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一個女孩子為什麼這麼要強

    她早知道她這條路不會安穩,結果就留了這樣一手後棋?

    她連自己的命都沒算進去?

    「當我想重建貧民窟的時候,我就不用退路。」

    楚眠淡淡地道。

    「那厲總怎麼辦?」孟墅看她,「你知道厲總有多疼你,你要死了他……你就不能心疼心疼他麼?」

    為什麼非要選貧民窟?

    心疼,她沒機會疼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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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她不說話,孟墅又忍不住多添一句,「厲總最不能受刺激,你知道的。」

    聽到這話,楚眠仰了仰頭,頭髮有些凌亂,她眨著眼睛,好一會兒,她才看向孟墅,「我的命對他來說還沒重要這種地步吧?」

    他最愛的姐姐去世時,他都沒有發病,又怎會因她發病。

    「……」

    「在我死之前,就讓他留在國外吧。」

    她的聲音有些頓。

    「小姐……」

    「孟助理,你別犯蠢,我不會改變的。」楚眠擱在膝蓋的手慢慢蜷緊,「總之,你現在千萬別放他回來。」

    「……」

    其實一路過來,孟墅也知道勸不了她,連厲總都勸不了她,更何況是他。

    孟墅死死抓著牢籠的欄杆,看著她都不知道說什麼,只覺五內俱涌著一種翻騰的情緒,為她的執著,也為她的看開。

    他知道,她現在說的都是為厲總好。

    唐瑾辰回來時看到這副景象,就知道孟墅沒有遊說成功,不禁嘆了口氣,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孟墅,你想清楚了吧?」

    這事實在是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到這一步,保好各方利益的平衡才是最重要的。

    孟墅蹲在那裡,聞言,眼眶竟是紅的。

    好久,他慢慢鬆開抓著欄杆的手,人往後退了兩步,然後朝著楚眠單膝跪下,重重的一下。

    他一雙唇不自禁地顫慄起來,連聲音都發得極其乾澀,「小姐,對不起。」

    他不能保她了。

    這一跪,就代表他替厲天闕、替厲氏財團放棄她了。

    楚眠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著欄杆,因為說了許多話,右肩上被草草包紮好的傷口再次滲出血來,透過衣服,血滲得快變黑了。

    她扯了扯嘴角,沒看孟墅,只道,「你走吧。」

    該說的都說完了,他留下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

    孟墅看著她蒼白的側顏,有幾根亂發貼在額際,他的眼眶頓時更紅。

    他站起來,轉眸看向唐瑾辰,「總統,答應她的條件吧,你也沒什麼選擇。」

    唐瑾辰蹙眉,看一眼楚眠道,「那我總得再試試她的骨頭,就這麼放棄不是我的風格。」


    孟墅聽著這話,恨不得揍上唐瑾辰,說話都用力起來,「你到底要折磨她多久?」

    唐瑾辰不想讓楚眠知道自己的底線,便只道,「孟墅,我有分寸。」

    「厲總遲早會回來。」

    孟墅通紅的眼瞪著他道。

    待厲總回來,他們有一個算一個,誰都逃不了。

    「我知道該怎麼辦。」唐瑾辰鄭重其事地看著他,向他保證,「你看不下去就別看了。」

    「……」

    

    孟墅看看他,又看看楚眠,視線落在她右肩的傷口上,手指慢慢握緊成拳,終是不忍看下去,轉身大步離開。

    唐瑾辰走到牢籠前,低眸看著坐在地上的楚眠,問,「謝同學,不對,應該叫你楚眠,眠,這名字有什麼說頭麼?」

    楚眠低眸看向自己手上的電子鎖環,有些諷刺地笑了笑,「長眠不醒的眠。」

    就是這麼個說法。

    「……」

    唐瑾辰聽得目光凝了凝,頓住片刻才道,「一個女孩子為什麼這麼要強,當初我是真的對你抱有很大的希……算了,不聊這些,你當真什麼都不想說?」

    楚眠伸手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指骨,活動著。

    她知道,新的一波折磨要來了。

    一旁,穿著制服的人端著一杯水走上前來。

    水杯的旁邊一個拇指高的小玻璃瓶,裡邊放著一顆白色扁平的藥。

    唐瑾辰看著她,沉凝幾秒,伸手拿下玻璃瓶,道,「江南堂也不止有槍械、惡犬這些折磨人的手段,TP1314聽過沒有?專門為嘴硬的角色研究出來的一款審訊藥,光一顆藥就能讓人生不如死,若是加大劑量,更能讓人嘗盡百種痛苦,感受百遍瀕死絕望。」

    TP……1314?

    楚眠抬眸看向他手中的玻璃瓶,裡邊的藥看起來平平無奇,她甚至能笑著道,「名字還挺浪漫的。」

    唐瑾辰皺眉,「在江南堂,不管是國外間諜,還是亂世分子,沒有一個是這藥撬不了口的,老實說,我欣賞你,我真的不想對你用這藥。」

    「……」

    楚眠坐在那裡,仍是微笑著看他,沒有回應。

    沒有回應,就是最固執的回應。

    「我真不明白你,照理來說,天闕那麼寵你,你餘生本不用愁,你為什麼還要選擇這樣一條路?」

    唐瑾辰是真的不懂她。

    「你去過風島麼?」楚眠問他。

    「……」

    他當然沒去過。

    楚眠抓著欄杆再次慢慢站起來,露出一抹極為蒼白的微笑,淡淡地道,「風島上有一棵樹,我不知道它是什麼樹,但它一年四季都開花,風不改、雨不改,蟲蛀了仍開花,葉子枯了也開花,我覺得它很漂亮。」

    那棵樹在她眼裡,是風島的生命樹。

    「真有這樣的樹麼?」

    唐瑾辰有些疑惑。

    什麼樹生命力竟如此頑強,各種摧殘下還能日復一日地開花。

    「什麼時候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楚眠站了起來。

    唐瑾辰看著她,心下不大是滋味,半晌,他將手中的玻璃瓶遞進牢籠。

    楚眠接過來,沒有多想便將藥往嘴裡倒,一絲猶豫都沒有。

    唐瑾辰看得很不舒服,伸手將水杯遞給她,楚眠沒有拒絕,接過來將一杯水都喝了下去。

    涼水流入胃中,竟挺舒服的。

    「把她綁起來,免得她自殘。」

    唐瑾辰看向一旁的人。

    人太痛的時候,就容易自殺來結束一切。

    他一揮手,牢籠鋼柱自地拔起,埋入天頂之中。

    兩個穿制服的男人上前將楚眠手上、腳上的鐐銬解開,為免她生出不該有的衝動,旁邊還有幾把槍同時對準她。