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失聲尖叫起來,「天御?不,不會,這不是天御,天御還在國外上學,他在國外上學!」
不管厲家鬥成什麼樣,厲天御都能獨善其身,怎麼會……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賀雅不顧形象地扒在水晶棺材邊上,努力辨認這不是自己的兒子,她的視線滑落,在看到那一截斷指後,最後一根弦也繃掉了,眼前一黑,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場面譁然。
「……」
賀盛璃捂著唇,呆呆地看著棺材裡的人。
稻城出事後,葬禮上出現厲天闕和戴著墨鏡的楚眠,加上厲天御最近沒再和她聯繫,她就猜到一些,但沒想到厲天御真的死了……
「孟墅!」
厲擎蒼咬牙切齒地低吼出來,死死瞪著孟墅,「給我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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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厲擎蒼的小兒子為什麼會血淋淋地躺在棺材裡!
孟墅抬起腳一步步走到厲擎蒼面前,神情平靜,「老爺,請節哀,路都是自己選的,有人不做,去做旁人的狗,既然做了,就得做好被宰殺的準備。」
他的語氣堪稱溫和,一臉善意。
「是厲天闕殺了他?」
厲擎蒼怒不可遏地一把抓住孟墅的衣領,一雙手扼止不住地發抖。
幾個保鏢衝上來,強行拉開厲擎蒼。
厲擎蒼暴怒至極,臉上的青筋直跳,指著孟墅吼出來,「他還敢殺了他的親弟弟?他就不怕天打雷劈?」
場上議論紛紛。
孟墅站在那裡,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著,道,「看來老爺還不知道,稻城恐怖事件的主使就是四少爺,沒事,警方材料整理好就能見報了。」
「……」
這話一場,所有人都靜了。
稻城事件現在是A國最嚴重的一個事件,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他們這是聽到了什麼?厲家小少爺是恐怖組織頭腦?
「……」
厲擎蒼僵硬地站在那裡,完全不明白稻城怎麼會和自己的兒子扯上關係。
「厲總知道老爺心疼這個兒子,所以費了不少手段,才將遺體運到帝都,命我一定要親自交到老爺的手上。」
孟墅說著轉眸看向旁邊的保鏢,「花圈呢?厲總說了,一定要將花圈送到。」
「在這,在這。」
人群被擠開來,幾個保鏢扛著花籃走過來,花籃在水晶棺材前立成一排,裡邊的花奼紫嫣紅,好不漂亮。
現場再度寂靜。
面面相覷。
賀盛璃看向厲擎蒼,厲擎蒼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孟墅這才慢悠悠地斥責,「怎麼辦事的,送花圈,不是花籃,你上這來慶賀呢?」
「……」
眾人面面相覷。
「孟墅,差不多就行了。」
賀盛璃冷冷地看向孟墅,手握拳虛掩著唇咳嗽起來。
她知道,這是厲天闕給他們的一個信號,他要來算帳了。
從見到厲天闕恢復的那一刻她就該明白,厲天闕不會沉寂的。
孟墅沒有理她,只看向厲擎蒼,朝他低了低頭,「厲總托我轉告您,雖然您無子送終了,但請千萬保重身體,他還等著接您回莊園。」
眾人聽著再次竊竊私語。
這話怎麼說的,明明死了一個兒子,還有一個厲天闕,卻說無子送終,這火藥味……
「……」
厲擎蒼強撐著站在那裡,一雙眼死死地瞪著孟墅,並不比棺材裡的厲天御好看。
「走吧。」
孟墅發話,帶人離開。
……
遙遠的醫院食堂里,楚眠坐在那裡用筷子緩慢地夾著菜吃。
想著厲天闕送厲擎蒼的這一份大禮,楚眠有些感慨,「厲擎蒼對厲天御應該是抱有期望的,現下,他怕是恨不得拆你的骨、噬你的血。」
畢竟,在厲擎蒼的角度來說,厲天御是唯一一個正常的親血脈。
突然間,這個被賦予期望的兒子讓另一個憎惡的兒子就這麼血淋淋地送到自己面前,不炸才奇怪。
「我和他早就是不死不休的關係了。」
厲天闕冷笑一聲。
厲擎蒼越恨他,他反而越暢快,這才叫折磨。
「如果真有那樣一天,我來動手。」楚眠淡淡地道。
「這麼愛我啊,愛得非要替我守著母親的遺囑。」厲天闕抬眸看她笑了笑。
「嗯。」
楚眠沒有否認,沒有多餘的話,自然地應了。
「……」
厲天闕卻是怔了下,定定地看著她,這女人,現在順得他都不適應了。
「其實,我有個問題想問你。」楚眠擱下筷子,有些猶豫地看向他,她不確定他是不是想提這些。
「什麼?」
厲天闕睨她。
「你當年……真的對厲天御見死不救?」楚眠輕聲問道。
聞言,厲天闕的眸色沉了沉,跟著擱下筷子,薄唇勾起一抹邪氣,「這不是我一貫的做事風格?」
心狠手辣,惡事做盡。
見死不救的確是他的風格。
但,她還是疑問,其實在當年,他恨的只是厲擎蒼,對厲天御和賀盛璃都是持一种放任的態度,這樣一想,見死不救可能,救,也不是沒有可能。
厲天闕笑,眸子勾人地睨著她,「阿眠,你不對勁。」
「什麼?」
楚眠愣了下。
厲天闕隔著桌子捏上她的下巴,「你現在愛上了我,就開始在內心各種美化我,想方設法地把我想成一個大善人。」
這語氣自豪的……
楚眠凝眸看他,「所以你真的沒救?」
「從哪裡看出有救的跡象?」
厲天闕反問。
「敢在你身上圖利益的都是一群窮凶極惡的綁匪,幾年前,他才多大,他居然一個人能從綁匪逃出生天?」楚眠盯著他的眼睛說道。
「……」
厲天闕的目色深了下,重重地捏一記她的下巴,「真聰明。」
他的女人怎麼就這麼聰明,不愧是他養的。
楚眠明了,所以他當年沒向綁匪妥協是真的,但厲天御能逃出生天卻是他的手筆。
「那晚在稻城,你在他耳邊說的是這個?」楚眠問他。
「嗯。」
「他聽到了麼?」
「沒有。」
「……」
也就是說,厲天御到死都不知道,厲天闕曾經對他施過援手,並沒有見死不救。
楚眠想著,心裡有些五味雜陳,「你故意的?」
「當然。」厲天闕想都不想地道,眼底一片冷色,「他動了你,還想死個明明白白?」
他要厲天御死,都化不了這個心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