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修長的身影走出來。
光落在他的身上有一瞬的刺眼。
楚眠抬眸看去,只見那人身形極為削瘦,白襯衫和黑色西裝的經典搭配,只是西裝並非是什麼成熟的款式,頗有些學院風的味道,西裝的扣子未系,就這麼隨意地敞著。
人就這樣走出來,走進一片亮堂,頭上戴著一個妖魔的頭套,將整個腦袋罩住,滿口的獠牙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楚眠的視線落在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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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白皙、骨節分外乾淨分明的手。
她不由得低眸看向厲天闕的手,肌肉男說得沒錯,這兩人的手真的很像。 ✥
那人一步步朝這邊走過來,停在陸公業身旁,恭敬地低了低頭,「老爺子,是我大意,讓她查到這裡來了。」
他向來對手下都不透露分毫,以為抓了也交待不出什麼,沒想到人居然能找到稻城來。
「……」
楚眠聽著,這聲音的確很年輕。
陸公業從餐桌前站起來,拿起純白的熱毛巾擦拭著,看一眼神色淡然的楚眠道,「你是不如我這徒弟,她要來幫我,事早就成了。」
「……」
楚眠坐在那裡,沒有被欣賞肯定的喜悅。
「您老放心,我一定竭力說服他們幫助陸家。」
戴著頭套的年輕人恭敬地道。
楚眠這才淡淡地開口,「老師,我叫您一聲老師,所以不想同您虛與委蛇,您不如直接同我講,我不加入陸家,您要對我下殺手嗎?」
陸公業動作很是優雅地擦拭著雙手,低眸看向她,看了很久,才嘆一口氣,終是沒有說出答案。
他只轉頭看向身邊的年輕人,「是你和我立下軍令狀,一定能讓他們兩個襄助陸家。」
「是。」
年輕人應得斬釘截鐵。
楚眠都好奇他能有什麼辦法了。
「行,那我把稻城交給你。」
陸公業道。
稻城這個地方已經沒有必要再呆下去。
「接您離開的人已經到了,您到了國外就好好養身體,這邊一切有我。」
年輕人道。
「嗯。」陸公業放下毛巾,看向眠眠,一雙蒼老的眼中竟是有諸多的不舍,「眠眠,我走了,但願來日,我們還有再敘師徒情誼的時候。」
說完,陸公業整理了一下著裝,抬起腳往外走去,一隊人跟上他。
楚眠坐在那裡,看著青年手把手教她養蠱的老人一步步離開,消失在她的視線里。
大廳里的燭火依然在搖曳。
……
寂靜的夜裡,起伏的山脈生著寒意。
山下的密林邊上,一條河流在月光下靜靜流淌,幾個腳步聲同時抵達。
樊冰冰和張和平一隊,米拉和龐龐一隊,葉成和蔣笙一隊。
三人自樹下分開,又在河邊集合,看著彼此,個個神情凝重。
「是真的有人跟著我們。」
張和平打破這種安靜。
他們在樹下談事的時候,分別感覺到有人在監視,為此他們故意分開行走,再在這裡集合。
葉成在河邊的石頭上蹲下,「看來稻城的水不像我們想的這麼淺,眠姐一定是感覺到了什麼,才讓我們先行離開。」
樊冰冰站在那裡,抱住自己的手臂,無端覺得涼意,「我給眠姐打好幾通電話,已經沒人接了。」
「那怎麼辦?」米拉著急地道,「眠姐還在稻城呢!她和姐夫就兩個人!」
有危險怎麼辦?
「不怎麼辦,繼續執行小姐的命令,小姐讓我們走,我們就走,不能擅自行動。」
蔣笙站在那裡,冷聲說道。
這幾年下來,她習慣順從楚眠的吩咐,在她眼裡,楚眠無所不能,即使有危險也能化險為夷。
聞言,月光下,巔峰會五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領神會。
葉成拔了一根草在手裡把玩,半晌道,「笙姐說的對,我們要服從眠姐的話,就地分開吧,笙姐,你任務重一點,你最好追上前面人的速度,確保他們都能安全抵達帝都。」
楚眠不在,是把領導權交給葉成的。
聽到這話,蔣笙沒有絲毫懷疑地點了點頭,「好,我現在就去。」
說完,蔣笙轉身就走。
「蔣笙。」
葉成突然在後面叫住她。
蔣笙回頭,就見葉成咬著一根草站在她面前,痞痞的,唯有一雙眼睛特別明亮。
下一秒,她鼻樑上的眼鏡被摘了下來,葉成順手又將她後面盤著的發給散下來,道,「蔣笙,我知道你不近視,戴眼鏡只是心理上把自己藏起來的行為,大美女藏什麼?」
「你……」
蔣笙有些發惱地看向他,但也不想在其他人面前駁了他領導的顏面。
「以後別藏了。」
河流的光映著葉成痞里痞氣的笑容,他晃晃手中的眼鏡,「這個就作為禮物送給我了,你走吧。」
這人……
真有毛病。
蔣笙蹙眉看著他,沉默地轉身往外走,葉成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笑,「蔣笙,一路順風。」
看來小姐調教得還是不夠,又不叫笙姐了,明明她比他們這一群人大那麼多。
待蔣笙的身影越來越遠,葉成捏著手中的黑框眼鏡回過頭,笑容頓時收斂。
五人相視一眼,一同轉身朝著路邊走去。
他們走的方向,是稻城。
五人一路沉默,葉成把玩著手裡的眼鏡,樊冰冰和張和平給家裡人發消息,龐龐將自己實驗室的一些重要密碼記錄下來。
米拉從口袋裡掏出一大串的木牌平安符,是在酒節上買的,她一個個遞過去,分給大家。
走了許久,有光照過來
五人停下,只見一部車停在路上,蔣笙站在車前,冷著臉看向他們,「我看你們面色不對,就猜到你們會亂來,你們想不服從命令?」
「……」
五人沉默地看向她。
「給我走,否則將來我會請小姐將你們全部驅逐出天宮。」蔣笙冷冷地道,又看向葉成,「虧得小姐這麼器重你,沒想到你這麼亂來。」
聞言,葉成沉默,捏著眼鏡沒有說話,就這麼挨訓。
見狀,樊冰冰上前一步,站在葉成面前,冷靜地看向蔣笙,「笙姐,我們知道天宮的規矩,服從是第一,第二就是遇事保存實力、減少犧牲,眠姐現在做的事也是這樣,她在保存我們,把自己陷入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