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登島後的人間煉獄

    後面的保鏢愣了下,正要衝上前,楚眠已經抬起手,一掌劈向那女人的脖子,淡定地看著人在自己面前緩緩倒下。

    保鏢衝過來,有人脫了一件外套在那女人身上,轉頭看向厲天闕,「厲總,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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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她帶到郵輪上去,醒了以後給口吃的,要是鬧就先打鎮定劑。」

    楚眠淡淡地開口。

    「是。」

    保鏢領命後將人拖走。

    沈醫生躲在謝傲然的後面,心有餘悸地探出腦袋看,鬆了一口氣道,「原來是個人啊。」

    還好還好。

    剛說完,他就聽腳下格楞一聲,低頭去看,就看到腳底下一截長長的白骨,已經被他踩裂了。

    頓時,沈醫生臉一白,呆呆地挪開自己的腳,就見旁邊還有白骨隱隱約約地埋在濕軟的泥土裡。

    這分明是一具不太全的人骨。

    他腿一軟,人就往地上栽去,謝傲然離他最近,伸手扶了一把,皺眉道,「你不是個醫生麼?」

    醫生還怕見人骨?

    「醫生?」

    沈醫生已經嚇懵了,臉上沒有半點顏色,聞言茫然地抬頭,「啊,我是個醫生嗎?」

    厲天闕站在一旁看向沈醫生,凌厲的臉上掠過一抹不悅,「少給我丟人。」

    他帶過來的人在謝傲然面前慫成這樣,像話麼。

    「啊,是,厲總。」

    聽到厲天闕發話,沈醫生生理性恐懼,抱著醫療箱站直,但腿還在發抖。

    楚眠看向眾人,只見大家雖然不像沈醫生表現得這麼誇張,但臉上神色都有些緊張,顯然沒有預判過貧民窟到底是什麼情況。

    「這一片是瘋子林,精神有問題的人都會被趕到這裡。」

    楚眠站在厲天闕的身旁開口,「一會兒看到人就把他們帶到郵輪上。」

    「是。」

    保鏢們齊聲應道。

    一群人繼續往裡走,路上的雜草越來越稀少,有的也都是被踩踏過的痕跡,歪歪扭扭,不成樣子。

    早上的陽光沒完全照進林子裡,為整個島添上一抹詭異的色彩。

    各種各樣不知名的白骨隨處可見,有時走著走著甚至無法下腳。

    這座島上到底是死過多少人。

    怪聲忽遠忽近,懸在整個林子的上空,仿佛從四面八方傳來,鑽進他們的耳朵里,驚起鳥雀無數,十分瘮人。

    沈醫生聽得頭皮發麻,死死抱緊懷中的醫療箱。

    厲天闕看了身側的人一眼,楚眠沉默地看著前方,白皙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仿佛對這樣的聲音習以為常。

    他牽著她的手往前走。

    前方的兩棵樹下,一群衣著簡陋、蓬頭垢面的瘋子正扭在一起打叫,嘴裡不停地鬼吼鬼叫,拳打腳踢不停。

    有人在這樣的毆打中倒下來,鮮血糊了整張臉,頭被揍得變形。

    打出了人命,這些人卻不知道懼怕,笑著將那人拖出來,拿起地上的尖銳石頭就開始在屍體上面拼命划起來,仿佛是在餐桌上分一道美食。

    他們邊劃邊笑,笑得格外刺耳,猶如鬼魅。

    「……」

    眾人震驚地看著這一幕,無法相信這是真實發生在他們眼前的。

    高處的樹上,一個老太婆撕著樹葉往下扔,邊扔邊唱著老舊年代的歌,歌聲響亮,傳遍每個角落。

    

    一個女人從旁邊的樹後冒出來,嘴裡嗚咽著哭叫。

    一個男人齜牙咧嘴地衝上去,把女人撲到樹上,手在她身上胡亂摸著,撕下她僅存的衣物就開始亂來。

    一時間,哭聲、笑聲、歌聲全部交織在一起。

    「……」

    楚眠沉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將她瞬間帶回了那三年歲月。

    驀地,她的手被人一攥。

    厲天闕一把將她拉轉過來,伸手扣上她的後腦,將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前。

    楚眠便什麼都看不到了,只能聽到厲天闕胸腔傳來的有力心跳,他低沉冷冽的嗓音在她頭頂上方傳來,「都愣著幹什麼?沒聽到少奶奶的話?」

    保鏢如夢被驚醒,急忙衝上前去將那群瘋子強行拉開來。

    瘋子們自然是不肯乖乖被拉,怪叫著拿起石頭就朝他們砸過去,保鏢們慌忙反擊,學著楚眠一記記手刀將人全部劈暈。

    頓時,地上倒了一地。

    保鏢們拖起地上的人往外走。

    這一段路被理乾淨。

    謝傲然站在那裡,看向仍被厲天闕護在身前的楚眠,說不上是嫉妒還是欣慰,或許都有。

    他嫉妒厲天闕能得到楚眠的心,也欣慰楚眠能得到照顧。

    「走吧。」

    楚眠從厲天闕的懷裡掙開來,抬頭朝他笑了笑。

    這些場面她也不是第一次見了,真沒什麼。

    厲天闕沉沉地看著她,垂下手臂握住她冰涼的手,緊緊裹住。

    沈醫生又是恐懼又是震驚,這會才慢慢回過神來,跟上前面的人,忍不住問道,「小姐。」

    楚眠被厲天闕牽著往前走,聞言回頭看向面色慘白的沈醫生。

    「小姐,你真的在這個地方呆了三年嗎?」

    沈醫生難以置信地問道。

    「怎麼?」

    楚眠反問。

    「三年裡,你天天就是看的這些?」

    沈醫生驚呆地問道。

    一個正常人能在這種地方呆上三年?天天看著剛剛那種場面不會瘋?不會得抑鬱?

    這哪是什麼貧民窟,分明是地府煉獄。

    聽到這話,楚眠輕笑一聲,沒說什麼,跟著厲天闕繼續往裡走。

    人群里,扮成保鏢的陸景然走在隊伍里,低著頭,離得前面不遠不近。

    沈醫生這一句落進她的耳朵里,她握緊身側的手,看著地上一具似小孩般的小小骸骨,指甲狠狠按進掌心裡,按到血肉模糊。

    ……

    「那時我看到你是在哪邊?」


    他記得那也是有很多精神病人的一個地方,只是如今身在林子裡,他不能確定具體是哪個方向。

    當時,那邊的樹似乎更稀少一些。

    聞言,楚眠看向他稜角分明的臉,不答反問,「你還記得當年我靠在背後的那棵樹麼?」

    「……」

    誰還記得什麼樹。

    當時他就盯著她了。

    「忘生果、枯木雪。」

    楚眠一字一字說道,聲音清冽。

    「就是那棵樹?」

    厲天闕有些意外。

    楚眠笑了,握住他的大掌,「走,我帶你先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