來,看向面前的一棟兩層小樓,有些感慨地嘆了一聲。

    楚眠剛到邊境不願被人說和謝傲然的閒言閒語,也為避嫌,毅然搬出來,住到這個有些古舊的小樓里。

    小樓舊得都能聞到木頭的腐朽味。

    就是在這裡,楚眠過了整個孕期。

    她一直陪在楚眠的身邊,親眼看著楚眠孕期反應嚴重,吃什麼吐什麼,吐得黃水都出來了。

    即便這樣,楚眠還在籌劃天宮的建立,尋盡辦法找治療瘋子血的辦法……

    直到生下孩子後,楚眠才換了房子,讓她和厲小懶住得更舒服些,而這裡後來又被楚眠當成養蠱的場所。

    以血餵蠱。

    餵到手指指尖都擠不出血來。

    可以說,這棟小樓是楚眠繼貧民窟後最艱苦的地方。

    荷媽一直不願來,每次來都難受極了,想著楚眠遭的那些罪,心像是被刀割一樣疼。

    她只請人定期做保潔,今天保潔給她打電話,說房頂有些漏水。

    正好,她得到消息小懶是去厲天闕身邊了,她一個人在家裡閒著沒事做,便過來看看。

    這麼想著,荷媽打開門往走去。

    

    門一開,裡邊就傳來類似風鈴的輕響,整個大廳的天花板懸掛著為數不多的幾隻空蠱籠,被風吹得來回飄蕩。

    有保潔工作過,這裡看起來倒是十分乾淨。

    荷媽抬起腿正要往裡走去,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刺耳的急剎聲。

    她轉過頭,就見一部黑色轎車停在路邊,駕駛座的門猛地被推下,從車上下來一個身形頎長的男人。

    這一看,荷媽就驚了魂,差點跪下,「少、少、少爺——」

    厲小懶坐在后座,被急剎搞得滾來撞去,小腦袋直發暈。

    暈暈乎乎間,他聽到荷奶奶的聲音,這一聽,他人更暈了。

    他埋頭趴在真皮座椅上,小手抱緊小腦袋。

    看不到他看不到他看不到他……

    不上早教不上早教不上早教……

    「砰。」

    厲天闕隨手關上車門,抬眸望了一眼面前老舊的小樓,沒什麼表情地繞過車頭走進來。

    「嗷嗷嗷嗷——」

    小海豚發現陌生人的靠近,便立刻吠起來,並張牙舞爪地試圖上前。

    厲天闕一腳踢開。

    「嗷嗚嗚——」

    小海豚被踢得滾了幾圈,慫得再不敢上前,窩在地上委屈巴巴地垂下耳朵。

    「少爺,您、您怎麼來了?」

    荷媽看著面前高大的男人,一瞬間仿佛回到薔園、厲家莊園被支配的那些年,不自覺地就惶恐起來。

    「這就是你和楚眠住的地方?」

    厲天闕一眼就看到門內掛著的蠱籠。

    他清楚地知道那是用來做什麼的,是為了救他。

    他在門口,目光深沉地盯著,胸口疼得一悸。

    「啊?」

    荷媽沉浸在自己的惶恐中,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時,厲天闕已經抬腳走進房子。

    厲天闕將樓上樓下看了一遍。

    小樓保持著生活過的痕跡,僅有兩個房間,一個書房,家具簡潔到簡陋。

    他還以為,來到邊境的她能過得有多好。

    居然是住在這種地方。

    草草幾眼,厲天闕便踩著吱吱出聲的木樓梯下樓。

    「少爺,喝茶。」

    荷媽已經從最初的驚詫中回過神來,用最快的速度燒了壺開水,又拿出茶葉泡了一杯茶。

    厲天闕拉開一張椅子坐下來,蹺起一腿,冷聲問道,「她為什麼選擇住在這裡?」

    他當年放手讓她來到這裡,謝傲然不至於連套好房子都給不起她,除非是她自己選擇。

    「小姐說,這裡最像薔園,木樓梯也像。」

    荷媽站在那裡恭敬地回答道,想想又道,「小姐說她曾經天天想著怎麼離開薔園,後來發現最捨不得的也是那裡。」

    聞言,厲天闕的眸子越發深邃,整個人像是不經意間被狠狠地撞了下。

    很疼。

    說不上哪裡疼,就是疼。

    他抬眸看向頭頂上的幾個空蠱籠,沉默地盯著。

    在貧民窟時,他能在楚眠呆過的房子裡住上一夜,可在這裡,他卻不敢細看。

    因為這棟小樓很多地方讓他覺得不舒服。

    剛還不解,現在明了。

    這裡每一個讓他不舒服的地方,都是楚眠心甘情願為他受過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